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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郊外的草,有人的一半高了,渐渐地在枯萎,但仍是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大雪山的雪,是早就下开了。但蜀山的雪,仍未至。可是,寒冷已先到了。
      她疾走于草丛间,终于看到了那个望月亭。
      那个人已经到了,她加急了步伐赶过去。
      “近日听说,过得不错。”那个人未回身,道。
      “你让我去大雪山,我去过了。‘残云’已折。”她道。
      “其实,我挺喜欢萧泠月这把‘残云’的。可惜,她太过想不开。”那人道,“没办法,这次给你的新搭档叫‘宿魂’。那把剑与你这剑鞘极配,你们定会合作愉快的。”
      “宿魂”,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把剑也是很锋利的,虽然只在每个望月之夜才会出鞘。”那人笑言。
      “我知道了。”她面无表情道。
      是怎样的,都没关系。反正,她只需将善后工作做好就行了。
      “这便急着走了?不留下来陪我喝一杯么?”他笑道。
      “你身边的人,不是很多?我陪你喝酒,是要收钱的。”她面无表情道。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现实。”他也不恼,浅笑而不以为意道。
      “最现实的人,不会是我。”她道,“起码,在这个地方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展颜而笑:“说的是。那么,比较现实的朱泫楼老板娘,介不介意与最现实的在下,喝上一杯?”他将一包银子丢在石桌上。
      佳瑶慢慢拿起那包银子,双袖一拢,银子收入袖中:“驭鹰宫的银子看来并不少,怎么还会跑到魅门来?”
      他闻言一拢眉,随着舒眉一笑:“我还以为你我算得同类,难道喜欢银子的人还会嫌银子多么?”
      佳瑶不带任何感情地斜睨了他一眼:“我不讨厌银子,但你似乎是爱到骨子里去了。”
      “没想到会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一个字,看样子你最近变了不少。那个诸葛家的恶少,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啪”的一声将折扇打开。
      “没事提他做什么?”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别忘了,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漫不经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没忘。”
      “彦泊想得到的是,诸葛家那块‘开阳’玉。”他低眉浅笑,人平白添了分妖气,“传言中的那七块玉,谁都想得到呐。”
      她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块通体莹透的玉佩,隐约若现的是两个“天枢”的萤头小字,浑然天成。
      “‘天枢’应是沈泾骆的东西才对。”她低声道。
      “子承父业,父亲留下来给了儿子,是那么奇怪的事?在你眼里。”他挑起眉,浅笑着缓缓道。有种别样的韵味就那样荡开来,那份妖气更鲜明一分。
      她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是否该把你从莫砚白手中得到的那块‘摇光’交出来?”他笑盈盈地朝她伸出手来。
      她瞥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摇光’是萧泠月的,不是你的,你是凭什么要我交出来?”
      “不是说了,彦泊想要?”对于她的拒绝他并不恼,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彦泊,想要?”她不带任何感情地望向他,“他想要,叫他自己拿银子来换,这不是凭你或他一句话,我就该听从的。”
      他闻言轻笑出声:“这样好吗?彦泊毕竟是魅门的门主,你这样,不会是想与整个魅门为敌?”
      “谁出得起价钱,我就把‘摇光’给谁。沈彦泊不也是这样的人么?”她道。
      “有意思!会反抗的人偶,并不是那么讨人厌。”乌疼轻轻一笑,“不如这样,你把诸葛家的那个恶少踢了,做我侍妾之一,如何?”
      “那个人,也是你的侍妾?”她不答反问。
      那个那么“清”的人,怎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这是她无法理解的,正如她不明白诸葛远均为何非得跟她在一起,还有萧泠月那样的人会为了莫砚白连命都不要了。明明都是那样的不适合,明明在一起并不见得会好,或许不在一起还更好些。
      “嗯?”乌疼怔了一下,吟笑如歌,“你说的人,是言无?!她并不是我的侍妾。她呢,我家园中的所有花草,都归她打理。跟那些死物打交道打得太久了,整个人都木了。怎么?你很在意她?”
      “不在意,只是觉得你跟她不相配。”她道。
      “不相配么?”乌疼低眉浅笑,“我也从来没想过和她那样的人有什么瓜葛,那样的人——很无趣。”
      “是吗?我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人。”她面无表情道。
      “她唯一与旁人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她与人初次见面时,会送对方一朵花。”乌疼不以经意道。
      “你很了解。”
      “我?”乌疼指着自己那双过份漂亮的丹风眼笑道,“这双眼,可以看透人心。很多事,在我面前无所遁形。你,要不要试试?”
      “我没什么好看的,只想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简单得很。”她面无表情道。
      “因为太过空虚了。”他道,笑了笑,“我也是有同样的感觉,想要死死地抓住很多东西,抓住了,还要更多更多。无疑,拥有钱是一个很有效的途径。这世上爱银子的人很多,我和你不过是其中之一。或者说,这世上有谁不爱钱呢?没有的事,只是爱的程度不同罢了。”
      “贪心。”她道。
      他呵呵一笑:“我不否认。我喜欢这世上一切一切好的东西,坏的东西也不讨厌。什么都想得到,钱、权、名、利、还有美人,而且要很多很多。只抱着一样东西的话,会很无趣,很无趣的。你呢?喜欢什么?追求什么?”
      “什么都不喜欢,也不追求什么?”她道。
      “不懂得爱的人,很可悲可怜。”他眯着眼,笑看着她。
      “太过于博爱的人与无爱没有差别。”她道。
      “说得好。”他赞道,“像个人偶一样活着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稀奇。”
      “人偶?”
      “像你,还有萧泠月,不都是这样么?”
      “那你呢?”
      “我?”乌疼打开折扇,掩住半边脸,笑了笑,“我是操控人偶的那类人,跟你们不一样。我虽不讨厌会反抗的人偶,但如果人偶企图脱离控制的话,我会松手。”
      “人偶被人松手的下场,却是摔落在地,七零八落,就像萧泠月一样。”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很会骗人的男子在笑着说“人偶”时的神情是真的。
      “没有被操控的人偶与死无异,不是么?”乌疼道,“希望不要让我见到第二个萧泠月,否则,彦泊还会让我做同样的事。”
      “你的警告,我记下了。但我用不上,毕竟我与萧泠月不同。”她淡漠道。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同一个人,那应该是有些在意这个人的才对。”乌疼将一个玉做的晶莹剔透的小酒盏,凑到唇边,掇了一口,“萧泠月酿的酒,果真是好的。可惜,以后都喝不着了。”
      然后他将那小酒盏搁在望月亭的栏杆上,款款地走出望月亭。
      佳瑶望了一眼那已被主人丢弃了的酒盏,慢慢将目光放回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个无处不写意着优雅的人,究竟想要跟她说什么,她并不想关心。
      混混噩噩地活着,与任何事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那是她的生存之道。
      谁也不去关心,谁也不必来关心她,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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