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金色之城 拉神再遇 ...
-
一般而言，猎团的任务委托书上除了代号、类型、人数、集合时间地点、委托人、联系人这六大内容外，还会有一栏写任务的内容简介，方便猎人事先做必要的准备工作。拉比盯着瓦伊兹利给的委托书上空白的这一栏，陷入了少有的沉思。
在猎团摸爬滚打了六年，各种各种的委托人都见过，有些怕猎人事先走漏风声，确实会不填任务内容简介，而这类委托人通常疑心很重并且有非常强的控制欲。想想手涌甜美的笑容，拉比不觉摇了摇头。
这趟任务，不简单呐。
撇开第二张纸不说，单看委托书，只知道这是一次寻宝之旅，任务的代号是“夜妖”，地点是印度的拉贾斯坦邦。但考虑到之前得到的情报，一切就显得扑朔迷离。身为谜一般的第二代人形兵器之一的手涌为什么要高调的以任务委托人身份出现？这是巴别集团的一个圈套，还是第二代人形兵器与巴别分道扬镳的前兆？亦或是手涌个人的行为？
拉比看不透。
可如果结合瓦伊兹利给的第二张纸上的信息来看，似乎又有些眉目。据传艾普斯塔博士在世界上有至少三个大型的秘密实验室，印度西部与巴基斯坦接壤的塔尔沙漠里据说就有那么一个。作为一个计划生育失败的国家典范，印度的人口数量世界第一，为了应对随之而来的能源短缺问题，印度在上个世纪初就开始在全国范围推广建造民用核丄电站，但由于技术尚不够成熟，在最初的十年内前后发生过数十次“危害轻微”的泄漏事故。其中以斋沙默尔核丄电站泄漏事件为最，尽管官方否认这一点，并将那里的人口外迁解释为受印巴边境冲突及气候异常沙漠化加剧的影响，但不顾怎么说，四十年前发生的原因不明的核爆炸事件算是彻底把那里变成了真空地带，腐败无能的印度政丄府将这片土地化为核污染禁地，交由联合政丄府管理。
四十年前正是巴别集团宣布掌握制造类人技术的时间，而现在，第二代人形兵器要召集猎人前往疑似艾普斯塔博士秘密实验室所在地的国家……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况且，拉比相信瓦伊兹利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他的消息绝对另有深意。
优，男，第一代人形兵器，编号016，待回收。
“待回收”应该是从巴别集团的角度来讲，毕竟作为艾普斯塔博士实验的唯一赞助方，巴别集团拥有他一切实验成果的所有权，严格来讲，那五个第二代人形兵器也是。这样看来当初他在巴别集团动手之前叛逃是经过了长期准备的，为了实现自己完美兵器的设想，居然能骗得财大气粗的巴别集团为他人作嫁衣裳，可见艾普斯塔博士不是一般的狡猾。只是没想到第二代人形兵器会投靠巴别集团……
“拉比大人，斋沙默尔到了。”
斋沙默尔，曾经是北印度最西面的大城市，由于地处沙漠，整个城市的建筑以黄色的砂岩建造，故有“金色之城”的称号。拉比曾在照片上看到过这座古城的原貌，正午时分，阳光直射而下，将所有的建筑都染成了很淡的黄色，映着远处无尽的沙漠和头顶的暖色的光线，整个城市被一种浓浓的金黄色笼罩……这样美丽的景色却再也见不到了。斋沙默尔处在联合政丄府管理的核污染地区的边缘，因为气候和人为因素，古迹早已消失殆尽，留存下的称号也只是人类无奈地自嘲——为各种重金属垃圾所包围的城市，可不是“金色之城”么。
拉比从水晶猎人专属飞机上搬下自己的装备，给了飞行员点小费，便融入了浓浓夜色之中。
此时离委托书上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斋沙默尔一个垃圾堆屋里，黑发男子安静地擦拭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太刀，他仿佛有一种气场，能让周围的一切与自己隔离开来，比如现在，尽管这房间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的蛛网已经发展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规模、床上的被子上有明显的霉斑，他还能如此若无其事的擦刀，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嘎吱一声打开。
手涌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有些虚弱地冲着男子笑了笑。
“016前辈，你果然还活着。”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房里的人听见，见没有回应，她滚动轮椅进入了这个脏得像一百年没住人的房间，“我……其实……我快死了。”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一滴滴落在啡色的衣襟上，少女低着头，一时无言，她眼角诡异的花纹之下竟隐隐有了些鱼尾纹。
许久，她又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希望能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哥哥不同意，差点就软禁了我……所以只能通过猎团……我想前辈要是还活着，看见我的名字一定会来的……”她到了男子跟前，认真地盯着这张四十年前就该消失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能到了那再取手涌性命吗？016前辈。”
噌——
黑发男子收刀回鞘，像是不愿与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女子多做交流般，起身离开。
“我叫神田。”
丢下这句话，他大步走出了房间，迎面碰上了站在门旁静候的手涌的保镖林克。两个男人面色阴沉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各奔东西，虽然没有言语，但一些东西却是被他们同时默认。神田刚下楼到客厅，一杯浓浓的黑咖啡就端到了他的面前，一个扎着双马尾的亚裔少女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谢，神田前辈。”轮椅上的少女暖暖地笑了，在肮脏的房间里，如沐春风一般笑了。
