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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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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吟反锁家门,给关与月找了自己的拖鞋,他穿林启的。
关与月不甚在意身后的动静,站在原地适应了亮度后睁开眼:“这是你家?”
他点点头,“才刚搬来不久,我还没完全收拾好。”而且也不算是家。
关与月好奇地扫了眼全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跟我想象中你的家不太一样。”
“我父母工作忙,他们很少回来——所以你认为我的家应该长什么样?”林江吟一笔带过家里的情况,发问道。
“嗯……”关与月作认真思考状:“大概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符合你的气质。”
林江吟忍不住笑了,他爷爷家的确是这样的,虽然是个富老头,但总教他做人要俭省节约:“我什么气质?”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
关与月坐在沙发上,借着光漫不经心地查看手臂上的伤,“长得帅,学习好,对别人冷淡,但对我不会。”
林江吟把药放下,装作没听见这一番好话,去厨房烧水洗杯子:“在你伤恢复之前,由我提醒你吃药,帮你换纱布和擦药膏。”
“再加一点,很体贴。”关与月闻言轻笑,心里甜丝丝的,跟着林江吟去厨房看他忙活,“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指的是上药这些事。
“你作为我的同桌兼救命恩人,理应享受这样的待遇。”水已烧上,林江吟靠在灶台旁不眨眼地看他:“谢谢你救我,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毕竟是意外。”他温和地笑了笑,很快就转移话题:“我饿了,听说大厨擅长煮面,给我下一碗?”
林江吟回身去翻橱柜和冰箱:“只有挂面和鸡蛋,连青菜也没有。”
“煮不了了吗?”
“也不是。”林大厨抬手瞥一眼手表,“这样体现不出我的真实实力啊,毕竟是第一次煮面给你吃。”
关与月掩嘴而笑,朝他摊手:“那林大厨想如何?你有这么一位嗷嗷待哺的同桌进入了你家。”
“附近的超市应该没关门,现在去买菜来得及。”
“现在吗?这么晚了。”
“要不你看会电视,或者睡会,等我回来。”
“诶。”关与月拉住他,摇了摇头,“我不想你出门。”
林江吟停下脚步,“我爸……妈今晚肯定不会回来的。”
“不是……就,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想和你待着,关与月稍换了个说法。
林江吟妥协,对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无奈道:“那就吃鸡蛋挂面?”
“鸡蛋挂面有什么不好的?”
“营养不均衡,也体现不出我的实力,而且不好吃。”主要是不好吃。
“啊?”
“我不喜欢吃鸡蛋。”
关与月靠在推拉玻璃门的门框旁,边抬手用食指控制烧水壶冒出的水蒸气,边问:“我喜欢吃煎蛋——不对,那你还说你喜欢吃蛋炒饭?迎合我?”
林江吟的眼神很真挚:“蛋炒饭里的蛋除外。”
水蒸气从壶嘴窜出来,袅娜如顺从的水蛇,弯弯绕绕地在不大的小房间里摆图案。
“要是我今晚不来借宿,你打算吃什么?”
“泡面。”
关与月:……
空中绕了一半的一颗爱心形猝然停止,变成了一个大写的“?”。
“营养不均衡,也体现不出你的实力!”关与月哭笑不得,把几分钟前他说的话还回去。
林江吟这边已经接好了一锅水烧着,他伸出手挥散了问号下的那个点,简简单单地给了个解释:“舍不得让你吃泡面。”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关与月继续玩水蒸气。
“鸡蛋挂面。”决定好了,林江吟便又拎出一个平底锅洗。
“你要煎蛋?”关与月问。
林江吟点头。
“我在这看你做饭,你会紧张吗?”
林江吟淡淡道:“我紧张什么?”
关与月莞尔,开始没话找话的与他聊天。
“早知道到家了要麻烦你,就在医院把洛师傅买的饺子给吃了。”
“你那时像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不爱搭理人。”
关与月垂眸笑了笑,没应。
他们两人一个本就不爱说话,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不说话,搞得洛子舟拿他们和饺子没办法,独自蹲在门诊外边含泪干了三大碗。
“话说,这场火你认为是意外吗?”
“我不确定。”林江吟仍感到心有余悸,“但奇怪的点不少,例如204里没有接应的同学、门从外面被锁上、似乎有同类的存在等等。”
“是的……再加上,原本去的人是我。”
“对不起。”“你别多想。”他们同时说道。
“同样的话,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林江吟边说边敲了个蛋在锅里,“我更在意我的无能。到头来还是你受伤,让坏人得逞了。”
关与月:“如果你没替我去,说不定我会死得更惨。”
鸡蛋在锅中滋滋冒出香气,林江吟看准时机,将它翻了个面。
“有人想害你?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
话题朝着关与月不可控的方向去了,他没想解释这个的。
“发生过,有惊无险。至于为什么要害我,也许是看我不顺眼?”
