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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栗色卷发的男人 “南笛,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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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笛,学生中出类拔萃的一类,没有表现出与某些人特别交好,但是在同学圈里人缘还算不错,一些班级聚会不会落下她。”
“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又不与人结怨,这样学生即使大多数时候沉默,也不会被同学无视或者孤立。”木有春补充道。
“出事后,学生出于畏惧心理,或者是因为被家长控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还算合理。可是南笛的家人没有出面过。”
木有春惊讶道:“没有吗?当时她是未成年人,监护人不在场,怎么走完程序?”
管沧海:“资料显示她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哥哥,但是也没到场。”
这辆大巴车坐满回乡的人,他们都是趁着难得的假期,带着家人上城里逛逛,买点年货和小玩意儿,让这一年有个好的结尾。南城城乡之间的道路修缮得不错,木有春记得有几年道路总是拆了修,修了又拆,然后再修,今天的车开得十分平稳。
大巴车在经过一个加油站点时,停靠了十分钟,司机师傅满脸歉意,同时非常焦急地表示,他闹了肚子,想去加油站点方便一下。大过年的,刚从县城玩耍回来,大部分人牢骚几句后,也只能无奈地等着。
嘈杂的人声没有就此消失,管沧海听到后方有人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从未间断。
“嘭,嘭,嘭,人都走了……饭,吃饭……走了……大家去吃饭……”
木有春也注意到后方怪异的动静,顺着座位之间的缝隙悄悄地瞄了眼后座的人——是个年轻人,有着一头栗色卷毛。
是一个挺潮流的年轻人,但从他说的话来看,像是某方面有缺失的人。可是傻子会给自己染栗色头发,还精心打理那一头卷毛吗?也许是一个被家人照顾得很好的傻小子。
年轻男人“嘶嘶”的动静,不久之后被其他乘客捕捉,他们大多对视一笑,或无奈,或打趣,像是早就对此人有所了解。
前排一头离子烫的大妈,转过头从缝隙里向后看,发现不是心里猜的那个男人后,尴尬地咧开她的烈焰红唇。
“他在你们后面吧?”大妈很健谈,继续道,“那傻小子,呵呵。”
木有春: “傻小子?”
大妈见她一脸疑惑,心下了然两人不是本乡人,眉眼难掩兴奋,“你们不知道呀?!”
随即,她压低了声音,悄咪咪道,“这小子,唉,可惜了!你们瞧他长的,是不是一点也不像傻子?还挺英俊的咧,谁能想到这么倒霉的事能发生在他身上。”
管沧海捧哏道:“姐姐,你的意思是,他这是后天的?”
大妈一听眼前帅小伙喊自己姐,喜笑颜开,“是咧,之前还去外国留学,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你说说!这家人命是真的苦,爹妈走得早,儿子还变成这样。”
“是挺可惜的。”木有春接着她的话。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马上开车!”司机师傅一脸轻松地回了位子,又开起了他心中的“梅赛德斯”,驰骋在宽旷的城乡大道。
大妈没有理会已经发动的车子,依旧保持侧身的动作,想和这两个外乡的年轻人闲聊,“是不是一点儿也瞧不出来?呵呵。”
“是啊,看上去就像寒假回家的大学生。”管沧海接着大妈的话茬,他想这车还得开很长一段路,不如聊天打发时间。
木有春:“都去世了,是哪个好心的亲戚接济照顾了他?”
大妈八卦的脸色变为不忍,犹犹豫豫地说起这位年轻人可怜的事迹。
“他住在他二伯家里,他二伯啊,人可好咧!要不是他二伯接济他一家,唉,这日子多难过啊。”
“一家?”管沧海问道。
“他还有个妹妹,也住在二伯家。他妹妹也是个聪明的孩子,结果读了一半高中,就这么跑回来了,说是要照顾她哥哥,她二伯劝她呀,可是谁说了都没用!你看看这可怜的一家!”
“跑回来?放学后回家不就可以照顾哥哥了吗?”木有春接着问。
大妈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惹得周边人侧目,“哎呀!你不知道,这小姑娘原来是在京阳上的高中!所以要回南城来,你说在京阳考大学不比在这而考容易吗?”
木有春笑着说: “阿姨,这您也了解啊?”