谢谢你，原谅四十年前我们的伤害。
谢谢你，帮我走完这段路。
谢谢你，纵容我最后的任性，给我和他一起生活的机会。
……
夜晚的沙漠总是很荒凉，无论辐射是否存在。
斋沙默尔是名副其实的“金色之城”，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电子垃圾堆积在此，白天各种重金属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毒素在高温的炙烤下一点点透过厚厚的沙地融入地下隐秘之处潺潺流淌的水源，腐蚀着这里每一个人的生命。到了晚上，天空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力，没有城市灯火得映照，缀着漫天璀璨的繁星，无际的黑幕笼罩这片被人类抛弃的沙地，此时大大小小的垃圾堆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被自然所接受，安静地躺在静谧寂寥的大地上。
拉比觉得自己就是在一个硕大的电子产品停尸间里行走，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金属特有的冰冷似乎能通过空气穿透皮肤直至心脾。因为地处辐射带边缘，这里的居民为了活得更长久些，将屋子建在垃圾堆的深处，异常隐蔽。有些地方远看只是个寻常杂乱的垃圾堆，换个角度走进了，才能发现其中透出的点点灯光。
根据委托书上的地址，借助全球定位系统，在绕过两批联合政丅府的治安队后，拉比终于找到了集合地——一个看起来就是垃圾堆的民居。
开门的是个当地人，嘴唇特别厚，乱糟糟得扎着两条马尾辫，翘着兰花指，看起来女里女气。拉比见到那标志性的兰花指便想起这是谁，不由得一愣。眼前这个看起来女气十足的家伙正是他刚当猎人时候的猎团前辈——白银猎人杰利。虽然身为猎人却烧了手好菜，所以又有“厨师”的别称。拉比和他一起做过几次任务，知道他一向看不惯巴别集团的类人买卖，觉得早晚会出事，所以原则上，他不会接巴别的委托。几年没见，拉比一直以为他已经脱离猎团去当一个真正的厨师，没想到……
“呦，这不是兔子拉比嘛，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难道是来特地看人家的？”说罢，杰利就羞涩地捂住了脸。
拉比不由得满脸黑线，杰利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有些女气，但本质上是个不错的人，除了经常没事母性泛滥这点。一边想着要习以为常，拉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折得和指甲盖一般大小的任务委托书，交给杰利。
猎团联系人负责联络委托人和猎人，委托人的身份是确定的，而猎人，只要能拿出委托书，任何人，都可以接这任务，换句话说，委托书才是认定猎人身份的唯一证据。因为这个，在大笔生意开始之前，有时猎人之间还会出现厮杀。按照猎团行规，联系人在猎人到达指定地点后有责任当场检查任务委托书，同理，猎人有义务在指定地点出示任务委托书。
见到委托书，杰利也不装疯卖傻了，只是用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光不住打量着拉比，弄得后者好不尴尬，咳嗽了声，问道：“你怎么来当联系人了，我还以为……”
话到一半没了下文，拉比右臂吃痛，脚下腾空，竟和杰利调了位置，被揪进了走道深处！
杰利用手势示意拉比不要出声快点进屋子里，同时关上房门，将最近的两盏灯熄灭。跟着也退了进来。
拉比张口想问怎么回事，但见杰利露出少有的认真的表情便不再吱声，学他的样子躲到了走道深处。没过一会儿，他们听到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拉比很熟悉，正是他一路上巧妙绕过的治安队！
队伍像只是例行巡逻经过，大约过了两三分钟脚步声便越来越轻，应该是离开了这里。拉比长舒了口气，虽然他不觉得要真碰上治安队会很麻烦，斋沙默尔那么乱，自己在这简直就是个良好“公民”，只要用点钱违反宵禁条例根本不是问题。当然，出门在外，少惹麻烦总是对的。但看杰利皱着的眉头，拉比觉得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穿过长而曲折的走道，拉比有些惊讶地跟着杰利一路向下。这个“垃圾民居”的构造竟然如此复杂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在米诺斯的迷宫里。杰利带着几分得意，无不自豪解释地说，这可是经他改造后的成果，作为联系人自然要为猎人和委托人提供绝对安全的集合地点。话语刚落，拉比就被凭空垂下的一节电线勒住脖子……
借着三分多钟在垃圾堆里七绕八绕的时间，拉比大概了解了这趟任务的基本情况。按杰利的说法，沙漠深处有个叫“夜妖”宝贝，就是他们这次进沙漠要找的东西，它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因为只要能找出来，就可以扳倒巴别集团。而委托人手涌手上有安全进入沙漠深处的方法。
拉比听了一阵纳闷，瓦伊兹利不是说这是巴别集团的生意嘛，怎么到杰利口中变成能是能扳倒巴别集团的东西？难道巴别集团内部出现了分裂？或者以手涌特殊的身份来说……第二代人形兵器要反叛巴别集团？但这样的话也说不通啊，以瓦伊兹利的精明，没道理因为几个人形兵器而得罪巴别集团。这样看来，估计有些隐情委托人没有告诉杰利，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在猎团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拉比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除了需要过硬的身手，更是因为他有着超凡的直觉。比如在上次在马铁鲁，凭着直觉他使用了杀伤力不大的特质麻醉炸丅弹，在达到放倒敌人的同时没有杀害他们的性命，不然他可保不准那个类人人权组织第一高手会不会对他秋后算账。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水很深，所谓的“夜妖”很可能是艾普斯塔博士遗留下的未被第二代人形兵器掌握的东西。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身为第一代人形兵器他一定会出现，而且说不定会以敌对的身份……
