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人鱼拉拉 拉神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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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别塔又名通天塔，根据《创世记》记载，上帝为了阻止人类修筑能够通往天堂的高塔而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他们不能沟通，从此中途停工的巴别塔有了特别的象征意义——人类的狂妄自大只会带来混乱的结局。
这种宗教色彩颇为浓重的说法很大程度上有警示意味，也难怪在巴别集团斥资上亿修建连接宇宙与大地的升降梯时会有那么多人反对，由一个依靠人造器官与人造肢体合法买卖起家的全球最大垄断企业百分百控股，旨在应对日益严峻的能源问题的太阳能运输通道——巴别塔，无论从古老的宗教角度还是现实的战略角度都是令人不安的存在。
更何况巴别集团在四十年前开始从事更加富有争议的行业——类人的买卖。
所谓类人，就是巴别集团在已掌握的人造器官与肢体基础上，通过直接从人类身上提取基因样本，进行人工改良和培养，创造出的有明显动物特征的新人种。据传类人又被称为第三代人形兵器，是集合巴别集团几代人心血的产物，但由于前两代人形兵器始终处在迷的状态，所以第三代人形兵器的说法并没有被采用。
类人根据他们的体力及智力分成三个大类，四肢发达的，形体俊美的以及智力超群的。很明显，这是巴别集团为了堵住悠悠之口故意做的手脚，加上没有繁殖能力的类人必须依靠的一种名为Innocence的药物生存以及可以像任何一件商品一样任意进行买卖，类人如同当年的非洲黑奴一样，不，确切的说是更为轻贱。
嗯……所以说为什么我要为这么轻贱的东西玩命呢？
拉比驾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第N次想到这个问题接着第N次弄乱自己乱得和野菜花似的头发，正如他的发小兼损友缇奇所言，橙发兔子拉比就是一个超级烂好人，有着一流的身手攒着二流的钱，凭着三流的人品做着不入流的事，说穿了就是总做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比如现在，明明已经临近午夜他却开着吉普在崎岖的山路上拼命，年久失修的道路上方不时有碎石落下，偶尔还会碰上塌陷得只剩下一半的路面，幸亏开的是改装过的吉普车，在朴素的民用外壳之下是一颗炙热的野兽之心，有着能与军队媲美的驱动性能，四轮盘式制动器外加低档速比为4：1的变速器，不然……
“喂，古泽鲁老头!你千万别死在我车上！前面就是马铁鲁了！”
又一次颠簸之后，拉比语气不善地朝着后座方向喊道，望着眼前渐渐显出轮廓的古老城市，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天知道他是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居然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类人送Innocence！
就像之前说的，Innocence是维系类人生存的一种药物，是以巴别集团为代表的人类拴在类人脖子上的链子，为的是防止自己被这种新人种反咬。类人每季度至少注射一次Innocence，否则就会快速衰老死亡，而这种药物只在直属于巴别集团的药店出售，购买时还需要出示相关证件办理一系列繁琐的手续……简而言之，私运Innocence是非法的行为。更何况这次是向有“被神遗弃的土地”之称的色情之都马铁鲁运送！
外貌俊美的类人在成产之初就是为了满足人类在某些方面的需求，比如□□，比如征服欲……马铁鲁有许多这样的类人，使得那里Innocence的地上地下交易情况更为复杂。
所以拉比现在的行为基本就是在往枪口上撞。
“……放心……在见到……拉拉之前……咳，是不会……咳咳……”被称作古泽鲁的老人横靠在椅背上带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枯槁的手腕处正打着点滴，裤脚管被撩到膝盖之上，露出疽肿发黑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不多的时间。
他就是拉比这次的“委托人”，一个险些死在吉普车轮下却劫后余生的糟老头。现在他算彻底黏上了拉比这个“肇事”未遂者，一定要他帮忙送Innocence给马铁鲁的拉拉。
一切的故事便是从这里开始，如果时间可以回转，拉比会想……幸好他没有撞死古泽鲁，而不是不停在心里咒骂他个老不死的以及感慨自己果然是个大好人。
……
走进海之女酒吧正是午夜时分，中央舞台上的表演渐入高潮，三个穿着C字裤的猫型类人正表演着热力四射的钢管舞，细细的钢管仿佛又无限的诱惑，引得舞者在上面上下翻飞，带着铃铛的尾巴在空中不住的摇摆，时而又摩挲着白嫩的柳腰，撩拨着台下人的心弦。
