《第二段起跑线》蜃阁百叶窗

4、第 4 章 听到陆泉月

　　听到陆泉月给他们做的介绍，万宁像是开玩笑似的对万岳说：“叫我陶宁也可以哦。”
　　万岳还没什么反应，陆泉月就先呵斥了万宁：“别瞎闹，你们都是万家的孩子，陶家跟你没有关系。”
　　万宁耸肩，给嘴巴做了个缝上的动作，表示不再多嘴。
　　看他们这样，万岳想万家的意思应该是两个孩子都要养，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新的环境里陌生的一切事物都让万岳感到无所适从，身下柔软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的清淡冷香，没见过的人。他端坐着看着陆泉月去倒水，经过狗狗的时候撸了一把狗头，狗狗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它向万岳走来，沿着裤腿上下闻了闻，万岳坐着没敢动，狗狗打了个喷嚏，又回去和万宁贴着坐。
　　狗也觉得他像个外人。
　　万宁也没有再盯着他，毕竟盯着又不说话很奇怪，但她和万岳不熟也找不出话题，往身世上扯又会变得气氛尴尬，于是她只能去找陆泉月说话：“你吃了没？”
　　“还没。”陆泉月后知后觉地摸摸肚子，“这么说还真觉得挺饿的。”
　　“是吧！”万宁一拍手，不知为何突然两眼一亮。
　　陆泉月掏出手机：“点个外卖。”然而滑屏幕的手指点了几下后忽然停了下来。
　　“你忘了？这里没人肯送外卖。”万宁满脸怜悯地说。
　　陆泉月叹气，认命地收起手机，撸起袖子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万岳：“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万岳回答道，把书包扔沙发上，快步跟上陆泉月一起进了厨房。
　　陆泉月在冰箱里翻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东西，抱怨道：“怎么全是喝的？”
　　万宁也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陆泉月身后，“还有狗粮。”她提醒道。
　　陆泉月无奈地说：“你吃狗粮？”
　　“没试过，万一好吃呢？”万宁无所谓道。
　　陆泉月摇摇头，继续找，“不对呀，我上次来明明还留了很多料理包，怎么都没了？”
　　“当然是都吃完啦。”
　　“庆嫂也什么都没留下吗？”
　　“哦，庆嫂她要回老家看孙子，我就给她放假了。”
　　陆泉月百思不得其解，“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
　　“其实竑毅哥偶尔也会给我带吃的啦。”
　　陆泉月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从万岳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非常明显，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韩竑毅？那家伙又来了？”
　　“对啊，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饿死了，你有什么意见吗？”万宁翻了个白眼，对陆泉月这态度转变已经司空见惯。
　　“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这个人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一点。”陆泉月的语气也变得不太好。
　　“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万宁张开手臂晃了晃。
　　陆泉月懒得再继续和她理论，扭头走了。万宁吐了吐舌头，和万岳一起继续跟在他后面。
　　最终陆泉月找到了庆嫂用剩下的面粉，接着又找到一罐炼乳，烙了几个饼，然后三个人就在这豪华的大厅里分饼吃。
　　陆泉月一边吃还一边跟万岳抱怨说：“这地方就是太偏僻了，才会连吃饭都这么麻烦，要买什么东西都得靠车队运过来，外卖也都嫌路远，从来不肯送。”
　　“为什么要住得这么偏？”万岳问。
　　“这里环境好呀！”万宁解释道。
　　“好个屁！”陆泉月说，“虫子多得要死，整天不是灭蚊就是在灭蚁，还有因为路远，连工人都招不到，厕所堵了电灯坏了这种事，也只会打电话叫我来修……”
　　万宁气鼓鼓地说：“你不是这里的管家吗，这些都是你分内的工作啊！”
　　陆泉月当即反驳：“我才不是管家。”
　　“每次叫你来你都没拒绝不是吗？不是管家你干嘛这么听话？”万宁对着陆泉月指指点点，“还是说你就喜欢干这种活，所以上赶着来干活？”
　　陆泉月抬手做个制止的动作，“我来了不等于我听话，好吗？我做这些事是出于情分，这些事并不是我的义务。”
　　看他俩似乎要吵起来的样子，万岳弱弱地出声说道：“修灯泡我也会一点，我也可以帮忙的。”
　　万宁高兴地拉起万岳的手，“真的吗？太好了，以后这里交给你了！”说罢她又转头指着陆泉月，脸上都是得意的神色，“从明天起你不用来这里上班了！”
　　“都说了我来这里又不是来上班的！”陆泉月吐槽。
　　经过这一轮聊天，万岳和万宁直接的距离似乎拉进了一些，至少之前横贯在他们俩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已经消融了，现在他们可以自然地发起对话。
