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0、第八十章 创业

　　年后第二个工作日，林沐走进了赛博坦中国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
　　亚历克斯正对着电脑皱眉，似乎在和什么难缠的报表作斗争。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林沐的表情，他立刻放下了鼠标。
　　“你要走了，对不对？”
　　林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亚历克斯摊手：“你每次做重大决定之前都是这个表情。上次是决定回国，上上次是决定放弃美国总部的晋升机会。”
　　亚历克斯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林沐面前站定，“说实话，我早就觉得你应该出去单干。你在这个位置上，太屈才了。”
　　“亚历克斯——”
　　“听我说完。”亚历克斯继续说，“赛博坦来中国这么久，一直没有找到真正合适的本地合作伙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公司要么技术跟不上，要么只想买我们的技术，不愿意共同研发。但你不一样，你懂技术，也懂市场。你出去开公司，等做大了，我们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笑嘻嘻的：“到时候别忘了兄弟我。要是效果显著，我爸也能对我刮目相看，省得他老觉得我只会玩。”
　　林沐看着亚历克斯伸过来的手，握住了：“谢谢。”
　　董事会那边出乎意料地顺利。
　　林沐这几年在中国分公司的成绩有目共睹，加上亚历克斯的力挺，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人事总监在签字时还感慨了一句：“林总，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欢迎。”
　　走出赛博坦大楼的那一刻，林沐回头看了一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慕灵翎发来的消息：【离职办好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沐嘴角弯起来，回复：【什么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很快回过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是：【少贫。快点回来，外面冷。】
　　林沐收起手机，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场。
　　三月初，学校开学了。
　　慕灵翎重新开始了每天早出晚归的日子。
　　办公室里又堆起了作业本，走廊里是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切和上学期没什么两样，但好像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因为每天下班回家，有人等她。
　　公司就叫久慕科技。
　　林沐创业公司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
　　租办公室、招人、跑工商注册、联系供应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还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方案。
　　但不管多忙，他都会在晚上七点前赶回来，和慕灵翎一起吃晚饭。
　　有一次慕灵翎说：“其实你不用天天赶回来。”
　　慕灵翎：“在外面吃也行，省得跑来跑去，挺麻烦的。”
　　林沐正在洗碗，闻言抬头看她：“不要，离开你我没胃口。”
　　慕灵翎靠在厨房门边，看着林沐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格子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洗碗的动作很熟练，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窗台上那盆绿萝垂下来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以后我晚点做饭，等你回来。”慕灵翎说。
　　林沐转过头，对慕灵翎笑了笑：“不用等我，我只是吃饭的时候看着你有胃口。”
　　慕灵翎脸微微泛红：“话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早上慕灵翎出门的时候，林沐已经在书房里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晚上她备课的时候，林沐坐在旁边对着电脑改方案。
　　有时候两人各忙各的，一两个小时不说一句话，但那种安静不是疏离，而是一种默契的陪伴。
　　周末偶尔有空，他们会去超市买菜，回来一起做饭。
　　林沐的厨艺还是那么好，慕灵翎的刀工倒是进步了不少，至少不会再切出大小不一的土豆块了。
　　“小心。”林沐看着慕灵翎笨拙地切西红柿，忍不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手覆上她握着刀的手，“这样切，不会滑。”
　　林沐的手很暖，指节分明，握着慕灵翎手的力道很轻，却稳当。
　　慕灵翎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嘴上不饶人：“知道了知道了，你松开，我自己来。”
　　“不松。”林沐低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切。”
　　“你这样我没法切。”
　　“那就别切了，我来。”
　　“不行，说好今天我做饭的。”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最后西红柿还是林沐切的，慕灵翎负责打鸡蛋。
　　一顿饭做下来，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但两人都不觉得浪费。
　　吃完饭，他们有时会下楼散步。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但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刺骨。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偶尔碰到晚归的邻居，会笑着打个招呼。
　　“林沐。”慕灵翎忽然叫他。
　　“嗯？”
　　“你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
　　林沐沉默了一下：“还行，正在谈几个合作。有个小单子快签了，虽然不大，但是个开始。”
　　慕灵翎握紧了林沐的手：“那资金呢？够吗？”
　　“够的，别担心。”林沐捏了捏慕灵翎的手心。
　　慕灵翎没再问。
　　她知道林沐不想让她操心这些事，她也知道，事情可能没有他说得那么顺利。
　　范氏集团的施压是从三月初开始的。
　　先是几笔原本谈得差不多的投资意向突然没了下文，然后是原本有意向的几个中小客户陆续表示“再考虑考虑”。
　　林沐打电话过去问，对方支支吾吾，话里话外都暗示“范氏那边打过招呼”。
　　他没有告诉慕灵翎这些，只是每天晚上多加了两个小时班。
　　慕尚那边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说好的启动资金，打了一部分之后，第二笔开始拖延。
　　林沐发过去的项目进度报告，回复越来越慢，有时候隔三四天才回一句“已阅”。
　　他没有催，也没有问。
　　林沐知道慕尚在等什么——等他开口求助，等他认输，或者等他主动放弃。
　　但林沐没有。
　　他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拿出来，填上了资金缺口。
　　不够的部分，他去找了亚历克斯。
　　“借钱？”亚历克斯在电话里差点笑出声，“你跟我借钱？林，你看不起我？这钱不用还，算我投资。你那个公司，我有信心。”
　　“不行，算借的。等公司走上正轨，连本带利还你。”
　　“随你吧。”亚历克斯无奈，“对了，我爸很看重你。等你做出成绩，他希望能亲自和你谈谈合作的事。”
　　林沐心里一松：“替我谢谢霍夫曼先生。”
　　四月的一个傍晚，慕灵翎放学回家，发现林沐难得比她早到家。
　　厨房里飘出红烧鱼的香味，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慕灵翎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林沐正在盛汤，回头看她：“忙完了就早点回来。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慕灵翎偷偷观察林沐。
　　他的气色还好，但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明显是最近没睡好。
　　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林沐碗里。
　　“多吃点，瘦了。”
　　林沐愣了一下，笑了：“哪有。”
　　“有。”慕灵翎又给他夹了一块，“明天周末，不许加班，陪我。”
　　“好。”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慕灵翎靠在林沐怀里，他的手轻轻抚着慕灵翎的头发。
　　电影放到一半，慕灵翎忽然开口：“沐沐，我爸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林沐的手顿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想问问他和你合作的进展，他每次都支支吾吾的敷衍我。”慕灵翎抬起头看林沐。
　　林沐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在慕灵翎额头上亲了一下：“可能是公司那边事多。别想太多，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灵翎还想说什么，林沐已经换了个话题：“周末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慕灵翎看着林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温和。
　　慕灵翎忽然不想追问了，只是靠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想吃糖醋排骨。”
　　“好。”
　　慕灵翎闭上眼睛，感觉到林沐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她想，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只要他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