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孱魅

3、第二章 哈哈大笑 缇奇你好缇

　　当拉比被缇奇从塌方的资料里捞出的时候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此时距离他从意大利回来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距离他上一次出门也是一周的时间，距离他上一次洗澡却是十天的时间……所以也难怪穿着邋里邋遢的缇奇捞起拉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粗暴地丢进浴缸，然后拧开龙头，也不管水温问题，直接把好友泡在了里面。

　　穿得邋遢点没关系，但人绝对不能发臭，这是缇奇的原则。

　　“啊啊啊！你谋杀啊啊！”拉比瞬间回神，手脚并用挣扎着想从浴缸里爬出来。

　　“呵呵，你要想知道我新弄到的消息就给我快点洗干净了~”缇奇丢了块毛巾到拉比头上，表情颇有几分戏弄的味道，“不然我现在就出去找女人，再也不来管你的饭。”

　　“大白天的你怎么就那么精力旺盛啊！也不怕精尽人亡，谁来替你收尸哦。”拉比听到“消息”手脚立刻麻利了起来，洗发水、沐浴露一个都不落，嘴上却还忍不住占一下便宜。

　　“我是情圣嘛~”无耻地摊了摊手，缇奇甩了甩他那也怎么不长的卷毛，笑呵呵地离开了浴室。

　　“明明是头禽兽。”

　　拉比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顺手拿起了缇奇丢来的毛巾，正要擦头发……

　　“靠！缇奇·米克！你又拿□□过的毛巾给我！”

　　站在浴室门外，心里默数三秒，听到里面如同河东狮吼一般的骂声，阴谋得逞的缇奇不由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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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尾、渡草、手涌、刚志、美鸟，他们就是仅有的五部第二代人形兵器，资料显示他们都是在巴别集团终止人形兵器计划以后，由消失的第一代人形兵器秘密制造的。”

　　“艾普斯塔因那老疯子可以瞑目了。”拉比插嘴感慨道。

　　对艾普斯塔因博士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不折不扣的偏执狂，早年因为是细胞再生方面的权威备受巴别集团的器重，可以说是巴别集团白手起家他是一大功臣，晚年却因为推进人形兵器计划而臭名远扬。

　　所谓人形兵器有点类似于现在的类人，差别在于他们更为“完美”，强健的体魄、高速反应能力和战斗化的思考回路，这三点是整个人形兵器计划的核心，这种将人非人化的计划在执行之初就备受争议。反对者认为这践踏了人最后的尊严，其中大都数是保守的宗教人士，支持的则大都是军火贩子，个中缘由自然尽在不言中。不过讽刺的是，最后促使人形兵器计划终止的也是那些军火贩子，因为疯狂的艾普斯塔因提出了他对人形兵器的真正构想——消除战争，以小部分人的决斗避免大规模的流血冲突，这个想法无疑动了军火贩们的蛋糕。

　　艾普斯塔因最后是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他制造出的人形兵器长什么样也成了一个待解之谜。这老疯子虽然疯狂却聪明得很，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有消息说他在世界上大型的秘密实验室至少有三个，所谓狡兔三窟，难怪巴别集团还没动手，他就带着自己所有的研究资料，包括那两部唯一成功的人形兵器，跑了个干净。

　　如果第二代人形兵器真的是由第一代人形兵器制造的，那等于说，一代人兵掌握了他在这方面的所有知识，而且可能青出于蓝，这足以令无后的艾普斯塔因博士死而瞑目。

　　缇奇点头表示同意，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灌了口冰啤，示意拉比翻下去。

　　“哎……”拉比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啧啧啧了好长一会儿，“美鸟和手涌长得都好萝莉，难道制造她们的一代人兵是萝莉控？”

　　“这倒不清楚，他们五个是突然出现在巴别集团的，带了一部分艾普斯塔因的研究手稿，却没透露半点第一代人形兵器的消息。”缇奇显然对平胸萝莉不感兴趣，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得很。

　　“斑尾……这个人好熟悉啊……”文件上，一抹蓝色引起了拉比的注意，他说着就跳起来打开WEB输入搜索，半秒以后恍然大悟，“他是巴别集团类人生产的首席监督员！”

　　“那只是对外的身份，”缇奇撇了拉比一眼，一副小朋友你实在太嫩居然会相信这种消息哥哥我早八百年就不相信的样子，“呵呵，想不到吧，他才是巴别生产类人的总设计师~既然一代人兵能制造出他们五个，自然他们也有能力造出类人，也就是第三代人形兵器。”