拉比把古泽鲁放在能看见舞台表演的角落里，点了两杯柠檬水。幸亏之前已经给了侍者足够的小费，把那些随时准备叉开大腿的类人小姐打发干净，否则现在绝对没有功夫喝柠檬水。听隔壁那桌越来越响的动静，让拉比不禁感慨自从类人出现以后世风日下，也越发的对拉拉产生了兴趣。听侍者说她是这里少有的卖艺不卖身的类人。
“因为她不能。”
侍者说的暧昧，搞得拉比心里直痒痒，虽说他也相信，能让古泽鲁这种快死的老头在意的类人绝对不是用来滚床单的那种。
钢管舞表演结束之后，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整个酒吧被一种静谧的气氛所包围。从拉比的角度看不清上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空气里有一股水的味道。
正觉得奇怪，一束灯光忽然落下，酒吧的舞池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很小的水池？！水汽氤氲之中，美丽的人鱼公主坐在池边洗漱，一边打理她那亚麻色长发，一边唱着暧昧的小情歌等待梦中情人的出现。长发掩住胸口，小小的茱萸在呼吸起伏之间若隐若现，一个甩尾，水珠四射，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晶莹剔透，是如此的可望而不可及……
真的太美了，仿佛安徒生笔下那个多愁善感的人鱼公主重生。
拉比看得有些痴了，不是没见过像天使一般的女人，只是在这样淫靡的地方，强烈的对比感令他有点恍惚。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确定自己确实还在人间。瞥了眼身旁满脸婆娑的糟老头，顿时回到了现实。
“……拉拉……拉拉……”
古泽鲁脸上一片潮湿，手神经性的颤抖着，嘴里不住的低吟着她的名字，看那神情仿佛呼唤一个梦里想了不知千万遍的初恋情人名字，温柔的令人脸红。他伸出枯槁的双手，凭空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庞、她的肌肤，一遍又一遍，直到灯光渐暗，人鱼跃入水中，优雅的谢幕……
拉比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像拉拉这样的类人确实少见，形体俊美的类人或多或少都会从事性工作，他们低贱的性命生来就是被用来践踏的，拉比自认为不是反类人主义者，但遵从主流观点，他确实不喜欢和披着人类外皮的生物讨论什么人权，而拉拉……人鱼的身体令她不可能像一般类人那样生存，天籁的嗓音倒使拉比觉得或许他像大多数人类一样太过依赖身为人类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了……即使使用药物和基因缺陷进行限制，类人从本质上要比人类优秀，因为他们有着人类一向缺乏的东西——自知之明。
哎……快点把Innocence给她，自己好早点回家睡觉。老牛吃嫩草什么不要多管闲事啊……
正想着，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将拉比掀翻在地！
呛人的烟味瞬间弥漫酒吧，尖锐的火警铃呜啊呜啊的乱叫，惊恐的人群倒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哭喊着往出口方向涌。
凭着一贯的直觉，拉比背上古泽鲁逆着人流冲了出去，随手抓了个浑身赤裸的类人询问情况。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拉拉去了哪里？”
手指晃晃悠悠地指了个方向，拉比像子弹出膛般冲了过去。
穿过狭窄的过道，眼睛被浓烟熏得通红，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尸体来到了酒吧的后门，确认拉拉还没有死。
难道是绑架？
听说马铁鲁地区经常发生为了勒索Innocence而绑架类人的事情，难道今天正好碰上了这么一出？但这架势也太豪华点吧？人鱼拉拉在这一带非常有名，无论是人类还是类人，前者迷恋她的声音和姿态，后者觉得她做婊子还要立牌坊，如果是绑架……还是类人方面可能性更大。
拉比伸出头，从后门往外一看，一排子弹就招呼了上来，嗖嗖贴着头皮飞过，吓得他立即回赠了一颗手雷，轰的一声，炸了个干净。
“别伤……拉拉……”
“古泽鲁老头你放心，我下手一向知道轻重。”说罢又是一颗手雷丢出。
沿着安全通道爬上楼顶天台，远远得就看到十点钟方向有两条人影一晃而过，看样子似乎……打得正欢？考虑到自己的体力，拉比决定还是先放下糟老头，却被他一把揪住了围巾。
“把这个给拉拉……一定……”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被塞进了手心，带着黏稠的血迹。
“老头你？！”
“……答应……咳咳……否……做鬼也……咳咳……”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手却始终揪紧了围巾，浑浊的眼球一动也不动，死死得盯着拉比的眼睛。
否则做鬼也不放过我么，那可是很重的诅咒啊。
手指抵在古泽鲁的嘴唇，让他收声保存体力。脱下被揪住围巾，拉比看着老人的眼睛少有地收起了自己一贯玩世不恭的神情异常认真地说道。