正胡斯乱想着，两人终于走出了米诺斯的迷宫，来到了一间收拾的还算干净的房间，看布置是间客厅。拉比有些惊讶地看到之前还在琢磨会不会来的某人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可能他潜意识里觉得，以一代人兵的身份，这个不辞而别的黑发男子行事应该更加点隐秘，至少是不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二代人兵委托任务的现场。但他偏偏就这么出现了，身着墨绿色军用棉背心和宽松的迷彩裤，披着能掩住了身体大部分地方的米驼色披风，脖间还挂了防风镜。有人进来，也没睁眼，像是浑然不知一般，不过拉比还是眼尖地看到他握着大太刀的手紧了一紧。
“哟~神田你还没睡啊？正好最后一个猎人也来了，我们可以下一步工作了~你们先熟悉下，我去楼上把其他人叫来哦~”说实话，拉比有时真的特别佩服杰利翘起兰花指细着嗓音说话的勇气，尤其是他居然能完全忽略房间里冰山似的气场，一边上楼还一边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啊呀呀，拉比你好有福气哦，这次有三个大美女哎……”。直到全员到齐后拉比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继而才理解为什么冰山会在听完这话后黑得和铁锅似的臭脸，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杰利离开的当下，拉比其实有很多话想问身旁这个自称为“神田”男子。比如在马铁鲁的事，又比如一些关于人形兵器的事……
想问的东西太多，多到让人不知如何开口。或者说，是怕一开口透露出什么，引来杀身之祸。拉比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对这个活了至少四十年的男子有着种说不出的敬畏，他的态度着实令人难以捉摸。
“拉拉至死也遵守着和古泽鲁老头。”这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话题，却是他们之间之前唯一的联系，也只能将就做突破口了。拉比留神观察着神田，希望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些东西，但不出所料的失败了，依旧面无表情的表情甚至没有透露出说话的倾向。
“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不会像我一样因为交通肇事未遂而被粘上吧？”语气里带着几份调侃，嘴角微微上扬，阳光大男孩的形象瞬间光芒四射，拉比自信对方不会无动于衷，“让我猜猜……难道她是你欠的风流债~？”
寒凉阒黑的双眸向拉比这撇了一眼，递了一个你很啰嗦的眼神，用没有起伏的声线淡淡地回答道，“只是一个无聊的赌罢了。”
“哦？关于什么的？”拉比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接了下去，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似乎问的有些多了，这样的回答明显是在逃避问题，见对方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急忙摆摆手自己出来解释，“哎呀，你别多心，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你上次不辞而别我一直很纳闷嘛，现在看你样子对拉拉的死并不意外，所以就……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我可不想没娶媳妇就去见上帝……我叫拉比，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兔子……”
“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像是不待见拉比躲闪的回答，神田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要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之后。”
“哎？”拉比刚想问为什么，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神田噌地翻身越过沙发直奔楼梯！与此同时，伴着刺耳尖锐的叫声，一个黑发亚裔少女从楼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得跑了下来，碰地和神田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慢了半拍的拉比急忙跑去扶住被撞倒在地的少女，惊讶地发现她的身体居然颤栗不止。
“有……有……好可怕……怪，怪……”见少女害怕得话不成句，拉比只能不住地轻拍她的背部，也不敢出言询问情况，抬头却发现神田居然头也不回地冲了上去。片刻之后，楼上居然突然安静了下来，让拉比不禁怀疑难道他屠了楼上所有的人——以第一代人形兵器的能力这并不是难事。
想上去查看情况，衣服却被少女死死地揪住，拉比不由得皱起了眉，他是个很绅士的人，一般不会对女性动粗，更何况是对这样的一个正在流泪的弱女子……虽说她十之八九是参与这次任务的猎人之一。