　　“但是，类人并不完美啊！必须服用药物才能生存，哪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按照亚连的说法，Innocence主要是用来抑制雌性类人生殖能力的，而必须定时服用否则会快速死亡只是副作用。拉比并没有将这些告诉缇奇，他觉得还没到时候。

　　“你没发现斑尾对类人基因控制的精准程度令人发指么？每个类人按照订单要求的不同会在基因上做相应修改，这差不多和上帝造人一个概念了。如果不是有意为之，他会用Innocence么？”缇奇的直觉果然敏锐，立即抓住了问题的要害，他喝干净了最后一口啤酒继续说道，“更何况，Innocence的制造由他全权负责，据说世界上除了他没人知道这种药物的确切成分，巴别集团离了他，估计整个类人交易都得瘫痪。”

　　“呵，真可笑，明明是巴别集团栓狗的链子居然还拴住了巴别集团自己。第二代人形兵器拿Innocence制衡巴别集团，这消息够值钱吧？”缇奇面带笑意，望着拉比，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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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玩意勒得快憋死我了，非得带什么领带么?”拉比扯着脖子上的领带，一边嘟囔着一边往缇奇那瞟，求助意思溢于言表。

　　缇奇正在被几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围着，听到拉比的求助，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便找了个借口脱身出来，端着鸡尾酒杯优雅地走了过来。

　　“你呀，呵，还真是笨。”

　　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拉比，缇奇伸手扯了扯那根“差点”勒死人领带，手指灵巧地在上面舞动。因为比拉比高出九厘米的缘故，缇奇的视线向下，从领带到喉结再到双唇……呼吸不觉粗重了起来。拉比像是感到了缇奇的异动，故意将嘴凑到了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低语。

　　“怎么样，够了么？贝尔大小姐应该对你没兴趣了吧……”

　　“呵呵，谁知道呢……”笑得格外暧昧。

　　“喂！你让我扮你的男友我做了，快点给我结果！”拉比加重了语气，手偷偷伸进缇奇的衣服，在他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天杀的这里那么多美女我居然不能搭讪，你是故意的吧？！”

　　缇奇不置可否，示意拉比上楼，自己便转身离开了。

　　在外人看来，刚才发生的事，很像小俩口本来亲亲我我然后因为一些小小的问题不欢而散……而自己扮演的似乎就是那个不知好歹骄躁别扭的女方的角色？

　　拉比恨得牙根直痒痒，一脸愤然朝缇奇反方向的楼梯走去，私下又在心里问候了缇奇的父母，以及懊悔自己交友不慎啊啊！

　　自从十三岁离家认识缇奇以后，面对这个比自己年长八岁却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年纪的男人，拉比很多次有这种感觉——欲哭无泪。你说一个男人，前一秒还是懒散邋遢的眼镜男喝着啤酒说着黄色笑话，后一秒就变成身着黑色正装一脸英气的精英男，作为待在他身旁的朋友，能说什么呢，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出丑已经不错了。幸好拉比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和缇奇一样喜欢“没事找刺激受”，要不早就被他搞得精神分裂了。

　　比如一天前，缇奇要拉比在社交舞会假扮自己的男友，来气走“难搞的贝尔小姐”。按他的说法，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自己喜欢的男人是同性恋要比他喜欢别的女人更有杀伤力，对一个骄傲的女人尤其如此。拉比自然不同意，开玩笑，这样的话以后他拉比想要在社交圈混，都只能找男人了！见拉比态度坚决，喜爱刺激的男人不得不退一步，只要他能在舞会上消除贝尔对缇奇的好感，二代人形兵器的消息就算一笔勾销，附带会替他引荐当今圈内排名第一的情报贩子——瓦伊兹利。

　　有东西吃，有美女看，有消息拿，有钱省，还有刺激受，虽然觉得挺可疑的，但这样的好事拉比怎么可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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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伊兹利这个名字在猎人圈子里差不多就是财富的代名词，不是说他多有钱，而是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情报网络是每个赏金猎人所垂涎的财富。情报即财富，是无法估价的资源。

