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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发,南城 木有春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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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春没想到管沧海竟然如此擅长料理烹饪,原本的庆祝其实就是涮火锅,或者说是一锅乱炖,可是管沧海简直做出了餐馆水平。
能不卖力吗?下厨房可是证明男人居家实力的最佳途径,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做出美味饭菜的厨子!
管沧海在野外战队时,那活得是要多糙,就有多糙。环境限制,没办法,何况他自己也认为男人就该活得粗糙一点。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最近一直有在磨炼厨艺,没想这么快就能在木有春面前露一手,恨不得把餐食做得摆出厨房,客厅,甚至门廊,让邻居们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当然了,那是在木有春允许的前提下,他又不是变态,不可能强人所难。
“可以了,小春!吃饭吧!”管沧海从容地卸下围裙,细心地给铺好餐具。
木有春初听管沧海在厨房的动静,知道他在搞大动仗,但成品还是十足十地惊艳了她。
“沧海,你也,太厉害了。”木有春吃惊得给“御膳房”大厨倒上橙汁,“我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在炊事班进修过吗?”
管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倒没有,那个地方可不好进,哈哈。快尝尝吧,也许你会喜欢。”
男人低头看着擦汗的手帕纸,发现手帕纸上印着小熊图案,心想小春真的很喜欢小熊啊,而后才漫不经心地大量女人品味的神情,看上去应该是满意的。
“很好吃!太厉害了。”木有春十分惊喜地赞叹道,“你也吃吧,做了这么多菜,肯定很辛苦。”
管沧海满足地吃起饭,不忘谦虚道:“没有没有,你喜欢就好,吃饭吧!”
一顿大餐之后,木有春饱得直不起腰来,在管沧海眼里活像一只喝饱了奶的猫崽伸懒腰,可爱极了。
男人站起身,主动收拾起碗筷,木有春拦不住,本来他做饭就该自己来洗碗的,这下他连洗碗都要承包了,显得自己特别好吃懒做。
木有春忍不住腹诽:怎么会有这么爱干活的人?
管沧海让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不要动,“你累了坐会儿,我来洗。”
要不说男人就使得有劲儿,做饭的速度嗖嗖的,洗碗的速度也是嗖嗖的,那干起活来跟上了发条似的,这些碗筷要是让木有春来洗,没半个小时下不来,管沧海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木有春忍不住内心感叹:真是怪物一样的男人。
管沧海擦了擦手,坐在木有春对面,和她闲聊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后,还要回学校吗?”
“要回的,批改完试卷,还得开分析会,学生们领完成绩单,寒假才算真正开始。”
“看来,小春还得忙几天。”
“你呢?听说退役后,回去公司上班吗?”
“嗯,不过还在交接中,”管沧海暗喜——小春果然有在关心我,“过年,在这儿吗?”
木有春没有即刻回答,捏了捏手里的小熊杯子,模糊道:“可能吧。”
管沧海抓住模糊的部分,继续问:“不在这儿的话,会去哪儿?”
木有春苦笑道:“其实,其实没处可去。临近年末,还是没有收到弟弟的消息,看来他今年不会回来。原本,打算带他去老家,那儿还有几个亲戚。”
“小春,怎么会没处可去,”管沧海温柔道,“只要小春不介意,我随时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这人真是热情,不过春节又不是寻常日子,哪有外人去家里做客的说法。木有春就当他是客气,礼貌感谢道:“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
这晚管沧海走后,木有春再次确认上周六做的南城出行规划。
南城,不仅是父亲的老家,也是那位女学生现在的生活的城市。临近春节的动车票尤其难抢,不过她还是早早地买好了车票,等成绩单发放到学生手中,就动身去南城。
中学一年级的学生早就迫不及待地来领取成绩单,中学的学习生活实在太难熬了。
“林沐风。”
“乔可。”
……
“周函。”
“周函?”
“老师,周函今天没来!”
木有春并不诧异,今天的到校时间有所推迟,她注意到周函的空位子,以为他是去洗手间。
“喂?是周函家长吗?我是他的班主任老师,周函今天没来学校。”
“木老师啊!不好意思啊,木老师,我忘记和您请假了……为什么啊!”
木有春听到电话那头有个男生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周函。
“木老师?成绩单先放你那儿,你看行吗?”