“说真的，比起一个糟老鬼我还是更喜欢女鬼跟着，所以放心，答应你，绝对会把它交给拉拉。”
说罢，他助跑两步，翻身上了更高的楼顶，向十点钟方向跑去！
……
追着打斗的痕迹拉比一路追到了马铁鲁城外，心里暗自感慨这两个人是怪物么？居然打了一路拆了一路，从四溅的血液来看，一定有人受了不轻的伤，但愿不是作为人质的拉拉。
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了一阵，拉比越发确定这两个家伙确实不是人。
处在下风的那个黑发男子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有着闻所未闻的自愈能力，普通的伤口能在三十秒内自动愈合，并且不会留下痕迹，也亏得这个能力使他能与绑架者缠斗至今。
处于上风的绑架者则是个银瞳白发的少年，拉比推测他可能拥有一半的类人血统，除了外貌上有类似兽型类人的特征外，破坏力极大的左手也是推测的依据之一。他将昏迷的拉拉背在背上，成功阻碍了对手的几次侧面进攻，并且使黑发男子手中的刀一直无法施展开。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拉比不禁感慨。就和我一样。
绷直手腕，伸直手肘，目光向前，压住扳机，瞄成直线，加了消音器的电击发射器瞄准了劫持人鱼公主的小巫婆……
呐，宝贝，让我们一起玩玩。
……
拉比自认为自己长得一张好人脸，所以在帮助黑发男子顺利打扒白发少年解救拉拉后他就大大咧咧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想和他分享一个胜利的拥抱，却被一柄通体漆黑的大太刀架住了脖子。
在这个热兵器广泛使用的年代，拉比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会有人使用大太刀。要知道不是贴身作战使用的匕首而是长约三尺在团体肉搏中可以横扫一片的大太刀，其在速度上与时速1000米每秒的子弹绝对没有可比性。不过当脖子就被抵在刀下时，无论谁都不会去探讨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因为两者同样可以在毫秒间取人性命。
“古泽鲁老头让我把它交给拉拉。”拉比说的很慢，感受着冰冷的锐器在脖间缓缓摩擦，右手从口袋里取出盒子，两眼直视黑发男子的黑眸，一脸真诚。
很多年后，当拉比成为巴别集团第二大股东却失去了一生的挚爱时他重回马铁鲁，望着这座用岩石组成的城市安静地回想他和他并不愉快的初遇。他的衣着，说话的神情、语气……很多很多的细节都是如此模糊，唯有脖间的冰凉和那句话刻骨铭心，仿佛是冥冥中上天对他们的嘲讽。
“我凭什么相信你。”
要被背叛多少次、被欺骗多少次的人才会说这样的话，拉比连想都不敢想，他只觉得，说这句话的人本质上还是希望有人可以信任的，因为他期待有一个理由去相信，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理由……
拉比对这种问题一向很没辙，只能摆出自己的招牌微笑对脸色铁青的黑发男子说道。
“第一我长得很帅，你长得很美，不要用力又没说谎啊啊！第二……古泽鲁老头快死了，我没必要拿一个快死的糟老头的遗言当谎话。尊重死者最后的要求是我一向的准则。”
最后的那句话，拉比刻意放慢了速度，因为他能看见黑发男子眼里泛起了一阵涟漪，有什么触动了这个冷淡的男人，难道他也有过被人托付遗言的经历？
正想着，黑发男子撤刀回鞘，转身走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发少年面前，蹲下，小心地解开困住人鱼的绳子，将她抱在了怀里。月光下，拉比忽然发现原来拉拉上了很厚的粉底，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碰撞，有一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带着皱纹明显开始衰老的皮肤。
诧异之余，拉比立即打开古泽鲁给自己的小盒子，六瓶半指长的瓶子排成两列，里面碧绿色的液体正隐隐散发着光芒，仿佛是神遗失在人间的宝物……神圣不可侵犯。
毫不犹豫掏出一个，摁下末端的机关，小瓶子瞬间变成了小型针筒，拉比拉起拉拉的手臂，正要替她注射，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抬头便对上黑发男子寒凉阒黑的双眸，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睛安静地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拉比。虽然没有言语，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喂，她再不注射的话就死了！”执意想要注射，却发现，这个看似纤细的手臂有着惊人的力量，居然让拉比动弹不得，甚至手腕还隐隐作痛！“你不是……你到底想做什么？！痛痛……放手！我不注射了！手快断了啦！”
