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家族的联姻》随便写写没问题吧

38、异议 重叠

　　上古2931年 12月28日清晨
　　玛玛露准备回到聚首那边去。
　　这几天她处理了不少事，先是整理魔法部那边给的进出口条例建议，之后草拟各种要事大纲、准备发言稿，还有非常非常多事要忙，主要还是会议，通告早在两天前传达了。她该去直面佩特黎的朝臣了，她有过不少在羽族开要事会议的经验，不知在这里能否帮上她。
　　家事的话，主要是陪韦德梅尔杰和那两个孩子，罗尔在25日就和她告别了。
　　她只带上白令，让性格较温和的雪心留在领地里处理家事。
　　临行前，她去见了格拉西亚和佩特黎。
　　格拉西亚祝福了她，又分享了一些情报，那些朝臣都不是些好对付的人，至少在大贤者走后，佩特黎压制了他们大部分气焰。
　　佩特黎昨夜阅过了草拟，后又给了她一堆文件，留她慢慢处理。又聊了一会：
　　“我希望你做罗尔的对外代理者。”他说，“罗尔迟早要面对那些人，我无法永远保护他。”
　　“我会不负您的指令的。”
　　“对了。”佩特黎回过头来，单手叉腰，“不管你对我是什么看法。不论你是心向羽族或龙族，你要清楚，家族始终和你一体。”

　　上古2931年 12月30日清晨
　　在首都……
　　开会，是的，开会。她带了三位副手作汇报。
　　那十几位大臣都是一副恭敬样，她很清楚，他们绝对在怀疑和揣测。她也不多废话，直入正题：原《魔法工艺品进出口监管条例》，加之先前米斯和夏秋给的草拟，下放给他们商讨修改，应魔法师们的要求，首要收集有危险的物品列为违禁品。对守关人员的培训，还有对外商的入境路线管理、对魔法开放建议征集等等各种事项。按佩特黎给的建议，任命给一些人，工作是分发安排下去了。
　　那么，目光就自然聚焦到她身上了，这就是高效解决这些事后的结果。
　　“有什么疑问或意见，可以提。”她准备好了。
　　财政部副手，硬爪兽耶提说：“针对魔法开放一事，既然依靠民间自学、且要防范禁术，待管理条例框架出后，我建议再设检查官。实际来说……和巡守联合在城内定期搜查违禁物。”
　　另一人则说：“我反对您想向民间传入保温魔法供暖的事，一个是成本问题，另一个是安全问题，大量炎灵的培养，会使火灾多发。炎灵在力量较小的阶段，是不存在太多智能的，它们会本能的寻找可燃物。”
　　“此为彻底开放后的建议，仅作提高民生质量的方式参考。”一位副手回应道。
　　“我能理解您的意思，”他继续回话，“富有远见是好的，若暂不可解决眼下问题，只会徒增焦虑和负罪感。”道理都懂，问题是怎么做、怎么样才能行之有效。
　　另一位官员则说：“衣食住行永远都有改进的上限。”
　　兔狲，也算是猫猫，财政部部长纳林吉补充：“也就是提高民生质量吧？”
　　玛玛露点了点头。
　　但众人却陷入了沉默中。
　　有人犹犹豫豫地说：“这不是主要问题——种族观念问题，这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她回复：“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情况远比您想的复杂多，弱肉强食永远刻在人的本能中。说到底，财富最终还是会流入少部分人手中……”那人无奈地回应。
　　“解决是肯定要的，为了国民。”副手拉回话题。
　　赤狐艾鲁多则毫不留情面：“这里不是羽族，那些平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知道你充满善意，但他们会因为地位视你的善意为怜悯，一边贪得无厌，一边说三道四。”
　　纳林吉还是圆滑，立即找补：“不一定都会如此，但还是要警惕，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就是这个道理。”
　　“凝聚起来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不要指望民众的智慧。”赤狐向她强调。
　　羽族，生活在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社会里，民生疾苦根本就不存在于羽族。那个没有金钱观念、一切物品都是共享的种族。由此，大臣们可以说是对玛玛露无感：她从热带的温暖蜜罐里走出，北方的寒风恶土该给她狠狠上一课了。如果她毫不参政，也轮不到他们说什么。既然来了，就该清楚这里的规则。
　　对她只想为人民好的初心，迎来了委婉含蓄的劝告、一针见血的批评。

