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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送你 什么!会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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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滴——”林江吟挣扎着凭感觉关掉了闹钟,睁眼,看清了手机上显示的“6:51”。
闹钟两分钟后没关闭,会自动跳到下一个十分钟再响起,也就是说,闹钟响了四次林江吟才醒。
离宿舍门禁还有九分钟,林江吟顾不上怀疑人生,迅速叠被子下床穿衣服洗漱,没忘带上昨晚拿回宿舍的卷子,在宿管大爷的催促下迈出了即将锁上的大门。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多云转阴,但大早上的,还出了点太阳。
林江吟独立于晨阳中愣了会,没空吃早餐,干脆向教学楼走去。
他明明记得着两件事:观察关与月是不是睡不着,以及把起床闹钟调早十五分钟。
昨晚自习,林江吟突击问关与月是否有失眠的困扰,关与月说没有。
睡前调好闹钟并打开了背单词的软件,林江吟打算奋战整晚,抓包关与月的失眠现场,让他乖乖承认不糊弄。
哪成想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连闹钟都吵不醒他,直接昏睡到了快七点。
林江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太阳穴的晕胀。
他拉开校服拉链,主动让冷风吹了会,试图清醒大脑。
真是奇怪,难道是我熬夜背单词,打乱了生物钟吗?
边走边想,很快到了高一教学楼下。
迈入楼道爬梯时,身旁匆匆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缕晚香玉的微风拂过。
林江吟似有所感地顿步回望了一眼。
那人亦是回了身。
“林江吟……”关与月的眸光闪了闪,像是隐隐松口气,周身少了方才那股紧张之感。
“你临时有事?”林江吟问。
因为这个时间关与月通常是在教室趴桌补觉的,除了极个别学生会有事的时候。
“啊,是的。”关与月却没即刻离开,“你今天……起晚了?”
“意外。”
“你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吧?”他调转步子同林江吟一起上楼,恂恂问道:“就是,今天天气不太好。”
“没有。”林江吟淡淡地问,“你不是还有事吗?”
关与月浅浅回笑,“突然想起来,其实不急,而且早读时间要到了。”
林江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忽而觉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对着二肖说“送饭给岳老师”和“被岳老师叫去校医室帮忙”一样。
起风了,树叶瑟瑟作响,冬末春初也会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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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周六需要上半天课,之后该回家的回家,还留宿的留宿。
不周山学校同样如此,不过因为学校位置离城区较远,所以实行的是单周放假双周全校留宿的制度。
这周是单周,可以回家。于是乎周六一大早,教室里的氛围既浮躁又欢乐,几乎没人有认真学习的心思,都在计划着短短的一天半要如何安排,如何出去玩。
魂不守舍地上完五节课,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就跟钱塘江大潮涌入杭州湾一般,涌出室外,涌出学校大门,汇入山下的每一条街,再无踪影。
初中部的放学时间比高中部提前二十分钟,早早地,肖允花就拖着小行李箱在高一一班的教室门外等了。
为了避开人潮,几人直到教室走空才关窗关闸关门,离开教学楼。
男生们没多少东西需要搬来搬去,因此也不用再回宿舍一趟,背上书包就可以直驱校门。
“与月哥哥,你今晚真的不能来吗?”肖允花哭丧着脸,抓着关与月的胳膊摇啊摇。
关与月满怀歉意,揉着女孩的头温声解释:“非常抱歉,小允花。洛师傅今晚回来,爷爷让我陪他们吃饭。”
“嗳——不能像以前一样偷跑吗?”肖允花嘟着嘴喃喃。
“别搞事。”肖聆夜微斥,“今晚这么多人,少一位又怎么了?”
“你懂什么?”肖允花霎时变脸,气鼓鼓道:“与月哥哥和那些人一样嘛?”