“做的过分了。”林江吟似乎相信了他。
“我也想问你。”最想问你的问题之二,“你明明是火属相,却似乎……怕火?”
问得小心翼翼,可能是才糊弄过林江吟的缘故,心里发虚。
“小时候也是住这样的小区,发生了火灾,我最亲近的人去世了。”林江吟面不改色,再次敲了个蛋下锅,“之后一直被噩梦困扰。”
“抱歉。”两人今晚不知互相道了多少句歉。
“没事,准确来说,是害怕不可控的火场。”另一颗蛋煎好了。
林江吟把橱柜里的挂面拿出来,欣喜地发现挂面后还有一袋火腿肠,“你瞧我发现了什么?”
“加餐~”
林大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关与月没打扰他,不一会两碗挂面就香喷喷地出锅了。
端到饭桌上,关与月欣赏完毕,中肯地评价说:“我们看到,林江吟大厨将鸡蛋和火腿肠两样简单的食材发挥到了极致,堪称色相满分、香味满分、味道满分。”
“还没尝呢就味道满分了?”林江吟又将一盘火腿炒蛋端上来。
“肯定好吃,我相信你。”
“嗯。”林江吟忍着笑意,“先委屈你这么吃了。”
煎蛋外酥里嫩,火腿肠段被改刀煎酥,关与月没敷衍他,是真的好吃。
“本来饿过一阵后就会没什么胃口的,现在我却想把汤都喝干净。”
“慢慢来。”下次不会再让你饿着了。
吃着,他就忘了另一个最想问林江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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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餐一顿,洗漱过后,两人站在客厅面面相觑。
该来的总会来。
关与月一本正经:“其实有两间房,你不必……。”
“我不睡我父母的房间。”
“那……我睡沙发?”
林江吟:“不行。”
“同床共枕”这件事,放在学校来讲反而不含什么暧昧之可疑,毕竟同学之间待在一张床上写作业、讨论问题的情况多多了——虽然放着好好的桌子不去。且说即使是熄灯,女生们也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男生们则是打游戏。
一起睡觉的情况少之又少,但不代表没有。
能邀请或同意对方来到自己床上过夜,一定是无话不谈、关系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吧?在寝室这种只有同性的条件下,再多的胡思乱想都会将之归为“好朋友嘛”。
可一旦出了校,闯入了对方的私人领地,在各种能够解决过夜的办法中依然选择“同床共枕”,倒是就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
两人周身的空气陷入短暂沉默。
谁也不好意思先说出“要不就一起睡吧”这句话,即使不久前才一同死里逃生。
林江吟瞧了眼表,开口:“不早了,你睡床,我睡沙发,就一个晚上也没什么。”
“好吧。”关与月答应得很干脆。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似的,他马上抛出下一个问题:“我没带手机,你也没带吧?闹钟定好了吗?”
林江吟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差点忘了,我去房间里找找,上次收拾的时候好像有看到。”
“别嫌弃。”他本来是想说“见谅”的,“我的卧室兼书房是杂物间改的。”
光线不甚明亮,灯管垂垂老矣,关与月的视野渐渐模糊,像被雨水打湿的车窗。
他紧跟着身前这人的脚步,闻言笑了笑:“我的秘密基地也算杂物间,你忘啦?”
林江吟摸摸鼻梁,同笑:“挺巧的。”
进了房,林江吟去翻柜子里的收纳箱,关与月便把床上叠好的被子枕头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多亏了整齐码放的好习惯,他很快就找到了,抽屉里也有新买的电池。
是较为陈旧的款式,小巧而很有质感,表盘上是罗马数字,不知前任房客为何不把它带走,明明不占什么空间。
“调好了?”关与月悄然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
林江吟点点头,“六点半的公交,六点起来会不会太赶?”
“还好吧?我没赶过公交。”关与月眨眨眼,把水递给林江吟,莞尔一笑,“靠你啦。”
“放心吧。”林江吟示意先让他帮忙拿着,“我去洗个手,然后帮你铺床。”
关与月就端着这杯水,化作小尾巴跟在林江吟身后看他洗手擦手然后铺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枕头。
虽然不在一起睡,但他们这是互相为对方铺了床?
真好。
关与月身上还套着林江吟的睡衣,有不知名的清冽味道。
就像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喝水,还热的。”关与月终于等到他接过了手中的杯子,“喝完就休息吧,晚安。”
“你不用一直端着的。”林江吟接过喝了半杯,“灯并不亮,你要害怕的话就不关。我在客厅,你走出来就可以看见我,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叫我。闹钟放我那边,明早我叫你起床……”
“StopStop。”关与月一双水灵灵的眼眸闪着笑意,“知道啦,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把水喝完,晚安。”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