大妈不好意思地捋起卷发到耳边,“我听我女儿说的,她喜欢上网,看到了和我说,后来这个小姑娘还和我女儿上一个中学呢。”
管沧海:“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回南城上高中。”
大妈:“四年了吧?我女儿现在快大学毕业了。”
木有春听后,心中的根弦悄无声息地绷紧。会不会这么巧?那个回南城的姑娘就是南笛,没有家人到场是因为父母早已离世,而哥哥身患疾病。她不想让其他亲戚知道她的事,所以当年没有家人为她撑场。
“她哥哥是什么时候生的病?”
“就是那一阵,生病没几个月,她就回来了。”大妈记忆力还挺好。
管沧海颇感兴趣得接着问:“不是先天的,生的什么病啊?”
终于说到了大妈的盲点,“这,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故,听人说,是出了车祸,结果身体好了,脑子却……唉,这可能都是命啊。”
叮——“坪村站就要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大妈转身不愿冷落两人,她这一路聊得好生畅快,现在到了站,还有点不舍得就此打住,却也只好收拾东西,准备下车。
大巴车开得越久,站过得越多,人留的越少。这会儿车上只剩下三四个人。
木有春忽然提起之前大妈说的可怜人家里的事,“你说,会是她吗?”
管沧海: “有可能。”
“南笛老家在这儿,自己在京阳上高中,哥哥当时在国外留学。哥哥出事后不久,她紧跟着也出事了。回乡的时候,和村里人的说辞是照顾突发疾病的哥哥,比较体面。毕竟这里是南城,基本不会有人知道她在京阳的事。”
木有春有意向后瞟了一眼,确定那位栗色卷发的男人还在位子,“也许他会和我们一站下车。”
管沧海毫无顾忌且自然地向后看,那人正在低头玩手机,看着像消消乐。他仔细观察起他的眼睛,平淡地笑了一下,“也许我们真的走运了。”
“平湖站到了,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管沧海没有急着让出位子,因为那个男人真的就在这站下车。栗色卷发的男人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走到后车门时已经收起手机——其实是通过手机绳挂在了脖子上。他身边空无一物,麻溜地下了车,管沧海这时拉起木有春的右手往后门走,嘴里不忘提醒道:“到站了。”
木有春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心下想:我已经听到广播了。
下车后,她发现那个栗色卷发的男人还没有走远,或者说他的行走速度非常缓慢,像穿上羽绒服的树獭先生。
光看树獭先生的走路姿势,便能窥探出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他大步一走,而后停住,身子往右侧,脑袋往左转,侧脸挺好看。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大腿,不太确定地迈出右脚,成功踏出一步后,像是捕获到如何走路的灵感,双脚一左一右,速度快了许多。
木有春直觉他就是南笛的哥哥,而且他的步行路径和管沧海搜集到的去南笛二伯家的路线很相似,于是两人一起走在男人的身后,一探究竟。
栗色卷发的男人大步向前走,没有回过头,路过一家面包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站着十几秒,最后还是离开了。
两人与他隔了二十米,等走到他的位置,才发现男人伫立的原因——面包店老板给自己放了假。今天廿八,老板大概是外地人,看落款的日子,他一周前就已经返乡。
当木有春看到男人真真切切地走进了照片上的房屋,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马上,她就要见到南笛了!
管沧海留意到女人停顿的动作,接过她手里拎的两个礼品袋,安慰着说:“如果有顾虑,一会儿我来问。从现在开始,我是学校助学办的老师,你是……”
男人目光闪过疑似狡黠, “我的妻子。”
木有春惊讶:“啊?我觉得我也可以是助学办的老师。”
管沧海发挥他的头脑智慧,道:“两个助学办老师,一男一女,春节一起出访,到距离京阳六个小时的南城,出访?”
木有春领会到他提议的用意,“好吧,可是我们没有证件,南笛现在长大了,可不是小孩子。”
管沧海畅快地拎起几个礼品袋,“证件已经准备好了,那小鬼的老爹帮我们准备的。”
我们?他十分自然把他们划为一类,寻常学生会为了自己以前的老师,做这么多准备工作吗?是因为爸爸对他有过特别关照,还是出于某种原因管沧海需要调查清楚事件?
咚咚咚。不久,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栗色的卷发惹人注目,男人小声地询问:“你们是谁呀?”
管沧海右手拎着几大包礼品,左手牵着木有春,和善温厚地寒暄:“过年好啊!我是南笛的老师,来看望她的。这是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