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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起雨 手拉手。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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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校霸要收小弟了?林江吟无语心道。
“嗯?”关会长微笑。
“咳咳。”吴明向他肖哥使了个眼色,转头迎向关与月笑:“会长吃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去盛碗汤?”
“不需要,谢谢。”
“你到底是谁的狗腿?”肖聆夜在桌下踹了吴明一脚。
吴明大冤,“肖哥,我阿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狗啊……”
林江吟边吃饭静静边看戏。
他想,校霸和学生会长不应该是死对头吗?怎么他俩在同张桌子上,一个侃侃而谈地约架,另一个若无其事地干饭?
聊着,右方允花那桌前悄然停下了一位扎着低马尾的女生。
肖允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令预备起身的肖聆夜止了动作。
“那是徐忆春吧。”肖聆夜问。
再看,徐忆春似乎是在向陆闲自我介绍,陆闲也友好地回了几句话。
两人没聊几轮,陆闲竟就端着饭盘离开了。
走时,他还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礼盒,递给了对面的女孩,在远处的四人看来简直就是依依不舍与棒打鸳鸯的桥段。
吴明愣道:“这就走了?”
肖聆夜看着自家早已脸红害羞的妹妹,满心无奈。
“你还去吗?”关与月忽然问。
不远处,徐忆春摸了摸肖允花的头,颇有姐姐的样子,神色非常地柔和。
“不去了,回教室吧。”
“肖哥,不用担心的。我叫人找个时间去堵陆闲,吓唬吓唬他,让他别来找小允花。”吴明说。
肖聆夜瞥了他一眼,等关与月他们收拾好了餐盘起身。
“不许动手。”关与月凉凉道。
“会长,就是吓唬吓唬,噢不,警告,不不,是提醒,提醒一下早恋有风险,早恋需谨慎。”吴明立马笑嘻嘻地说。
肖聆夜难得地沉默了。而关与月听到他的话,瞅了林江吟一眼,竟也好似不大愉快的样子。
林江吟本就不爱搭话,一行四人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固。
吴明不解,他知道他肖哥不高兴的真正原因——有人跟他抢妹妹,还不止一个。但会长怎么也情绪不高了?
虽然他清楚会长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爱笑。
几人走出食堂,被侧面吹来的晚风扫了一下。
“这天气怎么变得这么快。”吴明嘟哝了声。
风吹来时携带着隐隐绰绰的水气,关与月感受得到,他说:“估计要下雨了。”
林江吟抬手瞥了眼时间,六点半,这时路上应该都是准备回教室上晚自习的学生。
“回教室……等等。”肖聆夜刚要迈步,就看见肖允花和徐忆春走在食堂另一侧门的小道上,她们后边不远处——居然跟着陆闲!
陆闲不是早就走了吗?
“先去小卖部买喝的。”肖聆夜脚下一拐,沿着食堂外围往那侧门走去。
“诶诶诶肖哥,小卖部不是这个方向啊……”吴明见状连忙跟上,视线顺着肖聆夜而去,看到了两位女生和她们后面的男生。
“啊,肖哥你看!”
“闭嘴。”
关与月瞧瞧前面两人,又瞧了眼林江吟,好像在问他要不要跟上去。
虽然才同桌了不到两星期,但基本的默契还是有的。
“都可以。”林江吟说。
“好。”关与月选择跟过去看看,而林江吟选择跟着关与月。
“肖哥,会不会他们刚好是顺路啊?”
“我又没说要跟着他们。”肖聆夜把口是心非贯彻到底。
吴明小声说了句:“明明就是跟着……”
“你再说一句试试?”肖聆夜一记眼刀甩过去。
于是就形成了诡异的“二、一、二、二”的队列。
一路走着,最前面的两位女生居然停在了宕亭附近,似乎在聊天。
最后面的关与月和林江吟在讨论课上老师留下来的问题。
突然,他们看见肖聆夜拽着吴明往一旁的大树躲去。
陆闲不知怎的回头了!
林江吟立马也拉着关与月向一旁躲。
手拉手。
然后猛地松开。
关与月垂眸瞧着,轻笑出声。
林江吟正想着说点什么,几滴水就从天上坠了下来,穿过层叠树叶落到了他的手心。
“下雨了。”他们同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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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里,山中起雨,断断续续如断简残编。
山腰处斜伫着一座小破楼,有红衣青年临窗,持笔作画。
虽然青年身上裹着厚布被子,还戴着顶蓑草帽,但他的落笔丝毫不显迟疑,仿若成竹在胸。
他在画一名男子。
窗外雨势渐大,总有水滴砸落窗沿四处飞溅,稀奇的是,青年的红衣上连一个豆大的湿印也没有。
整座小破楼像某山的水帘洞,滴嗒滴嗒滴,比外头还有阵势。
青年边作画,边分神挡开朝他袭去的雨水,忽地听见脑海里传来的一个清凌凌的没什么感情的嗓音。
[主人,小心伤口。]
“捂着呢。”青年回答。
[主人在做什么?]
