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主待辞》终日忘

13、受伤 也许他才叫

　　关与月猝然睁眼。
　　心跳如擂，呼吸有点快，通身冰凉。
　　即使知道自己在那个地方是不死之身，也还是能清晰地体会到受伤瞬间的痛楚。
　　“总算醒了，差点要拨120。”岳耕的声音。
　　“关与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会不会喘不上气？”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林江吟略微心急的声音。
　　视野逐寸清晰，身姿总是挺拔的少年此刻俯着身，就立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前。
　　关与月莞尔低笑，勾手示意林江吟凑近，说：“第一次听见你语速这么快地说这么多个字。”
　　顾不上措辞了。
　　林江吟下意识便挨了过去，担心关与月冷，还说要帮他再装个热水袋。
　　伸出的手被关与月牵住，关与月一拉，把林江吟抱住了。
　　心跳还未缓和，便再次怦然。
　　他是贪恋对方的气息，可没想到已经有点离不开了。
　　“怎么了？”林江吟有些儿不知所措，轻声问道。
　　关与月笑笑，“抱歉，我起晚了。”
　　“是我叫不醒你。”林江吟没动作，任由关与月抱了个够，才说：“很让人担心，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关与月暗暗地叹了口气，这次是他不慎，陷入了深睡眠差点有去无回。
　　自记事起他就发现，每当他安下心来睡觉，就会进入脑海深处的某个空间。空间有一位跟他长得相像，连名字也相同的师祖。
　　也许他才叫做“关与月”。
　　师祖教会了他许多，却喜怒无常，对他的心境极度敏感。
　　“嗯？”见他不言语了，林江吟出声道。
　　“没有吧……”关与月微微闪避林江吟的直视的目光。
　　林江吟转身，启开了一个保温饭盒，“先吃饭吧。”
　　闻见熟悉的饭香，关与月十分惊喜，“是蛋炒饭？”
　　“嗯嗯。”林江吟递过饭盒和早已洗净的筷子，“这也算一起吃饭了吧。”
　　“谢谢～”关与月朝他满足一笑。
　　岳耕出现在帘子旁，举着塑料饭盒哀怨道：“而我是青菜瘦肉白饭？为师很伤心。”
　　林江吟一脸平淡：“是崔爷爷给你打的。”跟我无关。
　　岳耕挑眉：“据我所知，今天中午食堂可没有蛋炒饭。”
　　关与月的心像忽然被抹上了层蜜，喜滋滋的，“你特意找的崔爷爷？”
　　林江吟应是，神情没什么起伏，只把它当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崔伯可凶了。”岳耕啧啧怃然，“他骂了多少句？”
　　崔伯是食堂掌勺大厨，也是不周山的老人，脾气与厨艺一样火爆。
　　他平日里就喜欢两件事：做菜和骂人。
　　林江吟：“没听。”
　　岳耕：……
　　-
　　关与月心满意足，饭饱之后和林江吟一同收拾完卫生，便预备与岳耕道别离开了。
　　“你们两口子赶紧走，我下午还得值班，先睡……”岳耕话还没讲完，玻璃门就被兀地推开，风铃杂乱地响个不停。
　　“校医！我同学脚扭伤了。”一位穿着长袖运动服的男生被架入室内，架着他的男生嗓门极大地喊。
　　林江吟刚想疑问“两口子”的称呼，就见岳耕的表情晴转暴雨，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雨天还去打球，真是……”
　　“肿了吗……”岳耕上前查看。
　　林江吟走之前瞥了一眼，发现扭伤的人居然是陆闲，那个手背上有疤，约肖允花吃过饭的同级同学。
　　“与月哥哥！江吟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紧随其后的肖允花与门外的两人迎面相碰。
　　“我们来送饭给岳老师。”关与月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笑着开始扯谎。
　　“哦哦。”肖允花不作怀疑，“我刚刚在看篮球赛，然后对面的人突然撞倒了陆哥哥，陆哥哥好像扭伤了。”
　　她凑到二人跟前，踮起脚朝二人耳语：“我觉得那个学长是故意的，而且，他好像还是我哥的小弟。”
　　言外之意，肖允花怀疑陆闲受伤是肖聆夜的安排。
　　“……你哥不是这样的人。”关与月相信肖聆夜，“我们去看看陆闲的伤势吧。”
　　他与林江吟对上视线，林江吟点头示意自己陪他一块。
　　返回医务室，已经有四五个男生围在岳耕身旁了，空间立刻显得局促起来。
　　“扭的可够狠，但好好养着会没事的。”岳耕下结论说。
　　“什么啊，我明明就轻轻推了一下。”站在门边的某个表情不耐烦的男生说道。
　　闻言，肖允花反驳道：“你就是故意的，轻轻推能扭得怎么狠吗？”
　　“花姐，真的……”对上肖允花，人高马大的男生立马变了脸色。