木有春回复:“可以,周函是生病了吗?”
“是,是,他早上突然发热了。那么,先这样了,木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周函妈妈急忙挂断了电话,听上去很焦急的样子。这会儿学生们都已经回家,木有春打算整理一下办公室。办公桌侧面的小抽屉锁头坏了,即使上了锁,用力一拉也能打开,她将仅剩的一份成绩单锁在办公桌的大抽屉里。
而后她突然想起,校办处今年寒假要给这栋楼的办公桌椅换新,特别提醒老师们不要锁门。木有春带走了下学期的课本和U盘,个人资料和成绩单一并锁在书柜里。
合上办公室门的一刻,木有春心中生出一股焦急的期盼。
留在这儿的最后一天,她还是没能收到弟弟的消息,不过眼下期盼大于失落,仿佛明天到了南城,她就能查清当年的真相,即便知道过程只会比想象的困难。
大概十年前她跟着父亲从南城去了北都,这儿的变化挺大,道路两旁的景观树长得异常高大挺拔,不像南城人,很像北都人。人们的穿着打扮比北都大胆新颖,但不会惹人注意,被冠以“奇装异服”的名号。
木有春第一天在市区酒店歇脚,女学生家在县城,不通高铁,明天还得转乘大巴车。洗漱后,她平静地躺在大床上,不断回忆女学生相关的信息,设想可能发生的情景,她该和她说些什么?她会愿意和自己说话吗?
一想到极有可能发生的窘迫情形,她感到不安,反复确认这样贸然来访是否合适。如果父亲没有伤害过女学生,而她受伤害又属实,如果恶人另有其人,而自己为探求真相揭破她的伤口,如果……
预设的情景还未全部完成,木有春感到恐慌,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来,或者在这个时候来。
凌晨两点半,木有春躺在窄小的房间里,睁眼看着一片漆黑。
几乎一夜未眠,木有春清醒地起床洗漱,带上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又出门了。
“诶,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拿穿着件脏旧的黑色棉衣,说不出上面沾着什么样的污渍,边笑边使劲往木有春身上凑,“小姑娘,嘿,帮帮我,人老了嘞。”
木有春看穿她弱者外衣下的真实贪婪的目的,这样行骗招数十年前就有了,现在竟然还在南城流行,她摆了摆头,没有再理。那老人竟然直接上手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恰好是戴着腕表的位置,卡得木有春生疼,“别碰我!放开!”
“诶!你这个小女子!心怎么这么坏?我只要你几块钱都不给?长得漂漂亮亮的,心呀,一点也不好!”老妇人胡搅蛮缠又颠倒黑白,那只皴裂的手抓她更紧,像是抓到偷了她几百钱的小偷。
“松手。”
老妇人来不及回头就被来人的力道唬住,惺惺地藏起那只刁难人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干什么!打人了!大男人打人了!”
木有春灵活地拿出手机,关心道:“你说他打你了?我现在就帮你报警!”
“神经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坏……”那老妇人快步离开,嘴上还念念叨叨。
管沧海戏谑地睥睨老妇人表演,身形一晃就与木有春站在了一边,“好机智,木老师。”
木有春坐回座位,将白色的拉杆箱移到左边,给管沧海让出了右边的空位。
“你别和我说,你来这里出差哦?”
“木老师,竟然料事如神!”
“总裁出差,坐大巴车?”
管沧海无奈笑道:“没办法,被家族的人排挤。人家坐私人飞机,我呢,就坐城乡客运。”
木有春:“被人排挤?”
“对,就是那小鬼的好爹,想压榨我的休假时间,照顾他儿子。真是资本家的嘴脸。”
“你什么时候决定来的。”木有春没有继续和他开玩笑。
男人斜过头看她道:“在你决定来的时候。小春,我说过,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喊我。”
木有春不去直视那灼热的目光,低头道:“其实,昨天晚上我在想,这次来是不是正确的选择。我会来这儿更像是为了找到人或者证据,来证实我预设的真相。但事实是,我对这件事所知甚少,也许真相会和我期待的大相径庭。”
缩在棉服袖子里的拳头被男人的手温暖地包裹,管沧海笃定地注视女人低垂的眼眸,声音令人信服地说道:“去做吧,哪怕你认为自己的真实目的有些不妥。小春,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