　　赏金猎人的起源无法考证，大概在国家出现之初就有这种通过完整委托人的任务来获取高额赏金的职业。时过境迁，随着类人买卖的新兴，一些负责捕杀逃跑类人的人自称为赏金猎人。之后随着“业务”范围扩大，猎人会效忠于一些大型的猎人公司，有些背后甚至是有政丄府的支持，俨然成了合法化的打手集团。当有大宗买卖的时候，猎人公司相互合作，各自派出一两个高手组成猎团一同行动，而通常，大宗买卖都是由一个叫瓦伊兹利的人牵头，因为只有他有这样的情报资源。

　　人生一大目标是成为No.1情报商的拉比小时候就无比崇拜瓦伊兹利，虽然瓦伊兹利特神秘，纵横情报界那么多年，没有留下一张照片，但拉比觉得搞情报的人就应该这样。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排名第一的情报商长什么样，他应该有一双睿智的眼睛，可以一切捕捉被人忽略的细节，他应该巧舌如簧，即使是死人也能被他套出有用的信息……总之，在拉比心目中，瓦伊兹利是个近似于神的存在。

　　可惜……事与愿违。眼前这个绑着奇怪的头巾正趴在地上拼拼图，自称为瓦伊兹利的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鬼啊！忍不住在偶像面前做失意体前屈的拉比在认清了这个事实后，立即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你你几岁了？”

　　“……”小鬼连头都没抬，伸手拿起一块，专心致志地玩他的拼图。

　　“瓦伊兹利？”

　　依旧没反应。拉比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很失礼，虽说自己有缇奇引荐，但那家伙一向不靠谱，现在又不知道死到哪去鬼混了……还是做点什么吧。

　　想到这，拉比走进了房间，蹲到瓦伊兹利的身旁，安静地看着他拼那大的和张双人床似的拼图。拼图估计有上万块，从已经拼完大半来看应该有关宗教题材，那是一座高塔，塔身大半隐于云层中，向上隐约可见高塔的顶端，向下却是正在争吵的人群。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人与人的交流被阻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意与愤怒。

　　“彼得·勃鲁盖尔，1563年，巴别塔。”拉比看清拼图的内容之后脱口而出，惊讶之余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在这看到这幅名画的拼图。

　　瓦伊兹利依旧没搭理拉比，但明显对这个来客有些兴趣，他打量了拉比一会儿，让拉比有种自己在X射线下被视奸的错觉，然后埋头继续拼他的巴别塔。

　　“《巴别塔》属于勃鲁盖尔第二类作品，即选用《圣经》里的故事影射现实世界中的纷争。在这幅作品里，人物的形象与高塔的比例被作者刻意拉开，从而凸显建造巴别塔的艰辛与伟大以及人类自身不断挑战大自然的巨大的创造性。”拉比徐徐解读着画面，表情很是肃穆，紧接着调转话锋，“人类的新生活要以悲剧为代价……这是你对巴别集团类人交易的态度么？”

　　他死死盯着瓦伊兹利的脸，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过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多余的，身为情报界第一把手的少年专心致志地研究拼图，表情居然和之前丝毫不差。受挫的拉比只能把注意力再次放到地上正渐渐成形的拼图上。瓦伊兹利玩拼图的方式很奇特，不看原图，不看拼图背面的数字，就拿了块拼图思索片刻后把它放到某个位置上，似乎在他的大脑里就印有这样一副图。

　　拉比拿起一片拼图，看着上面小小的图片沉吟了片刻，然后将它嵌入塌方的塔身位置。

　　瓦伊兹利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芒……

　　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于原位，天已是蒙蒙发亮，瓦伊兹利打着哈欠，搓揉着眼睛就要往床上爬，却被拉比一把拉住。

　　“额，那个……瓦伊兹利前辈，我叫拉比，缇奇让我……”

　　“原来是快乐让汝来的啊，我说怎么来了个那么莫名地小子来陪我玩拼图呢。不用叫我前辈，叫瓦伊兹利就好了。”伸了懒腰，瓦伊兹利从床上翻身坐起，晃荡着两条腿，两手一摊，面无表情地说，“汝要选择上帝的左手还是右手？”

　　哎？这什么跟什么啊？！左手是路西法、右手是基路伯？左手为善、右手为恶？左手……

　　见拉比不知所措的样子，瓦伊兹利盘起了腿。

　　“左手代表汝给我情报，右手代表我给汝情报，根据情报的价值支付相应的代价，快乐没和汝说我这的规矩吗？”

