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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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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发副本：？？？完成进度百分之零」
副本降临。
耳边响起提示音，这次没有副本名字，也就意味着她不能从任务里找到提示信息。
……但涂余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游戏副本。
如果这是副本，那谁是boss，谁是小怪。
涂余想起苏欣和他们的描述：
灾厄区域突然爆发，异变形成，天幕笼罩天空，隔绝内外。
每个灾厄区域都有异变源头，没有解决便无法离开，且灾厄区域在这个世界上具有唯一性。
……
可是，原理是什么。
异变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灾厄区域为什么不能进出？
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她都认得。
这些拥有悲喜，会为一件小事牵肠挂肚，会和她笑着打招呼，会邀请她去家里吃饭的男女老少，是怪物？涂余不信。
涂余伸手触摸天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苏欣和叫她别白费力气。
“没用，区域已经形成了。”
她看起来情绪低迷但还算冷静。
她也不用勉强自己去求助那不靠谱的神殿了，现在谁也进不来，他们只能靠自己。
“找找办法吧。”
往常通关的方法，是把区域里的异变怪物清理干净，可是现在她们无“异变”可以清。
村里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倒下。
找不到丝毫头绪。
“或许可以先找到大家生病的原因。”
村后有一条小河。
村内劳动力接连倒下，有余力干活的人口严重不足，苏欣和正跑东跑西照顾生病的人们，涂余独身一人来到这里。
河水清澈，风平浪静。
越往深处看去，河水越呈现碧色，通透如祖母绿，礁石在水下闪闪发亮，晶莹斑斓。
涂余想起一句老话：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水蓝则广、水黄则急。
这是一条安静深邃的河，很美，像一条逶迤清亮的绸带。
一开始，是村里的孩子先生病，正巧前一阵子他们来过这里抓鱼。
村里人便认为是河水太凉，导致孩子们感冒发烧，也能说得通。
毕竟当一群人集体生病，人们就会下意识找他们可以理解的原因。
但后面陆陆续续的，成年人相继倒下，这更像跟河水无关，涂余更倾向于小孩子体质脆弱，才率先中招。
她蹲在河边，冰凉的河水在指边流逝。
思索的时候，河水就在她身旁一圈又一圈散开，泛起涟漪。
也不知道温格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
涂余：“有事吗。”
他看起来像是有话要说。
温格摇了摇头，涂余看不懂他的欲言又止。
？
涂余：“……”
许是涂余的打量目光太明显，温格抿唇，神情闪烁：“说不定是因为我。”
涂余想到别的：“你身体好些了吗。”
温格明显呆愣了一瞬：“没有关系的，不管也不会怎么样。”
古龙强大的愈合能力使他维持了一个重伤但不致死的微妙平衡，只是看起来伤口可怖些，且不能动用太多力量，那会刺激咒文。
“神殿的那群人说，我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
所以他从来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这次只是，因为好久没有能和一个人能说那么些话，才多待了两天。
“为什么。”涂余没有信，也没有不信，她只是想弄明白原因。
或许温格身上确实有正常人不具备的黑暗元素，但是任何元素都只是世界的构成，涂余不明白他特殊在哪里。
温格神色难言：“你不害怕吗。”
不怨恨我吗，不把我从村子里赶出去吗。
……和那些人一样。
但温格不觉得那些人有错，或许真的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他们无辜被他牵连，怎样的辱骂殴打，都理所应当。
涂余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不过估计现在温格也没法理解她的脑回路。
“不然我要怎么样，因为你这一句，杀了你？”不说她现在做不做得到，如果只是因为，一群她根本不认识的人的一个说法，就这样做，那也太荒谬了。
她需要先弄清楚事实，不论是什么原因，她自己有脑子，她自己来判断。
就算真的是因为温格又怎么样，现在把矛头统一指向他就能解决问题？不一定吧。
什么“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狗shi，这种古早美强惨虐文小说设定，有毛病吧，什么大锅都给一个人背，如果有毛病的是人，那快快给人洗洗脑子，如果有毛病的是世界，那这个世界干脆完蛋得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涂余很在意。
涂余：“那个给你下咒文的家伙，也这么说吗？”
温格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问：“不，她没说过。”
神殿早就分成两派，他们不是一派。
她甚至会骂那群人一群蛀虫，蠢笨如猪都侮辱猪，只会狗叫都侮辱狗……之类的，很多。
虽然他们还谈不上什么：最了解你的是你的对手。
但做了太久的对手，他也对她很熟悉。
温格：“她说那是他们找我背锅。”
说实话他到现在也不是很理解背锅的意思。
一旁的涂余默默捂脸，很好，不愧是“我”，确实有我的风格。
