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家族的联姻》随便写写没问题吧

37、何为亚人（下） 真身

　　上古2931年 12月22日下午
　　罗尔罗培来找玛玛露了。
　　他告知她，那个新收养的孩子已经来到家族了。
　　“请带我去见她吧。”玛玛露说。又一个被收养的孩子，这次是出于同情还是可利用价值呢？她如此想着，整个家族，只有作为奇美拉的以西玛像正常孩子。人类孩子泽提里曾饱受痛苦，身心至今未能痊愈。“诅咒之子”伊恩玛那姆只是个活着的畸胎瘤。
　　家族的命运……
　　可见罗尔依然是心平气和的样子，不知是习以为常，还是故作镇定。

　　韦德梅尔杰的房间内……
　　小玛几乎变了个人。她没有先前那般过度活泼兴奋的样子了，变得更有礼貌些了，不会再对两只小雀上下其手了。不过她见到玛玛露仍然抑制不住地高兴，红色的毛尾巴一直在摇。
　　在打过招呼后，罗尔和母亲说起他的近况，他仍然称呼母亲为“父亲”，听着有些别扭。玛玛露猜想，她或许是在替代“父亲”这一位置……
　　小玛则带玛玛露进了卧室，她们见到了那个新收养的孩子：她也是奇美拉，体型较大，趴在地上都临近玛玛露的半身那么高。站起来就在她肩下一些，大约1米4左右，小玛要算上耳朵才齐平。下身是类似狮或豹的驼色四爪身躯，上半身类人，茶色长发，一双琥珀色微泛红的竖曈。有一双四指利爪，身后是粗壮的拖尾。然而更为醒目的是，她的背上，靠近脊椎的地方还有一小部分肩膀，连带着一只爪。部分身体上分布着多只不受控制的眼睛。
　　多眼诅咒……
　　与杰米同样的诅咒，收养是出于感同身受的同情吗？
　　“姐姐，”小玛拉着那个孩子的手，带她走到玛玛露面前，“她是门奇雷多，今年四岁！”
　　？这是4岁？！
　　雷多向她半身鞠躬，面无表情。
　　“欢迎你来到家族，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是罗尔罗培的妻子，玛玛露·菈特莱·卡特雷，是羽族人。雷多从边境来到这里，一路上很辛苦吧。”她轻声细语地问候着，她感觉这个孩子的心理年龄远超于常规亚人的4岁。
　　“嗯，坐车很晕。”雷多说起话来淡淡的，有种令人保持距离的冷静感，“我受养父所托，今后要在这边好好生活和学习，受您的照顾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多了。”
　　以西玛叫起来：“我才不幼稚呢！”雷多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浅笑着把她搂在身前。两个孩子毫无顾忌地玩闹着，玛玛露也尝试着不去在意雷多身上怪异的多眼。
　　玛玛露询问道：“你想去见家里其他人吗？还是再多适应几天？”
　　“格拉西亚大人恐怕不愿见到我。”雷多垂下头，用左手摸了摸右臂上的眼睛，那些眼睛，转动着放大的眼珠看着她的左手。
　　“啊……”以西玛也低下头来，有些难过。
　　“没有关系，我一定会报答养父的恩情的。”她如此说道。
　　“你很执着于这点呢。你还小，不必强行承担太多责任。”玛玛露笑着摸摸她的头，“至于责任，我们大人就是为此才是大人的。”
　　“……我在被收养之前，算是，被拋弃了吧。”
　　“因为眼睛吗？”
　　“是的，因为诅咒……父亲，也是因此才选择我的吧。”
　　以西玛略显难过的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亲自问的。同是边境地区的弃儿，收养我算同病相怜吗。他说是的……他告诉我不要惭愧，人就是会偏心，会自私。”
　　“你怎么想？”玛玛露问。
　　“没关系，我一定会报答父亲、还有家族的恩情。”

　　玛玛露从卧室里出来，一手牵着扒着她裙摆的小玛，另一手牵着门奇雷多。她对她的早慧有点悲伤，也感觉得到，这个孩子很喜欢自己，她说话时会带着淡淡的笑意，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韦德梅尔杰每次见到玛玛露，总是笑着：“呀，你感觉怎么样？”
　　“好礼貌的孩子，懂事得让人有些心疼。”她回应道。
　　小玛吃起醋来，扯起她的裙摆来吸引注意力，被白令扒拉阻止了。
　　罗尔说：“杰米大人想托你教育她，佩特黎大人他也会参与进来。”
　　梅尔杰补充：“抱歉，我也知道你工作很厉害也很忙。我要多照顾泽提里，他好起来了，最近能说点话了。”
　　“太好了！我以为他会和伊恩…”“因为佩特黎大人太厉害了！”骄傲的狼崽打断了玛玛露的话。
　　梅尔杰笑而不语，只是从小圆桌上拿了一小挞订好的纸递给玛玛露，做了个悄悄话的姿势对她神秘的说：“回去看。”
　　“那个……”罗尔举起一只手，表示他正看着这一切。
　　小玛问雷多：“这些眼睛能看东西吗？”“不能。”她答道。
　　雪心和白令在对话：“今晚吃什么好呢？”