黑发男子松手，从拉比手中拿过针筒，轻拧末端的机关，将针孔收进瓶子，迅速将瓶子放回盒子，盖上，然后把小盒子和拉拉一并塞进了拉比的怀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看得拉比一愣一愣的。
“带她去亡灵那。”丢下了这句话，他起身就要离开。
“亡，亡灵？”有点手忙脚乱地抱起人鱼，拉比不明所以地问道，反被黑发男子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亡灵古泽鲁。”黑发男子顿了一下，见拉比一脸茫然的样子，又补充道，“只有他能为拉拉注射Innocence，这是他们的约定。”
拉比很想问，那你呢？你是谁？要去哪？就这么两手一挥什么都不管了？可他没有问出口。因为很显然，黑发男子要留下来清理现场……不，是断后。
不知何时醒来的白发少年在大太刀砍来的瞬间翻身跳了起来，借着宽大的斗篷，趁机向黑发男子连射三枪！因为身后拉比的缘故，不能移动的黑发男子一刀劈开了两颗子弹，接着只能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了第三颗！他甚至没有闷吭一声，便提刀向白发少年冲去。
噌——！
白发少年不知何时将一个近一米长的铁爪戴在了左手之上，借着蛮力硬是抓住了大太刀的刀身！
空气里突然闪现出许多小火花，黑发男子反应极快，以刀为轴，飞身直踢对方侧腰，同时伸手抽出白发少年右臂上的小刀，划过他的脖子！
碰——！
一个回合后，两人迅速拉开距离，重新估量对方的实力。
如果说，之前碍着拉拉，黑发男子一直无法尽全力，那白发少年也是同样的。左手的铁爪显然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间歇性的电流实在是不容小视的威胁。然而只是一个交手，他的脖间就有了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很小，若非在冒血都会被忽略的那种。看来对手还是有意手下留情了。
拉比抱着拉拉待在原地，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助阵，黑发男子忽然扬手一个飞刀钉在他脚尖前。
“笨蛋快给我滚！”
……
处在昏迷状态的拉拉悠悠地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璀璨的繁星，一如过去每个和古泽鲁在一起的晚上一样。
古泽鲁，古泽鲁，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心口就隐隐的痛。身为人类却爱上了类人，而自己又不知好歹的爱上了他。爱情，这个本不该出现在类人字典里的词就这样唐突的立在那，令人措手不及。有多久没见古泽鲁了？三个月？还是半年？说真的，自从古泽鲁离开以后，每一天都像是一个世纪，如此的漫长，为什么还要派保镖来保护自己呢？离开了古泽鲁，生与死真的没有区别啊！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每个夜晚，也不知道在对着谁微笑过、歌唱过……
眼泪像小溪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着。拉比刚替古泽鲁合上眼皮就看见了这样一幕，人鱼公主仰望天空，默默地流着眼泪，揪得他心里一抽。
带拉拉回来的时候，古泽鲁已是弥留之际，但拉比还是能看出，他的灵魂在见到拉拉的瞬间复活了。最终老人含着微笑看着拉拉幸福地停止了呼吸。搞得拉比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甩出去然后大吼，这什么世道太狗血了！太刺眼了！当然，既然牛顿已经证实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那他自然也不会跑出来煞风景。
“拉拉……古泽鲁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听到古泽鲁的名字，人鱼稍稍回神，拉比趁机将小盒子塞进她的手里。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完成了糟老头的遗愿……虽然他觉得，拉拉不见得会使用……
人鱼有些痴痴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盒子，然后视线越过拉比直视他背后身体已经变凉的古泽鲁，愣住了。
拉比被她看得全身发毛，迅速跳出她的视线范围。按理说，以拉比的习惯，这时候他应该潇洒地离开，任务已经完成，就不要站在这里做电灯泡了。可他没有这样做，相反，他站在了天台边缘，看着这个故事缓缓落幕。
人鱼一点一点挪到了老人的身前，泥土嵌在了鳞片里，碎石划破了皮肤，然而她却像不知疼痛一般，丝毫没有减慢速度。她的皮肤已经开始下垂，毛发也变得枯黄，但她依旧微笑着，眼里只有那个同样微笑着的古泽鲁。
她开始唱歌。用拉比听不懂的意大利语唱起一首安宁的歌，听旋律大概是安眠曲之类的。
你想听我唱歌吗？
你愿意为我歌唱？
三十多年的约定不能食言哦。
……
