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主待辞》终日忘

23、女生 你是不是有

　　黄毛见林江吟没回应，又问了一次。
　　林江吟摘下一边耳机，吐出两个字：“不用”。
　　“哎呀，你看，去不周山学校的公交车刚走，下一趟得等半小时呢。”黄毛挠挠头，无意中露出了额角的一条疤痕。
　　“我现在也没事干，昨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又回来了……但你要回学校的话我捎你去。”他没管林江吟理不理他，兀自继续说：“你看我也打不过你，我就想交个朋友，出门在外都靠朋友嘛。”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从小跟我大舅爷去要债，比较擅长摆凶相，刀什么的也只是用来吓唬人而已！”黄毛摆摆手，一脸的天真无邪，好像还想继续说下去。
　　“昨天我回家后痛定思痛，决定改邪归正，以后勤勤恳恳开出租……”
　　林江吟：“停。”
　　越来越扯，他话怎么能这么多？林江吟因为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搭讪他，更别提被人死缠烂打一顿输出了。
　　他有点无奈，“你想干嘛？”
　　“我昨晚是硬撑着一口气演……啊？”黄毛连忙说：“我送你去学校，不要钱，我们加个微信。”
　　“走吧。”林江吟重新戴上耳机。
　　黄毛忙点点头，小跑着上了停靠在路沿的蓝色出租车。
　　林江吟在站牌旁一众学生复杂的目光中上了副驾。
　　“现在拉客都这么努力的吗？”
　　“你听清楚好伐？人家司机是想加小哥哥微信，连免费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叽叽喳喳地交谈。
　　“唉，果然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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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车，同样的进山坡路上，怀着不同心境的黄毛，和昏昏欲睡的林江吟。
　　就算是再次上了贼船，林江吟想，等他睡饱醒来一样可以干翻他。
　　出租车的睡眠环境可比公交车好多了，还免费，主要是免费，这样他就可以把钱花在置办新家用上了。
　　“那个，帅哥。我姓黄，你叫我小黄就好了，很好记吧？”黄毛讪讪说道。
　　林江吟没完全睡着，耳机声音播的也不大，见对方自我介绍了，便也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微信已经加上了，黄毛一路来好像有点小兴奋，一直在小心地问话：“你们学校不是普通的学校吧？”
　　“我是说，不是一般人的那种，是我舅爷告诉我的。”
　　“以前我有送过不周山的学生，我观察着也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是没打劫你……”
　　“不过林哥，你打架很厉害，练过吗？”
　　黄毛唠唠叨叨，林江吟出于礼貌，会“嗯”一声。
　　说着，黄毛注意到林江吟始终闭上的眼，脑袋一拍意识到人家困了，忙道：“诶不好意思啊，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江吟心道一声我谢谢你。
　　这回车速不快，约花了四十五分钟，林江吟睡得满足。
　　“慢走，下次回家打电话给我。”黄毛嘿嘿笑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江吟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握在车把上的手一顿，坐回去淡淡地开口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就，交个朋友。”
　　林江吟面上没什么起伏，就这么凝视黄毛哥。
　　“好吧。”黄毛像上次那样被看得心里毛毛的，暗道自己大概是碰上了隐藏的未来大佬，把实话说了出来。
　　“以后可能有事要你帮忙撑场子，但有空再在微信上解释吧，你先好好读书。”他看着林江吟的白校服，心酸一笑：“别像我一样。”
　　林江吟移开目光，手扶上车把，临下车前扔下句话：
　　“我没有表面上看上去这么好，你并不比我差。”
　　不等黄毛的回应，林江吟“嘭”地关上了车门。
　　他边给关与月发消息边往校门走，听见了坡下不远处传来熙攘的人声，应该是他错过的那班车恰好到了。
　　刻有“不周山中学”的大石碑上缠绕的草藤，林江吟上次留意时还是枯黄的，现在已是开出了紫白相间的小花。
　　「与月：我在木棉树下」
　　离校门不远处有两个很大的花坛，坛里是两棵百年的木棉树，坛边是一圈黑色铁艺长椅。
　　早春是木棉花的花期，不过因为学校建在山上，气候偏凉，这两棵木棉树开花开得晚了些。
　　桔红的花苞零星点缀在高大的树冠中，嫩绿的叶子萌发生长，棕褐色的枝干形态优美。木棉树不开花时是绝佳的萧瑟秋意背景板，可一旦花期来临，那便是满树夺目的热烈火焰。