　　臣民敢于直言进谏是件好事。
　　玛玛露看着副手与大臣们，及大臣们之间相互口诛笔伐，抑或是通过质疑的方式暗戳戳地批评她天真的想法。她心中按捺不住紧张，及兴奋。这样看来——
　　佩特黎，按他的性子，估计从没有在朝堂上发过脾气，更多时候是阴冷着笑对大臣们，令人胆战心惊。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个可以集合各方势力一起针对的上层领导，也方便他们私下里勾心斗角。
　　她和佩特黎同是22岁，他们不是因为年龄而轻视她，而是阅历和手段。
　　玛玛露知道，以佩特黎那种阴晴不定又强硬狠厉的性格，朝臣们肯定在他面前表现得服服帖帖的。她从表到里，看起来只是一个漂亮柔弱的女性。在这里绝不能退缩，否则之后就会被他们当成撒气的标靶——
　　他们说的是对的。他们比自己更清楚这里的平民。那些从奴隶、仆役、社会底层身份转变成的自由人，绝对不要指望他们有多高的素养。
　　大众是模糊的，个人是具体的。即便民众容易被欺骗利用，坐在这个位置也还是要为他们谋利。
　　她已经体会到了佩特黎手握权力双刃剑的兴奋，普通人多半会为了安全感回避这些尖锐危险的问题。
　　但她却有了，能理解佩特黎及羽族外常规社会的想法：
　　“无所谓。一般人受罪发窝囊气，茶余饭后谈政毫无作用。执权者背后挨骂狗血淋头，荣华富贵高高在上。”
　　所以她故意把这件事留到最后来讲：
　　“我想诸位已经清楚，魔法部极需一次改革。公告内容大家已知。现任部长米斯他不足以担任职务，已下调至研究院，夏秋现任部长，但人手不足的情况依然没有改变。”她面无表情，“就此，我需要你们荐人上任。”
　　是的，她没让夏秋发通告，故意让夏秋延后再发正式通告，现在只是自己口头提前告知。
　　倒也不要他们来讨好自己，以求走关系开后门来荐人，对她而言只是改变话题的一种方式。
　　他们之中确实有人动摇了，不管是后悔先前尖锐的批评，又或是对她此言蕴意的揣测。当然也有人毫不退缩，赤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和兔逊部长一个直谏一个圆滑，打得一出好配合。
　　她不理，只是给了他们荐人要求的数量和截止时限，及不知她是否会担任考核委员会的面试简考。
　　结束吧。
　　留白。

　　深夜时，雪心去了一趟办公室，她对雷多的教育有些想法，就先写了点东西放去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里，临近窗户的地方，隐约听见似乎楼下传来一段奇怪的对话：
　　“我一定是疯了……”这个声音，是佩特黎，声音很小，可回音很重，可能是从楼下的走廊传来的，“我有时觉得韦德还在我们的身边。”
　　“你在想什么。”另一个人是斯芬尼亚，她缓慢冗长地叹了一口气，“韦德都离开我们多久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梅尔杰因为自责，一直都在替他而活，他们又是双胞胎，几乎没什么差别，你和他们关系又很好，有这种感觉也正常。”
　　白令听了之后，全身羽毛都炸起来，吓得冷汗直流。
　　韦德梅尔杰。
　　韦德，梅尔杰。
　　韦德和梅尔杰。
　　她一直等到这两人的脚步声远离，过了一会她才敢有点动作。她不清楚这俩人是否已经发现她了，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又或是意外。她最希望是自己体重很轻、走路无声，办公室的门还很新、打开来也没有什么声音，因此他们没有发现她。她该告诉玛玛露，不过这件事不紧急，后续也可能不会影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