“他都说有事了……”肖聆夜止了声,不明白为何妹妹对自己的语气这么冲。
“好了好了,抱歉,小允花。没我也没什么大不了呀,今年不是有你江吟哥哥吗?”说到“江吟哥哥”时,关与月莞尔一笑,顺便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红色平安符。
“平安快乐最重要,其余都是锦上添花。”关与月含笑,把平安符递到了肖允花手里,“这是我今年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安乐顺遂,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谢谢~!”肖允花接过平安符仔细打量,听见关与月郑重道:“一定要把它带在身上,特别是没有人保护你的时候。”
“好的!”肖允花没有多想,小心收了起来。
说着,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大门外停着许多接送的大小车辆。
吴明跟大家道别,坐上了一辆朝他开来的小电动。开小电动的男生专门停下来道了句“肖哥好,会长好,花姐好”,才载着吴明扬长而去。
林江吟:……
近乎话一讲完,车就没了影,关与月那句“戴好头盔注意安全”的提醒都未脱口。
“得,我们也走了。”肖聆夜单肩背着包,捞过肖允花说道。
肖允花拍开肩上的大手,向关与月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与月哥哥,你要是突然能来了,一定要记得给我发消息,我马上让丁叔来接你。”
“啧。”肖聆夜十分不爽,径直迈步向不远处的豪华轿车,“再废话,你自己走回家。”
“我知道了,快去吧。”关与月上前拍拍肖允花的肩,温言一笑。
肖允花乖巧地点头,扭身就变了脸,朝他哥杀去。
“呀呀呀呀呀呀!”她企图用冲刺产生的动能推倒肖聆夜。
肖聆夜背后像长了双眼睛,在肖允花即将碰到他时,他猛地一闪,轻松躲过。
女孩没刹住脚,扑到了车旁等候的丁叔怀里。
丁叔一个趔趄,堪堪接住了肖允花。对于甜心入怀,老管家呵呵笑得眼尾皱纹一道道。
“上车吧,小公主。”
肖家兄妹的车驶离了江月二人的视线范围。
“那么,你怎么回家?”关与月歪歪头,问道。
林江吟莫名地觉得这个动作很可爱,压了压上扬的唇角,他语气平淡道:“我坐公交,山下有站点。”
“我送你一起吧?”
“不用了,就几步路。”
关与月眨巴眨巴眼,“你也说了就几步路,反正我回去没事干,就一起吧?”
林江吟耐不住,终是弯起眼廓轻轻笑了:“好吧。”
信步下山,远远地能看见公交车站旁候着不少人。
有长风从山下掠来,关与月缩了缩脖颈,余光注意到林江吟。
“你怎么穿得这么少,不冷吗?”关与月问。
“不会。”
“……我有点。”
“嗯。”林江吟不作疑问,他的确是有所留意,发现关与月平时穿得多,大概是怕冷。
“但你明明是水偏霜冰的属相,按理说应该耐冷喜凉的。”
关与月回道:“也是,我不太清楚原因。”
其实他知道。
那个深眠空间之中就没有光与热,无数个被困其中的时刻里,他徘徊不前,不敢接近唯一的一盏光亮,害怕身后更黑的影子。
醒来的代价要么是被杀死,要么是对方大发慈悲。
对方很少大发慈悲。
“春天要到了——要不,我牵着你也行。”林江吟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关与月反应了好一会。
“啊?”
“我是说,我的手,应该挺暖的。”林江吟有些语无伦次了,“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学会了调控皮肤发热,你可以试试?”
半天没得到回应,他侧眼看去。
关与月哑然失笑,笑得浑身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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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当然没有牵上手,关与月笑到不能自已,惹得林江吟那常常没什么神情的脸上,少见地浮起了一丝微妙的红晕。
“我走了。”他淡淡地丢下句话,头也不回地迈上了正好驶来的救他于水火之中的32号公交车。
从关与月的视角看像逃跑,不过他忍住了继续笑的冲动,正正经经地在车下透过窗户对林江吟挥手道别。
“啊啊,是会长诶!”林江吟身旁的女生发出惊呼,拉着她的朋友激动道。
“会长在跟我们说再见吗?!”又是一声惊喜的呼语,顿时,半辆车的女生都挨到了窗边。
“会长再见!”
“明天下午见啦……”
“会长怎么来了?他难道是来送某个女生的吗?”
林江吟:……
一时间里,林江吟耳畔边都是女生们叽叽喳喳的热闹讨论声。
“什么!会长有喜欢的人了??”
林江吟再次:……
公交车终于发动,生生地把半车人的目光拽了回来。
司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但也猜到了站牌附近定有学校的某位风云人物,怕自己一把年纪控制不住青春期的少女们,特意踩狠了油门加速离开。
林江吟看不见车外的关与月,亦不好意思看,待站台远远地缩成了一个点,他才懊恼刚刚没有好好地向关与月道别。
都怪自己,怎么大脑一抽就说了奇怪的话。
他其实是想表达,表达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