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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暖 我刚刚好像 ...

  •   关与月的确没回来。
      林江吟迷迷糊糊地陷入梦境时,还记挂着这件事。
      -
      梦境里。
      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爆炸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刺鼻味道。
      人们四处逃窜,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现场宛若人间炼狱。
      “救命!救救我!门打不开了!”身前的门发出“哐哐”闷响,传出一个绝望妇女的呼号声。
      “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门后的女人突然剧烈咳嗽,求救声越渐低弱。
      老旧的大楼在晃动。
      灼热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扑来。
      “救救我……”
      林江吟的眼中猝然涌出大颗大颗的泪,不知为何,他想救这个女人,特别特别地想。
      伸手去扒被火烤得通红的门锁,不顾皮肤被滋啦烫掉的剧痛,林江吟贴近门,听见了女人虚弱的呻吟。
      他无力地哀恸,他已被大火烧得不成人形,“来人啊,帮帮我,救救她。”
      不断有焦黑的人影裹挟着火苗在楼道里奔逃,不断有火苗簇簇崩落,他们埋头逃命,无视了林江吟。
      “帮帮我……”
      他伸手拦住一个男人,男人却从他的身体穿过。
      终是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了。
      浓烟呛入双肺,林江吟的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整个人濒临窒息。
      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他想。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电子音在静谧的寝室中格外刺耳,如同一把锐利的剑割开了梦境与现实。
      意识断线,又短暂地重连,林江吟乍地被闹钟叫醒,猛地坐起身来。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因噩梦而剧烈跳动的心。
      宿舍环境让他找回了现实感,加上早已了熟的梦魇,他不再惊魂未定。
      但还是心有余悸。
      林江吟四下打量,下意识地先朝对面空荡荡床铺投去目光。
      被子枕头依旧是叠齐的,似乎整个午间都没被“光顾”过,关与月没有回来。
      吴明已经起床了,正哄肖聆夜起床。
      林江吟叠好被子下床,简单洗了个脸,等肖聆夜收拾好一起出了门。
      午后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恰好驱散了山里雪化后的寒气。
      林江吟踟躇好一会,才提速几步与肖聆夜并肩,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中午睡得好吗?”
      当然,林少爷从不主动询问他人的事,除非有铺垫。
      肖聆夜古怪地睨了他一眼,还是正常回答道:“没睡够,你呢?”
      “挺好的。”林江吟半心半意,回想到了火灾噩梦,又不由自主地念及关与月。
      毕竟后者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
      不对,但是……真的是他吗?
      “关与月没回来。”林江吟突然说。
      肖聆夜“嗯哼”一声,“你放心,他有地儿可待。”
      行政楼的办公室吗?忙完了为什么不回来?
      “哥!”
      一声少女的娇唤从隔壁的小路传过来。
      肖聆夜脸色大变,赶紧低下头转身用树丛掩住了自己的脸。
      林江吟:?
      “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遮掩他的树丛像活过来一般,摇曳着枝干向两边伸去,躲着肖聆夜的身躯将他暴露而出。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快步跑来,揪住了急不择途还想往花圃里钻的肖聆夜,笑得非常甜美,“看见我为什么要跑呀?”
      肖聆夜顿觉自己有些丢人,直起身板后,妹妹却已站在了林江吟面前。
      “帅哥,是你呀!你就是我哥的新舍友吗?”女生绕着林江吟转了一圈,十分活泼地自我介绍:“我叫肖允花,是他妹,今年上初二了。”
      “下午好,我叫林江吟。”林江吟礼貌地回应道。
      “那我叫你江吟哥哥吧,可以吗?”肖允花轻笑,杏眼眨眨。
      吴明有点不满,推了推眼镜,“小允花,你平时怎么也不喊我吴明哥哥?”
      “噢。”肖允花故作天真地说:“吴哥,因为江吟哥哥长得特别帅啊。”
      “呃。”吴明就当自己仅是少了“特别”两个字。
      肖允花歪歪头,问道:“对了,与月哥哥呢?”
      林江吟仿佛听见了肖某和吴某的心碎声。
      “你与月哥哥有事。”肖聆夜气冲冲的,“赶快去教室,别指望我送你到初二楼。”
      “不嘛。”肖允花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今天不用你送,既然认识了江吟哥哥,明天下午放学一起去吃饭吧。”
      “明天下午?”肖聆夜甩开自家妹妹攀上来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之处,“今天下午你又要搞什么鬼?”
