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故事 我了解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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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吟让关与月先回床上待着，关与月暗笑，刻意联想出了点不是很正经的想法，应了声好。
他爬梯上床，靠在墙边望着天花板发呆，发着发着外边的门就开了。
少年走入寝室，细心地关好玻璃门，阻隔了时而灌进的冷风。
他停在过道中间用毛巾擦拭脖颈残留的水，关与月垂眸便能看见。
毛巾是米白色的，衬得那截脖子白白净净，而他的双手被热水蒸得有些微红，又在手电筒的冷光中格外惹眼。
关与月一时看得入了迷，忽地闻见林江吟问他：“怎么不睡？”
“等你呀。”
林江吟把毛巾晾好，直视关与月又问：“你是不是总在晚上失眠？”
他的语气很认真，关与月眨眨眼，怔住了。
林江吟怎么知道？
“我猜到的，应该没猜错吧。”不等关与月回答，林江吟主动道。
“失眠……有点吧。”
林江吟爬上自己的床，理了理床铺，把在垃圾袋里发现速眠安的事告诉了关与月。
关与月依旧保持着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吃得不多。”
多也没用。
关与月的手电筒迟迟未关，林江吟端正坐直，正好与对床的人面面相看。
“没有别的办法助眠吗？”
关与月的眸光闪烁，落在林江吟身上，一直没挪开。
他温温吞吞地说：“有吧……就，就是……”
“不管是什么，有我能帮到你的我都会帮。”林江吟轻淡道。
关与月先道了谢，却仍没说出个所以然。
“没事，你说。”
“嗯……你可能会有点介意。”关与月避开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就是，需要有人陪我睡觉……不是这种一间房的，是一张床的。不过，睡了一两次就没什么用了，要换个人……”
关与月越说越不好意思地把头往下俯，眼前就剩蓝灰色的床单了，语毕忽然发觉对面的人没了声音。
？
他抬眸。
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抓住了他床边的护栏。
下一秒，林江吟探出半个身子在关与月眼前。
“你怎么……”
“来陪你。”
他的嗓音清淡，可关与月的心完全不平淡。
他愣愣地往内侧挪了点，眈着林江吟面色如常地翻身上床，与他并肩而坐。
“躺下吧。”林江吟说。
关与月关灯，应声仰倒。
床够坚固，可能是因为他们没闹什么大动静。空间也不大，但两人都挺瘦，睡一个绰绰有余，睡两个亦不显拥挤。
他们枕在同一个枕头上，盖着同一张被子，薄被下的身体不可避免地接触。
林江吟身上暖暖的。
关与月睁着眼，半天没记得眨，他不知道林江吟也是如此。
“挤吗？”关与月轻声问。
林江吟合上了眼，“不会。”
安静了一刻，关与月倏然嗅见身旁空气里熟悉的味道。
他忍不住弯弯眼廓，朝林江吟的方向侧身。
寝室不甚光亮，月光穿不透磨砂玻璃，桌上的电子钟整点亮起报时——十二点了。
关与月明目张胆地打量少年好看的侧颜，不知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洒在了对方的肩颈上。
痒痒的，林江吟微挣，耳畔响起关与月那温和却带着点调皮的话音。
“你好像用的是我的沐浴露。
“我们现在是一个味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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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措的人本来是关与月，这下换成了他。
林江吟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说：“不好意思，没看清。”
“你还说‘摸黑洗又不是看不见’。”关与月调侃他。
林江吟发出一声轻笑，“是个意外。”
两人之间的气氛稍微活跃了些，不过片刻又安静下来。
林江吟躺的整齐又安分。虽然今日的奔波让他早已有困意，但肩颈处不甚规律的温热呼吸总在提醒他——你的身旁有人。
你们同床共枕。
“关与月。”林江吟忽地出声。
“嗯？”
林江吟像是把准备了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睡不着的话就来找我，胃疼的时候别一个人去医务室，怕黑的话就打一盏灯，冷的话……哦，你平时衣服穿的挺多的。”
林江吟日常惜字如金，能不主动挑起话题就不主动挑，关与月听得呆住了。
林江吟说完，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记下了这么多，全是关于关与月的。
“啊，怪我，我的问题太多了。”关与月莫名其妙道。
他摸索着，隔着被子揪住了林江吟的睡衣袖口。