　　摇头。

　　“好吧，现在汝知道了，快点选择，我还想睡觉呢。”说罢，瓦伊兹利又打了个哈欠。

　　缇奇你个混蛋，不是说引荐的么，搞半天……！等等，他说他可以给我情报？！瓦伊兹利，世界No.1情报商，可以给我情报？！

　　拉比不得不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虽然自己已经二十了，但在这个疑似十七岁的少年面前，他显得如此幼稚。要成为未来No.1的情报商，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建立广泛的关系网是一点，如果能在瓦伊兹利手下做事……

　　“我选择右手。”拉比在微笑，一如缇奇所言，微笑是他最好的伪装，面对未知的事物，拉比总是选择用如沐春风的微笑来面对，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

　　阅人无数的瓦伊兹利自然很轻松就看穿了他企图，嘴角略有上扬，目光却越发犀利了起来。“如果不能支付相应的代价，汝可是会死得很惨哦。”

　　拉比点头表示明白，他直视迎面而来的拷问的目光，用有些轻浮的口吻问道：“瓦伊兹利，你保持这个年龄多久了？”

　　瓦伊兹利愣了一下。通常人们在向他索要情报时，总会问些“严肃”的问题，内容各式各样，但本质上都是利己损他的，而眼前这个碧眼青年的问题却看不出任何价值导向，令自己无法从问题里，刺探到什么。而且拉比问的是“保持”“多久”，而不是“有几岁”，也就是说他确信瓦伊兹利的年龄停留了。人类是不可能停留的，那么只有……

　　“二十多年了。”瓦伊兹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头巾。

　　“那可真是意外~”话虽如此，拉比的语气里可没有流露出半点意外的意思，相反，他的声音给人种“果然如我所料”的自信。“呐，那么这个情报的代价是什么？我可是水晶猎人，相信有不少能作为代价的任务。”

　　难得瓦伊兹利有种被看穿的挫败感，除了自家boss和罗德那个小妖怪，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不由得对拉比提起了兴趣。水晶猎人啊，那可是个好手，想不到这个人类在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能耐。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想和自己长期合作的。嗯……用那个任务正好可以试试他的深浅。

　　“巴别集团的生意，汝别搞砸了。”瓦伊兹利丢了个材质考究的信封给拉比，接着自己就翻身上床，一拉被子，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说赶人走也不带这样的啊！你真的是二十多年的十七岁的人么？拉比满脸黑线地退出房间，正要关门，忽然听到床那的被子里传来闷闷地声音。

　　“顺带告诉汝两个不值钱的情报，免得别人说我太吝啬……第一，缇奇·米克确实是个同性恋。”

　　啊？

　　表情僵硬，瞬间石化，晴空霹雳，碎裂成碴。
　　风一吹，就飘散了……

　　“第二……他喜欢的不是你。”

　　默默地合上门，拉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做出太过激的反应，比如把瓦伊兹利从床上揪出来丢出去，大吼一声你丫耍我啊之类的。他下了楼，无视管家和女佣惊讶的表情，出门拿了车，立刻离开了别墅。

　　回家的路上，他买了两个正冒着热气的羊角面包作为早餐。掏出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缇奇打来的，看时间，应该是自己去见瓦伊兹利不久。基于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同性恋缇奇，尤其他们还在酒会上“调情”过，拉比决定先忽略这个认识了七年的损友。

　　到家，打开电视播放早间新闻，冲了个冷水澡，拿出冰镇啤酒，躺在宽大的沙发上，拉比拿出瓦伊兹利给自己的信封，闻了一下。

　　嗯……有一股熏香的味道。

　　信封里有两张纸，第一张是猎团的任务委托书，凭这就能参加任务、得到预付定金以及结束后的赏金。纸上写了任务的代号、类型、人数、集合时间地点、联系人、委托人……

　　手涌两字赫然列在了委托人之后！

　　拉比马上翻到了第二张纸，上面是两个人的基本信息。

　　手涌，女，第二代人形兵器，编号No.3，旁边还附了张一寸照片，身着浅蓝色实验服的手涌微笑地注视着拉比，甜美的笑容配上长长金黄色卷发，洋娃娃一般的小萝莉。

　　没想到那么快能和第二代人形兵器接触，而且还是个小美女。拉比不着重点地想着，目光下移。

　　寒凉阒黑的双眸读不出喜怒哀乐地看着，恍如黑白照片的彩照，记忆里那个冷冷的声音唐突地响起。

　　“我凭什么相信你。”

　　拉比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目光转向了照片旁的简介上。寥寥几字令他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优，男，第一代人形兵器，编号016，待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