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空罥索 鹿紫云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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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羂索观音菩萨中“不空”象征心愿不空，“羂索”原指捕猎绳索，喻指菩萨以慈悲之索救度众生，誓愿不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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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本体的特殊性，悟性比人类要高上数倍，和鹿紫云半天的对练下来，虽然我是个新手，但体术也得到了极大精进。
鹿紫云站在空地中央，「如意」垂在手侧，山风自林间穿过，掠过他青色的发丝。
“继续。”
不可否认「無天」拥有强者气息，但在未解开封印的这个阶段，充其量也只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器，跟鹿紫云这样的体术怪物相比无疑是自取其辱了。
脚下一蹬，借着地势微微下倾的坡度，我直接冲了过去——
横斩。
“太直了。”
「如意」轻轻一拨，带着股巧劲，将我的轨迹生生偏开。
我脚下一滑踩到了碎石，重心险些失控。
“山地不比平地，”鹿紫云语气平淡，“先稳住脚，再出手。”
我咬牙，顺势收力，翻腕改斩为刺。他直接用「如意」横挡，手腕微压，我的攻势瞬间被截住。
“不错嘛，知道变招。”他的眼光带上了赞赏。
来不及反应，我只觉一股力从刃上传来，沿着手臂震开，整个人被压得了后退半步。
“但是发力太散了。”鹿紫云提出了我的不足，“集中在一点，再来。”
鹿紫云是真的在用心教我，我可以明显察觉出来他做的动作都是收着力的，我做出来笨拙，他却十分轻巧。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脚步。这一次我不能再急着进攻，而应该绕着他移动。
于是我刻意把重心压低，让步伐踏实一些。
“别只用眼睛！”
「如意」自下而上挑起，我下意识举起「無天」去挡。
“铛！”
咒具碰撞的声音响彻山涧，我几乎本能地顺着那股震动卸力，身体侧开，将冲击引走。
鹿紫云的目光突然亮了，“对！借力，不是硬抗！”
话音未落，他又逼近。
「如意」连点三下，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是左边吧…？
我抬手格挡。
此时我万分庆幸昨夜脱掉德川原本华丽的衣服，换成了空慈给我送来的僧袍，层数要少得多，宽松轻巧，行动还不受限。
“慢了。”
「如意」贴着我的手背滑过，轻轻一点肩头。
不会错的，这次是右下！
我勉强接住，却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一滑，险些踩空。
赶紧稳住身形，调整乱掉的呼吸。
鹿紫云步步逼近，节奏一点点压上来。我只能被迫后退，一门心思抵住他的攻击。
“站住！”
他忽然低喝，“再往后退就掉下去了。”
风慢慢缓下来，我直接往后坐在地上，手心还微微发麻。
“……不打了。”
我仰着头喘气，声音都有点虚。
“我宁愿回寺里看经文…”
鹿紫云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把如意收回去。
“体力太差了。”他说得很随意。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去反驳。
也不想想，德川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能撑这么久陪他练习都已经是很难得了。
鹿紫云的体术太可怕了，被他那兄长打到重伤还不到一日，居然还能对练这么久。
人倒是不足为惧，只是那块玉着实厉害，居然能吸收鹿紫云的雷电……
那块玉到底是什么来历？
山风从额前掠过去，带走了一点燥热，也让人稍微清醒了些。
“师父，这山叫什么啊？”
“龙虎山。”
鹿紫云在我不远处坐下，背靠着一截裸露的树根。
和寺庙的名字一样啊。
“那这么说，”我摸了摸下巴，“是不是因为这山上有龙有老虎，才叫这个名字的？”
“我怎么会知道，”鹿紫云嘴角抽搐，又补充说，“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日本有几只老虎？都是从明国或者朝鲜运来的。”
“至于龙…”他顿了顿，眼神流转，“只存在于物语里吧。”
…说的也是，我见过的老虎也仅有那一只而已，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夜幕压下时，吉原才真正醒来。
空气里混着线香、浓郁的脂粉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间屋子里飘出来的烤鱼的鲜味。
远处传来清晰的木屐声，缓慢、沉稳，随行的小侍女低声提醒着行人让道。
一抹浓艳的色彩自灯影深处浮出。