东方天地接线的地方一点点露出了鱼肚白的颜色，拉比望了眼背后即将沐浴在清晨阳光下的马铁鲁，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少年，银灰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居然还没死。”拉比仔细端详了一阵，由衷地感慨道。
“你也是。”白发少年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亏你能在这种地方丢炸弹，没把这楼炸垮还真是奇迹。”
“放心，我下手一向知道轻重，手雷里放的只是一等一的麻丄醉药。”换上招牌微笑，拉比有一下没一下地刺探着，“你为什么要绑架她？”
她是谁两个人都明白，白发少年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类人不能停止使用Innocence……你知道为什么吗？”
拉比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所以没有做声，白发少年像是料到他的反应一般，无奈得微笑了一下。
“为了让类人无法反抗人类？那是笑话。就像上帝创造了人类却不能控制人类一样，人类虽然创造了我们，却要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来控制我们，妄图自封为神，根本就是妄想。”
拉比注意到他用的是“我们”，难道这个半类人将自己归为类人了？那还真是少有。通常而言，类人与人类的混血儿在没有明显类人特征的状态下会把自己归于人类这一类，毕竟比起地位低贱的类人，还是用人类的身份能更好的活下去。而眼前这个少年，只要愿意，外形上兽型类人的特征足以用借口掩饰，为什么他还会毅然选择类人的身份？
“类人之间没有繁殖能力，并且必须每三个月注射一次Innocence，否则就会死亡。这句话其实是人类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少年的眼睛闪闪发光，让拉比觉得他知道什么惊天的秘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Innocence是一种毒药，它不仅抑制了女性类人的排卵能力，还剥夺了类人继续摆脱人类独立生存的权利。”
“什么意思？”拉比觉得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要不就是理解能力有问题，为什么会听不懂白发少年的话呢？
“我们在停止使用Innocence后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存活，但一旦存活，女性类人就能够恢复生育的能力。”
拉比花了大概一分钟时间来消化这句话，他盯着地上拉拉和古泽鲁的尸体，思索着这句话的意义，Innocence、生育、死亡、巴别集团、人类、类人、拉拉、眼前的少年……各种各样的信息汇集在一起，分类汇总，用合理的逻辑予以组织。
“是Innocence抑制了类人的繁殖能力，而拉拉……是你们的试验品。”
少年没有否认，拉比继续着自己的推断。
她想为古泽鲁生孩子？不，古泽鲁不可能，那样的话……人鱼、安徒生、海的女儿？！
“她想成为人类，这样才能真正拥有她的爱情……所以她把古泽鲁替找来的Innocence交给你们，作为交换，你们要在人鱼公主失去鱼尾的同时将她从大海里解救出来……那那个和你交手的黑发男子……？”
“我也不知道。”少年拾起了被拉拉丢在地上的小盒子，打开，手指划过闪闪发亮的瓶子，“大概是古泽鲁找来保护拉拉的保镖，虽然不知道我们的交易，但他确实猜到了结果。这个人不简单。”
拉比扭头望着红彤彤的旭日，回想起那个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他其实看得并不真切，回想起来竟然连他的相貌都很模糊，唯有那双眼，那个声音和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深烙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喂，小子，不认识一下么？告诉了我那么重要的消息，你是故意的吧。我叫拉比，猎团水晶猎人兼未来的No.1情报商。”
白发少年轻笑了一下，翻过天台的围栏，在初生的阳光下，他的白发被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仿佛是误入凡间的炽天使，令人无法直视。
“亚连·沃克，类人人权组织第一高手，现任的。”说罢便一跃而下，失去了踪影。
类人人权组织？就是被圈内称为最有可能统一类人意志，带领他们反抗人类的那个恐怖组织？！拉比不住扶住了额头，这可是条大鱼啊，我居然就这么放他走了？！不过幸好用的只是含麻丄醉药的改良炸弹……
长舒一口气，转身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喂！一个两个怎么都走得那么急！前一个连名字都没讲，招呼都不打，后一个……不要就留我一个人替他们收尸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人鱼拉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