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疑惑让拉比有些拿不定主意，他试探着叫了杰利和神田的名字，却毫无反应。
不会都死了吧……啊呸，不要乱想！
“你呆在这不要乱动，我上去瞧瞧。”对付女性拉比自认为是有套方法的，虽然还比不上缇奇那个大情圣。让少女侧卧在沙发上，拉比掏出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楼梯旁，猫着身子伸出反视镜，发现上面居然一片漆黑。一种不好的预感倏地萦绕在了心头，刚到集合地几个猎人还没碰头就发生这种事，不是个好兆头啊，而且这里是杰利提供的集合地，应该不会有潜入的敌人，除非有内讧，可是……看少女的样子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这里会有那样的东西吗？
正盘算着怎么上去，上面忽然有了动静，拉比凝神细听发现是人走动的声音，听那频率还是相当有条不紊的。接着是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杰利那特别的语调还是一听就听见，似乎……还有女声？
拉比探出头，向上张望，迎面就看到神田绉着眉头走了下来，谢天谢地，他身上没沾血。长长地舒了口气，正好被走下来的神田看见。他瞥了拉比一眼，一声不吭地擦肩而过，走了过去。
走近了拉比才发现，他的气息和之前比起来急促了很多，嘴角似乎还有隐隐被擦拭过的血迹？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却被他侧身闪过。虽然抓了个空，但手指还是轻轻擦过了他的皮肤，拉比惊讶地发现，手指所及处居然一片冰凉。
“你……”
“拉比快来点闪开，不要挡着道嘛~”
回头看见杰利拎着个折叠式电子轮椅走了下来，拉比立刻闪到了一边，顺便还替杰利搭了把手。
一个额头有两颗痣的金发冷面男子背着同样是金发的少女缓步从楼梯上下来，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个少女的身份，拉比恐怕早把他们当成了亲兄妹。
委托人手涌终于出现了。只是她的脸色较照片上憔悴了许多，像是要不久于人世一般，拉比不由得瞟了眼神田，后者依旧低着头靠在了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看手涌的神情，似乎对神田的到来并不惊讶……至少没有拉比想象中，一二代人形兵器相见时的样子。
哎哎，你以为你自己很了解他们么？以艾普斯塔那老疯子思维回路造出来的东西能正常到哪去……
只是这样想，拉比没有来觉得胸口堵得慌，莫名的负罪感涌上心头。他扶了扶头带，不动声色地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学着神田的样子，靠在了墙上，从这个位置他可以监视屋内所有人的动作，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表情。
要用自己的眼睛来确认，用自己的身体去体会，用自己的心……苍老的声音倏地在脑海响起，谆谆教诲，字字真切，拉比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严肃的表情。
虽然我一直想说你是错的，但老头子，你教我的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
第一代人形兵器优，现在却要自称为神田，有什么可以比这更能说明问题吗？
神田，还是说No.16优……你会去守护一个想要成为人类的类人，是不是因为你渴望成为一个人类？你是不是觉得，来到这片金色的墓地，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可是无论如何相似，你终究是人类造出来的东西，而人类可笑的自尊是不会允许能够成为甚至超越他们的东西在世界上存在。而对于你的后辈类人而言，你觉得，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接受你的帮助么？你对于他们而言，是原罪啊……
呵，到头来，这个世界上，能够接受你的，只有和你一样尴尬存在的第二代人形兵器了……这就是你能够在这出现的原因么？这样看来，一二代人形兵器之间的关系要比想象中微妙了很多嘛。
拉比不住打量着了手涌，开始考虑要不要询问之前楼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成功完成任务，猎人之间有必要在认识之初就建立起信任，但现在屋里的局势令他不得不小心行事。除了在沙发上昏迷的少女，屋子里只有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孤立的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啊。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瞟了眼神田，这个从一开始就是异类的男子不会一直都是一个人吧。哎，说到底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安置好委托人，杰利恭敬地退到了一旁，倒是那个双痣男，站在手涌的身侧，贴得特别的近，锐利的目光不住在另外几人身上扫视，看起来非常的谨慎。手涌清了清喉咙，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各位，我想我们没什么时间了，十二小时内必须进入金色之城，找到‘夜妖’。”
少女的脸上透出不容争辩的坚毅，闹得拉比一阵头痛。
喂，我说没什么时间就不要打哑谜了，什么叫金色之城，什么叫夜妖，小姑娘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金色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