　　“行了。”岳耕为陆闲处理完伤口，抬了抬眼镜，一脸严肃地准备赶人，“门禁时间要到了，无关同学请回宿舍吧。”
　　我想睡觉！他在心里呐喊。
　　门边的大高个率先推门离开，陆闲的朋友嘱咐了他几句，也结伴走了，剩下肖允花。
　　陆闲打从进门起就没说一句话，没责怪害他受伤的人，就连岳耕检查他的伤势，都没哼唧哎哟一下。
　　此刻见肖允花迟迟不走，却出了声：“我没事的，你快回去午休吧，别影响了下午的课。”
　　肖允花一想到陆闲受了伤不仅没非难对方，还在这关心她下午的课程，眼睛都担忧得红了一大圈，“陆闲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下午放学来看你。”
　　关与月本想离开的，但肖允花还没走，他有点放心不下。
　　他有种隐隐的预感肖聆夜的白菜要被人拐走了……
　　“我周六的生日趴体还想邀请你的，这可怎么办呀。”甜妹忧伤地说。
　　岳耕靠着办公桌，斯斯文文地打了个哈欠。
　　他扬了扬下巴，“你们俩，快把肖妹拖走。”
　　“别啊……”
　　“走吧。”记起让关与月中午好好补觉的打算，林江吟淡淡地开口说。
　　陆闲扯扯袖子，把刚才不小心露出的丑疤遮了遮，朝江月二人歉意一笑：“麻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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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雨初歇，空气里吸足了水分，混杂着泥土的青草香。
　　终于把心情低落却叨叨个不停的小允花送回了初中部的宿舍楼。
　　待到江月二人返回313时，楼道里的广播已经响起了表示噤声的午休铃。
　　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关与月甫要抬手，恰好听到了肖聆夜外放的手机语音消息：
　　“肖哥，就是这样的，你得相信我们……我们真没想让那个姓陆的受伤，而且我们也没想到花姐就在现场……”
　　这声音，应该是刚才在校医室见过的大高个。
　　肖聆夜按住语音说话的按键，沉声简单地回了句：“知道了。”
　　关与月一愣，手已经推开门。
　　肖聆夜把椅子搬到了正对房门的位置，敲着二郎腿。余光察觉门被推开，以为是宿管查手机，飞速把手机揣回了兜。
　　见来人是关与月，他松口气，眼里闪过了一丝委屈。视线后移，发现跟着的果真是林江吟，又换上了愤懑的表情。
　　吴明关好门免得打扰别的寝室，肖聆夜双手环抱胸前，开始“兴师问罪”。
　　“你们俩！厮混到现在才回来，也不看看是几点了！”
　　关与月赧然一笑，撒谎却十分娴熟：“我们临时被岳老师叫去校医室帮忙，后来在那吃了个饭。”
　　“你以为我像我妹那么好糊弄？”肖聆夜明显不信，“校医室有什么忙是你们俩能帮上的？？”
　　“嗯哼，昨晚不是下雨了嘛，里面窗户没关，吹了满桌子满地的落叶，还是湿的。”关与月脱去校服外套挂在床边，随口扯道。
　　“这小雨，基本没风吧。”
　　“说不定是有人在附近练功。”
　　肖聆夜撇嘴，“打扫卫生用得着现在才回来？”
　　“岳老师不爱干活，你知道的……”
　　“也是。”肖聆夜逐渐置之以信。
　　关与月抓住时机转移他的注意力：“而且我们要走时碰见了扭伤的陆闲，和小允花。”
　　“……嗯，我有听说。”肖聆夜果然不追问了。
　　林江吟在旁听得暗暗称奇。
　　不知道关与月说瞎话前有没有打草稿，这一套无中生有下来，先回答了肖聆夜的疑问，再假话中掺着真话，最后抛出对方当下在意的事情，堪称行云流水。
　　叹服过后就是阵阵深思，往日关与月漫不经意说出的某句话，是否也是妄语？
　　隐瞒生病的意义是什么？林江吟不言语。
　　“对了，我体育课翻墙去山下吃东西的时候，还给你俩捎了个手抓饼。”肖聆夜用下巴点了点他桌上的两个包装袋，长叹道：“可惜放太久，都不好吃了。
　　“睡吧，谁也别吃，困了……”他起身上床。
　　关与月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还是温的，可以吃。”
　　“我说不好吃了就是不好吃。”
　　“我们也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关与月瞅了校霸一眼，没听他的话，递了一个给林江吟，边说：“小允花赖在校医室舍不得走，我们把她送回去的。”
　　肖聆夜翻了个身，举着手机打开游戏：“下次别管她，就让她迟回宿舍被扣文明分。”
　　“还是要管一下啦。”
　　“下次我的那份别放番茄酱，多下点辣。”林江吟忽地开口说。
　　“我的要加一个蛋。”关与月跟着说。
　　“……下次你们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