不过，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平行时空的同位体，都比一群她见都没见过的家伙可信。如果“我”说不是，那估计就不是，涂余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温格还是很难过和自责，他把这些脆弱的情绪，用他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漂亮面孔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只是做了这么多天的聊天搭子，涂余多少能看懂一些了。
但她真的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大家谁也出不去，不如赶紧找找解决办法。”
良久，涂余有些生硬地补上了一句：“相信我。”
温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带着并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认真与专注。
……
“异变区域”会有“异变源头”，涂余已经没有办法把其理解成副本boss了，她开始尽量用异变源头的说法来理解。
小金是第一个出现高烧症状的孩子，再算上温格的自爆，他们两个人都有着异变源头的可能性。
涂余决定再去冬青婶婶家里看看。
四月的天气还不算暖和，昼夜温差大且多雨，连绵的小雨润湿了乡间土路，带着泥土与青草气息。
吴叔也倒下了，现在只剩冬青婶婶苦苦熬着，她比前几天见的时候还要憔悴。
她簇着眉头，精神很差，眼角耷拉着，像老了一些，深深的疲惫感在她身上挥之不去，初见她时的精气神完全不见了。
普通人很难抵抗天灾人祸，他们逃不过生老病死生离死别，他们能事情做的有限。
很多东西都可以轻易地摧毁他们，像车轮碾过一只蚂蚁。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婶婶也不能昧着良心。”婶婶压低了声音：“他们都说这是疫病，是瘟疫，不然怎么会传播的这么快。”
涂余没想到会被她拦下。
“他俩都倒下了，就算是走，我陪着他俩，路上做个伴也没什么，可是你还年轻。”
冬青婶婶站在屋前，不让她进，涂余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意会不会传染自己。
涂余心中复杂难言：“我没事的婶婶，我想再了解一下情况，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会有办法的。”
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涂余才终于站到了小金床前，冬青婶婶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脸不认同。
涂余：“……”
她倒是知道她是善心，但再进不来她就要考虑翻窗户了。
男孩依旧昏迷着，桌子上还放着没有喂进去的粥饭，细白米中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说是一开始几天还有醒，能够吃进去一点东西，这两天是完全吃不进去了。
这样的折磨下来，男孩瘦了许多，肩膀骨头凸起，如果再不解决，哪怕没有其他的情况出现，也可能会逐渐出现饿死的人，涂余发现了这一点。
现实从来不给人留余地。
涂余伸手探了探男孩脸颊，很烫，不是正常发烧的烫，是根本超出正常人体承受范围的温度。
她没办法现在给任何人答复，她只能说，她会想办法……谁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安慰性的说辞，婶婶没有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
夜已经深了，涂余到家时苏欣和还没回来，她便边涂写着些东西，边等着她。
“吱呀”
屋外响起篱笆推开的声音。
苏欣和看起来也很疲惫，往日闪耀着的小卷毛耷拉下来。
涂余：“休息休息？”
苏欣和摇了摇头：“对不起。”
涂余：“怎么了？”
“是我邀请你来的，才让你遇到这种事。”
她看起来真的很愧疚，眼角有一些晶亮的东西。
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低低的，断断续续的。
涂余：“怎么会，我这几天都会高兴。我很庆幸我能来到这里，遇见你们。”
涂余想，或许，她需要一个拥抱？
于是她就这样做了。
涂余起身拥抱，苏欣和一时间猝不及防，泪水都被这突然起来的一下哧停。
苏欣和：“你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她有点别扭。
苏欣和小声嘟囔：“显得我很娇气哎。”
苏欣和把涂余推开，抬头便对上了前者的笑脸。
苏欣和感觉自己刚刚丢脸极了，赌气般开口：“你都不怕死的吗，土鱼。”
涂余：？？怎么还带起外号的呢。多大人了这么幼稚。
但又想了想苏欣和的年龄……和自己比起来，她确实只是个小姑娘呢，便不好和她计较：“说实话，真的不怎么怕。”
对于她来说，好像一直也没有什么对死亡的畏惧感，尤其是她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
从上辈子开始，涂余就知道，自己脑壳多少有点不正常。都骂人脑子里缺根弦，她是真的缺了根弦。
她对似乎“危机”“危险”之类的事比常人钝感些，说得通俗点，就是不容易害怕。
以及她拥有着，非常强大的接受能力，这让她可以快速适应任何环境。
“我今天去了村长家，他年纪大了又一个人住，没有人照顾。”苏欣和回想自己看到的东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可以发抖。
“涂余，我看到他脑袋发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