　　晚上，还留在家里的成员们为了庆祝雷多的到来举行晚宴。茨卡又回来和妻女黏在一块了，小玛的外公很关心雷多。斯芬尼亚依常冷淡少言，佩特黎不在。
　　格拉西亚依然在玛玛露身旁坐着，没有多少关心自己丈夫在外收养的孩子的表现。玛玛露观察到，她在第一次看见雷多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恐惧在一瞬间满溢又慌忙收敛。
　　即便这样还是成功结婚乃至生子了，求生意志强大啊……
　　待晚宴结束后，玛玛露回到房间里，细看了那挞纸——针对雷多的教育方针？！需建议的待定版。
　　雪心分析：“这是否说明家族会对每个孩子都出份方针，纸质版那种？”
　　“或许视定于佩特黎的重视程度。”白令补上，“插手难易程度也有可能。”
　　玛玛露比划着说：“我们从根本一点出发，他们之前讨论过教育，对于先天条件，一开始不足以给罗尔还有小玛更好的教育存有遗憾。但对小玛的要求是起码能自保，却不惜时间精力地去训练泽提里。”
　　“毕竟小玛的父母挺爱她的啦。从人父母手上拿走教育权，也不太可能。”白令摆摆手。
　　雪心疑惑：“嗯…也和起步条件有关吧，雷多责任感很强。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佩特黎特意收养泽提里的原因。”
　　“也许他可塑性很强？之前玛露有猜测过他是不是不死之身，培养忠诚？没必要啊……”
　　“我想要泽提里的培养方针。”玛玛露直述道，“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再多接触几次。”雪心坚定地说，“佩特黎……他好像并不在乎其他人去了解泽提里，感觉是有十成把握没人能知道为什么。”
　　白令又对玛玛露说：“你之前唱歌，不是有用么。他像是有印象那样。”
　　试试吧，那可是佩特黎的孩子……！

　　上古2931年 12月21日清晨
　　玛玛露独自出去散心时，才联想起早起时的怪异之处，瞬间串联成一线的迹象，在此时更加剧了她的惊恐。
　　今早似乎是阴天，减弱的光线落入房间内。没关系，只要不走出庄园太远，下起雪来她也不担心。
　　远处一览无余的苍白原野，在阴天下视野居然能拓远，看到远处灰暗色调的小山。
　　可是莫名的有些头痛，隐隐听见类同耳鸣的怪声，两只小雀也向她反映，但她还是决定独自出去透透气。
　　走了一段时间，自以为离庄园有些距离，白茫茫的雪景中，巨大的庄园醒目的孤伫在身后。脚印已经埋没在视线外了。
　　她离那座灰暗的小山愈近了，那座小山似乎不是家族墓地的所在地。她觉得很新奇，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它，她便悠然朝它走去。
　　愈是靠近，小山愈发变大。不过，变大得有些……速度很快？它的边缘似乎在模糊的扭动…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这样的视觉体验太异常了。本就不知从何而起的头痛又在加剧，如针刺般从太阳穴直穿脑内。
　　忽地霎时，她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只巨型的爪，高近天穹，类同于狼爪，指关节又像人类手掌那样怪异的划分。橙红色的指甲周遭飘荡着半透明的变幻火焰，雪却未化。火焰犹如筋脉般顺着前肢上攀，顺着布满咒纹的锁链，缠绕着前肢。巨爪的主人，上身已在天端。
　　远超出龙四足站立时的身高。近约70米，甚至更高的，名副其实的巨兽。
　　她才意识到——
　　那是，罗尔罗培的真身……
　　头晕目眩，估计是真身的附加能力罢了。
　　玛玛露吓得呆滞，那只双瞳的、祖母绿的眼向下看着她——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是和罗尔刚认识不久、被他凝视之时，犹如同时被另外一个人凝视着的感觉。但是，她现在明确感受到，不是罗尔罗培，也绝不是佩特黎，而是另一个人在看着她——因为是主瞳孔一旁的，那只涣散的瞳孔在看着她。他的母亲，韦德梅尔杰，她的双瞳内部，也有一个同样涣散的瞳孔。
　　那是谁……？
　　从周边升起的云雾笼罩住巨兽，庞大的身影在其中逐渐缩小，从半空中落下一个少年的身影，北风吹散雾气，被锁链缠绕于身的罗尔罗培赫然立于雪地上，而后锁链也随风隐去了真形。
　　他就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和长裤，还赤着脚。顶着一头霜雪，头发也乱乱的，半遮着眉眼，表情看不真切。他急慌慌地跑向玛玛露，问：
　　“我吓到你了……？”
　　“呃……”她手足无措。而对方又拉起她的双手，诚恳地安慰她：
　　“没事的，我不会用这副样子见你的，也不是为了吓你才变成这样的……我变成人形，也不是为了骗你。我一开始…本来是像普通人一样的，后来才，才变成这样的……”
　　玛玛露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他又急起来：
　　“你害怕我了吗……？”
　　“嗯。”玛玛露轻轻点头，“我自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还是被吓了一跳。好在是你，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罗尔放下她的手，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浅浅苦笑。
　　她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不想，让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害怕我。”他耿直的答道。
　　她一手捂着嘴笑起来说：“都结婚了，还说这种话。”
　　他直接转身背对她，结果却打了个小喷嚏。
　　“得啦，你快回屋里穿衣服吧。”她把他推在前头走，雪地里留下两对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