　　这时陆泉月起身走远了些接电话，万岳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万宁想引起万岳的注意，稍微往他的方向挪了一下，离他更近一点，打量着他耳朵上的耳钉，问道：“这耳洞是你自己打的吗？”
　　万岳收回目光，身体后仰，轻轻地摇头，“不是。”这是他以前的妈妈给他打的，他当时很不乐意，但是反抗不了妈妈。
　　万宁没有深究下去，而是颇为羡慕的语气说：“我也好想打一个。”
　　万岳不是很认可：“你还是学生吧，最好不要做这个。”
　　“你自己都打了，居然不让我打！”万宁大声地控诉。
　　万岳一本正经地说：“我做了不等于我认同，这个不值得学。”
　　万宁一整个大无语，“哈？不让我学你，可你却在学陆哥！”甚至连手势都一模一样。
　　“陆哥……”万岳顿了一下，又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陆哥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不一样，没有什么值得学的。”
　　万宁听了万岳的那一番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爱之情，她张开双臂给万岳一个安慰的拥抱：“别这么说，你也很好的……”
　　万岳直接躲开了她的拥抱，灵活且出人意料的熟练，万宁陡然抱了个空，当场愣住，本是好意安慰，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接。
　　正好陆泉月打完电话回来，万岳连忙跟了上去，万宁反应过来也追了上去，结果陆泉月转身去上了个厕所，万岳和万宁也跟到厕所门前，两人一起搁那等着。
　　万宁拿眼刀恶狠狠地剐他：“你在躲我？”
　　“没有没有。”万岳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度，挽尊道，“我只是不习惯这样的动作。”
　　也是，虽然他的打扮看起很混混，但行为举止其实很拘谨，万宁想了想接受了他的这个理由。
　　万岳又找了另外一个话题，把这一茬带过去，“我记得刚刚陆哥有提到过一个叫……韩竑毅的人？说他很危险，是怎么回事？”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陆泉月会这么反常地评价一个人危险，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吗？
　　“竑毅哥啊，他是我哥——我们哥的发小，”万宁说，“你别听那个管家乱说，竑毅哥和我们家关系都挺好的，大家都很喜欢他，只有那个管家，不知道为什么老是针对竑毅哥，每次提到竑毅哥就要摆臭脸，还不准他和我们来往，哎，都怪他，感觉最近竑毅哥和我都变得有些生疏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很有绅士风度，很会照顾人，知道的东西又多，长辈都很看好他，还很会交朋友……”万宁掰着手指头，一条条细数韩竑毅的优点，听上去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青年才俊，完全不像陆泉月所说的危险。
　　“那为什么陆哥会那样说他呢？”万岳不解地说。
　　“虽然……”万宁转了转眼珠子，“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肯定八九不离十……”
　　“什么？”
　　“因为他恐同！竑毅哥是gay，所以他对竑毅哥有偏见！”
　　“啊？”这有点超出万岳的理解范围，他又问一遍，“你说的猜测是？”
　　“竑毅哥是gay这事，我们周围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陆哥肯定也知道，别看陆哥他年纪轻轻，其实思想很古板的！而且他对其他人从来不这样，肯定是因为竑毅哥的性向对他有偏见。”万宁说得头头是道言之凿凿的。
　　万岳想了想，还是没法认同：“我觉得陆哥不是那种人。”
　　万宁不以为然：“那是你刚认识他不久，还不够了解他罢了。”
　　陆泉月一出来，就看到两人一狗都在门外眼巴巴地盯着他，“咋了，你们也要上厕所吗？”
　　万岳和万宁面面相觑，随即都摇摇头。
　　陆泉月摸不着头脑，“那你们站这干什么？”怎么这两个小孩都和小动物一样喜欢看人类上厕所吗？
　　“等你。”万岳说。
　　“等我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代沟！”万宁不止为何嘚瑟起来。
　　“行了行了，”陆泉月摆摆手，“时间挺晚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小岳留下来，我给你把头发染回来。”
　　万宁也想睡了，便不再纠缠他们，拉着狗子走了。
　　陆泉月催促万岳先去洗个澡，因为不知道他的体型尺寸，给他准备的都是宽松的衣服，陆泉月给他介绍了浴室要怎么用，看他还是一脸懵懂，开玩笑道：“要我陪你一起洗吗？”
　　“不不不我自己来。”万岳惊恐地关上门。
　　等万岳洗完出来后，就被陆泉月拉着做了一套洗剪吹，该说不说他的手法真的很舒服，本来万岳还想问陆泉月更多的事，结果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搬上床睡觉的都不知道。
　　等他醒来时，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