      “没啊。”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就是有人陪我一起了。”
      肖聆夜狐疑地眯眼打量肖允花,肖允花被看得心虚,“啊”地一大声道:“要迟到了,我得先跑了,明天下午我去教室找你们哈,三位哥哥不见不散!”
      扎着丸子头的元气少女来无影去无踪。
      “三位?”林江吟不解地重复。
      吴明心塞:“估计是没算上我。”
      肖聆夜非常有自知之明:“是没算上我。”
      吴明:“你们说,小允花是不是有情况?”
      三人面面相觑。
      “得,今天下午去看看。”被肖允花“称呼字数”最少的肖聆夜,最操心地说。
      -
      迈入教室的那一刻,林江吟的目光便迅速锁定了趴在桌上酣眠的关与月。
      不久前赞美过的和煦阳光,此刻恬静地洒落在属于他们二人的书桌上。关与月的发丝正细碎地闪着光,一切美好得仿佛定格成画。
      阳光果然是照耀在喜欢的人身上才显得格外灿烂。
      不对,只是有好感,此喜欢非彼喜欢。
      “诶。”肖聆夜拦住林江吟,指了指桌上的人,“你先别过去,”
      林江吟瞥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是靠边的那组,关与月又是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林江吟想回到座位上,就必须叫醒他。
      “你可以从吴明的位置翻进去,不过我希望你去走廊站着吹吹风,看见老师了再进来叫关与月。”肖聆夜认真谋划,却忽然一脸坏笑,重重拍了他的肩膀续道,“不然,给你推荐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跟我换位。”
      并不是有多在意关与月身旁的位置,但林江吟觉得换位这件事也没多大必要。
      他转身便走,丢下不咸不淡的一句话:“不用了,多谢提醒。”
      “呵。”肖聆夜带着吴明进教室了。
      林江吟靠在后门处的栏杆上听歌。这里阳光无法直射,贯通走廊的风吹来,有点冷。
      他把手贴在冰凉的砖片上,垂眸,细细品味着热量自掌心的缓缓消散。这种感觉像失血过多,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打趴在陋巷的无数个时刻。
      后来打趴回去了,没用异能,冰冷更能让他体会到自己的绝对实力。
      他默然不知站了多久,可能也就一会——老师来了。
      林江吟果断收回手走入教室,恍惚间就来到了关与月桌前。
      不忍打扰。
      心中暗叹一声,林江吟伸手轻摇,触到关与月指间的温暖时蓦地缩回了手。
      “嘶。”对方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见到林江吟后连忙给他让过。
      “不好意思。”他们同时说道。
      林江吟满怀歉意,自己的手太冰了,都没来得及叫关与月起床他就醒了。
      静静地落座,林江吟不再说什么,却听见关与月轻声问:“你在走廊站了很久吗?”
      林江吟无心实话实说,正思索该如何回答,两只手就被毛茸茸的暖和裹了起来。
      关与月解下了他的围巾,是初见那天他就戴着的浅蓝色的那条。他隔着羊毛料子将林江吟的手握住,与他相视。
      “下次不许了。还有,我刚刚好像梦见你了。”
      ……梦见我?
      林江吟的脑瓜嗡嗡的,不知是因为掌心的暖意汹涌,还是因为面前的人语气太亲近、笑得太动人。
      “你……梦见我什么了?”林江吟勉力按捺住声息,但依旧能让人听出来尾音是颤抖的。
      “抱歉。”关与月可惜之余,竟还有委屈的意味,“我一醒来见到你,就忘了。”
      林江吟敛眉,朝他摇头示意没关系,然而心中仍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落寞。
      原以为梦里的人是他,原以为关与月也会同他一般梦到那些灵怪的事情,原以为,梦境确有其事,他不是一个人孤单地承载这些奇怪的记忆。
      老师已经走上讲台,后方的肖某用笔戳了戳关与月的背,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在做什么?”
      不知怎的,连林江吟都听清了,关与月却没反应。
      “咳!”肖聆夜干咳,继续提醒:“是不是该把手撒开了?”
      “只是给同桌暖个手而已呀。”关与月一笑,仍旧握着不放。
      然而林江吟挣扎着,轻轻抽回了手。
      他有些怕,这简直太暖和,快把他构筑了十年的坚不可摧的防护壳融化了。
      不可以对他太好。
      “上课吧。”他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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