那女子的木屐比常人更高，步履极缓，衣摆层层叠叠，纹样繁复，高高盘起的发髻上簪着名贵的簪与花饰，随着步伐微微颤动。
真漂亮啊！只是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咦，这个女人好像是新面孔啊。”
“听说是越前屋的菖蒲花魁，果然气场绝了欸。”
“得花多少钱啊？！”
“一晚上能败掉一栋家产吧？”
人群里的议论不绝于耳，我也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我刚下山碰到的那个花魁嘛！
“看什么呢，进去了。”
鹿紫云随便扫了一眼就移了视线，走到写着「越前屋」三个大字的门口。
“我之前和你说过吧，那天来吉原是来找那个朋友的。”
我点点头，同时不禁思考起来这个“朋友”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身处在这游郭之中。
难不成也是花魁吗？
“要是被认出来就不好了。”我从身后掏出面具戴上脸。
“你居然还留着？”鹿紫云的眼睛陡然瞪大。
我冲他咧开嘴笑，“那当然，总不能浪费钱啊！”接着我把头发掖在僧袍里，跟他走了进去。
店内，不管是寻欢作乐的男人，还是浓妆艳抹的花魁艺伎，都看着我们的方向，晴天霹雳般。
“是我眼睛花了吗，和尚来逛伎馆？”
“还真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这样子。”
“真是不知廉耻。”
我耳朵听着，内心不由吐槽：你们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大哥莫说二哥了。
“大胆！”
先前的中年女人恶狠狠地快步走到鹿紫云跟前，手指不住地戳着他的袖子，扭曲着嘴咒骂。
“你这小淫贼！之前偷了姑娘就跑，还敢找上门来！”
“居然还带了个小和尚，是不是找死？”
鹿紫云权当耳旁风，只是嫌弃地抽离自己的袖子，“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是来见你们大人的。”
“你……！”那女人咬牙切齿。
她冷笑道，“你今天要是能过我这关，我就让你见。”
女人拍拍手，一帮训练有素的打手走了出来。
“又是这混小子。”
“夫人，看我要他好看！”为首的男子握着短刀。
鹿紫云不悦地皱眉，“好，那就比比看。”
不行…若动起手来，就算鹿紫云不用咒力，凭他的体术，一定会把这屋子打塌掉的，到时候可就难收场了。
我刚想开口，却听一冷静的声音止住了双方的动作。
“且慢。”
一道黑色和服的身影从楼上的廊道缓缓走下。
声音不大，但意外有效，原本喧闹的大堂，一寸一寸静了下去。连那几个已经握紧刀柄的打手，商量好了似的低下头。
“动手之前，总该先问清来意。”他轻轻抬眼，看向鹿紫云，嘴角微微牵起一线弧度。
“莫要大动干戈，否则，若是误伤了客人，倒显得我这越前屋失了礼数。”
语气十分温和，我却没来由地感到阴冷。
我观察起了那人：头发高高束起，额前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类似于疤痕的东西横贯而过。但像是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好。
莫名有点诡异……
“喂，羂索。”
鹿紫云一原本微蹙的眉毛缓和下来，“见你一面还真费劲。”
哈？羂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是观音堂里「不空羂索观音菩萨」的「羂索」？？？
“羂索在佛教里即为绳索，”普海昨天那样解释着，“意思是菩萨以慈悲之索救度众生，誓愿不空 。”
脑海里遂想起了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三目八臂，手持净瓶和绳索，面目慈祥、悲悯众生的观音像。
再仔细看看这额前有缝合线的男人。
起这个名字…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有点反胃啊……
被唤为「羂索」的男人停顿了一瞬，几乎察觉不到，但我分明看见他的眼神，极细微地收紧了一下。
下一刻，他便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责怪，又像是在纵容，嗔怪地开口，“鹿紫云君莫要打趣绯月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像是在纠正鹿紫云对他的称呼。
“不敢让夫人劳师动众，这二位是在下的客人。”他朝着女人说道。
明明是谦称，却不见他有半分低声下气之意。
“听到没有？！”那女人换了副嘴脸，忙不迭地向羂索点头，一边又朝着那一堆人立下马威，“退下，没听到越前大人发话吗？”
人群像被解了绳的人偶，一瞬间散开。
我唏嘘，同鹿紫云走上楼。
这男人真可怕。
他让下人全部出去，待到房门合上，才慢条斯理地替我们各自斟了一杯茶。
“以后在旁人面前，不要叫我羂索。”
他将茶盏轻轻推至我们面前，语气仍旧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空罥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