“谢谢，非常感谢。”他的语调仍旧和缓，却没往日那般从容，出口的话也变得幼稚了：“林江吟，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可以在睡着的时候抓着你的袖子吗？”说这句话时，他凑得更加近，声音放得更加轻，几乎是气音。
林江吟讲了多少话，关与月就似乎想加倍讲回给他。
关与月轻笑了声，离远了。林江吟暗叹一口气，怕自己发烫的耳根已经红得不正常。
“话说，我好像还不了解你呀。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周末在家经常做什么事情……
“我喜欢白色，也喜欢黑色，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我喜欢金色，差不多是月亮的颜色。
“是因为我的名字叫‘与月’吗？可是这也只是一个名字啊。”
少年边说边隔着被子攥紧了林江吟的袖口，没管他答不答应，就把头俯在了他的肩上。
这是乞求安全感的姿势，林江吟从没想象过，这是那位众人面前温柔从容、实力强大的学生会长。
关与月同他以前遇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默想，听着少年温润悦耳的嗓音，迟迟没记起该去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了。
“我了解了解你吧，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关与月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应该也是白色和黑色吧。”林江吟凝思一刻，发现记忆中并没有爱吃的食物，可与关与月去食堂吃的每一碗炒饭他都忆得清楚。
“喜欢吃蛋炒饭，但我其实擅长煮面。”林江吟说，“我一般一个人在家，周末就是写写作业，去给人做家教。”
“我也爱吃蛋炒饭，你不会是顺着我的吧？”关与月轻声闷笑，“你的父母工作很忙吗？怎么总是你一个人在家？”
林江吟应是。
对一半，“父”忙得整日不见人影，而“母”已然去世了。
随之一阵安静的氛围。
林江吟暗地里搜肠刮肚，没想好该让关与月了解自己什么，预感中又清楚知晓对方仍想听他言语。
那便……
“还不困？”近乎是肯定的语气，“我给你讲故事吧。”
关与月惊喜：“好呀。”
林江吟并不需要花时间打腹稿，因为这是用他十多年来的各种有关关与月——也许是他——的梦拼凑成的一段往事。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古时候，就有我们这样的人了。他们身怀异能，可以操控和利用五行。
“故事起源于一个贵族之家，这家仅有一位公子。他出生后，家道就因小人陷害而没落了，日子越过越清贫。
“有天路过一名自称是异士的人，赖在门外不走，指着年纪尚小的公子呼喊‘这是个灾星，你们必须把他送走，否则全家人都会被他害死！’
“他们并不听信来历不明的人的话，把异士赶走了。
“小公子在四岁那年，偶然发现自己可以操控水流，并凭借此教训了镇上的恶人。
“恶人隐忍不发，几年后终于找上了势力更强大的恶霸，欲报复这一家人。
“他们派人佯言把小公子引去了别的州镇，合伙攻击并重伤了他。
“遍体鳞伤的小公子在荒郊旷野中独行，遇到了一条小河。他淌着河水而下，河水冰凉刺骨，小公子几近晕厥。”
林江吟缓缓叙说，讲到这时，停顿了一下。
关与月：“我在听。”
“嗯。”林江吟继续道：“在小公子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望见前方河岸边碎石上，插着一柄长剑。”
“剑”字甫落，他察觉到关与月被子下攥着他袖口的手突然放开了。
“公子迷失错乱，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剑拔了出来。
“后来当他……”
“停。”关与月倏然出声。
林江吟止了话音。
“不好意思，我有点困了。”关与月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林江吟终于睁开眼，不太明白关与月的反应，明明上一秒他还听得津津有味。
“怎么了？”
“没……”
林江吟睨了眼这人蓬松的后脑勺，窥察到他的欲言又止，心中有了几分不敢期盼的猜想。
关与月是不是知道？知道有关于他梦里的一切，特别是他。关与月知不知晓，那把剑就是他？
“早点睡吧，十二点多了。”
“嗯。”
关与月的声音因为埋在被子里而显得闷闷的，“晚安。”
林江吟同道了声晚安。
但他没有合眼，一双墨色的眼瞳在昏暗中尤为深黑，凝视着某片虚无。
关与月亦没睡去。
过往如云烟，或者不如云烟，何况是与自己无关的前世。
与其咀嚼虚无，不如向前看。
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不会觉得有什么能困住他们的一生。
林江吟闭上眼睛打算睡了。
关与月眨眨眼，复翻了回来，这次没隔着薄被就去抓他的袖子。
“哗啦——”窗外疾风飒飒刮过，叶落翻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