　　林江吟远远地就望见了大树旁长椅上的少年，即使那儿不止关与月一人，林江吟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侧影。
　　他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没有说自己看到他了。
　　他缓步朝关与月而去，不知怎的心里起了点幼稚的从未有过的想法：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关与月身边。
　　可走入校门不超十步的距离，那位低头背单词的少年就仿佛对他有感应一般，往他的方向抬起了头。
　　接着就是弯弯眉眼笑了，合上书也朝他而去。
　　关与月：“怎么不说你来了？”
　　“才几步路。”林江吟瞥了眼手表，“等很久了吗？”
　　“我在背书呢，顺便等你。”他莞尔，“去吃饭吧？”
　　林江吟应好。
　　坐公交车来的那一批人陆陆续续进了学校，半数人瞧见关与月，纷纷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会长好！”
　　“他和谁一起聊天呢？看着不像肖聆夜……”
　　“好像比肖聆夜帅。”
　　关与月一手抱着英语书，另一只予以招手回应。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人群中结伴的人见到了关与月，都开始叽叽咕咕地低声交谈。
　　关与月不知异样，同林江吟边走边找话聊，直到有位女生红着耳根朝他们小跑而来。
　　“会，会长……等一等。”女生扎着一头清爽的马尾辫，模样不算差，但停在关与月前方时却不敢把头抬起来。
　　另一位短发女生也跟着跑来了，两位女生应该是好朋友。
　　关与月止步，温和笑道：“有什么我能帮到你们的吗？”
　　“谢谢会长，我们没事，我只想问问你……”女生支支吾吾的，手攥着书包的肩带。
　　“哎，两件事都不可能的啦。”短发女生拉了拉她的手肘，看表情像是在劝她放弃什么。
　　“没事的，你问吧。”关与月把语气放轻了说。
　　扎马尾辫的女孩深呼吸，头几乎埋进了地里，怯生生地开口问：“会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女孩声如蚊呐，关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啊？”关与月怔住，眨了眨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当然是年级群……”短发女生话音未落，被身旁的女孩扯了一下。
　　“……当然是听说的。”她迅速改口道。
　　林江吟站在关与月身旁，神情平淡如水，一言不发，存在感很低。
　　“首先，学校里不提倡早恋的。”关与月以为事出偶然，先以会长的身份教育了下两位女生，随后无奈一笑。
　　“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哦。”他对女孩的话里隐藏的意思了然于心，见她的脸熟得可以煎鸡蛋，再把语气放柔和了些：“而且……”
　　“我没有喜欢的女生。”不知为何，关与月好似把“女生”两个字咬重了。
　　说这话时，他似有若无地看了林江吟一眼，眸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是这样吗？”
　　“我早就说了怎么可能嘛……”短发女生干巴巴地哈哈一笑。
　　那女孩点点头，心知不该再打扰会长了，一抬眼正好捕捉到两位少年的对视。
　　话说，这个男生是谁？以前也没留意到会长身边有关系这么好的人呀……
　　两位女生打哈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赶紧跑开了。
　　“哎……不好意思。”关与月笑叹。
　　“受欢迎不是你的错。”
　　“不过，怎么突然就有人觉得我有喜欢的人了呢？”他刻意拖长了语调问。
　　有风拂来，空气里是清新山林的泥草香，关与月额前一缕略长的发丝被吹得翘了起来，像动漫里的呆毛。
　　林江吟的余光被一翘一翘的黑发吸引，偏头看向了他。
　　“你……”
　　“嗯？”
　　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吧？林江吟欲言又止。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想了想，并没发现关与月有什么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大概是什么事让人误会了。”
　　关与月笑了笑，“其实他们的想法我一点儿也不在乎，与我而言，尽职尽责地做好一名学生会长就好了。”
　　林江吟点点头，“你做得非常出色，大家都很喜欢你。”
　　“有时候也是种苦恼呢。”他边说边和不远处的几个女生挥手回应，“想做个小透明，想做个普通人。”
　　“我……”我就可以在遇见喜欢的人时，毫无顾忌地陪伴在他身边。
　　“嗯？”这下轮到林江吟发出疑问了。
　　欲言又止的成了关与月。
　　“我、我们等会去吃什么？”
　　“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