他的眼角弯了弯,勾唇轻笑道:“在画画呢,想不想知道我在画什么?”
[主人在画什么?]
青年原本笑得散漫,闻见身旁那把银色长剑的乖顺询问,眼眸里竟少有地含了融融笑意。
“我画的是你。”
“临江行。”
“如果你化为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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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已过,又一年雷鸣春醒,草木萌生,气温渐渐回暖。
天潮潮地湿湿,在干巴巴地响了几天雷后,今日终于下雨了。
雨天最适宜睡觉,往日靠着生物钟早早醒来的宿管大爷也难得起晚。
宿舍门房快五十岁的老刘猛地从床上弹起,外套都没穿就捞起钥匙冲出门,结果愣在原地。
没人等候开门,少年们也赖床了。
雨丝簌簌乱飘,下得潦草。
这样的天气不会影响到林江吟起床的斗志,毕竟他一贯是掐着关门的点离开宿舍楼的,无论晴天暴雨。
不知是谁走时没有关好阳台门,混杂着雨水气息的寒气悄然逸入室内,冷醒了没好好盖被子的林江吟。
他淡然睁眼,一把掀掉了仅盖着下半身的被子,被冷空气激得完全清醒,起身瞧了眼时间。
手机闹钟恰好响起,六点半。
宿舍静悄悄的,他果然还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林江吟偶尔是真的好奇,关与月起的早也就算了,校霸和他小弟居然也深藏不露,开学至今没一天起得比他晚。
或许自己真应该把闹钟调早十五分钟。
今天周五,轮到他倒垃圾。林江吟迅速洗漱完毕,简单地套了件黑色卫衣在校服里,拎上垃圾袋准备离开。
在即将把垃圾袋丢入楼下的集中垃圾桶时,他注意到了袋子里一盒纸壳。
环保塑料袋薄而透明,乍一晃而过,药盒样的壳子尤为明显。
林江吟没有翻人垃圾探人隐私的爱好,但他只是下意识把垃圾袋转了个面,就看清了上边写的字。
速眠安,精神药品。
宿舍里有人失眠?林江吟略一思索,便觉得是关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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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已过三个星期,如往常一般,林江吟来到教室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睡觉的学生会长。
两周换一次位置,这周他们在靠教室门那组。
关与月靠墙,方便了林江吟不用去走廊背书等他醒来再入座。
轻手轻脚地坐下,林江吟抽出语文课本背诵,没过多久组长就来收作业了。
“前天发的那张练习卷,还有英语练练优小本。”女生来到林江吟这桌,小心地放低了声音。
关与月会提前把作业放在林江吟桌上,林江吟交了两人的作业,继续复习课文。
后头传来句:“卷子没写,找份给我抄。”
“肖哥,我帮不了你,我都是瞎蒙的。”
“谁说要抄你的了,错这么多。”肖聆夜剜了吴明一眼,朝女生漫不经心地说道:“老规矩,拿他的。”
女生的声音依旧不大,却气鼓鼓的:“别又连累会长被郑老师警告了,你没写就别交!”
“切,关与月又没不同意,我问他去。”
章晓:“你别……”
没挨到熟睡的人,肖聆夜的手猝然被林某架在半空。
在场三人将目光投向神色平淡却英雄救美的林江吟。
“抄我的,倒数一二道大题别抄,你做不出来。”他的视线甚至都没移开课本。
“切——”肖聆夜翻着白眼拉长语调,末了吐出一个字:“得。”
数学试卷很好抄,肖某三下五除二搞完,正好响起了早读铃。
关与月应声直起腰,抽出语文书摊开在桌上,左手支着头,又不动了。
岳耕来巡堂,抓了几个偷偷睡觉的人,没管关与月。
大部分老师对关与月比对其他同学宽松得多,林江吟察觉到,极个别科老师则非常严厉,比如接下来的数学。
十五分钟的早读结束后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可是领读的课代表一下讲台,“大卷发”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大卷发”是一班的数学老师,年轻漂亮,烫有一头夸张的卷发,总有人从她的时髦打扮里猜测她是英语老师或美术老师。
郑鹃抱着教案,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全班同学,踩着高跟鞋踱上讲台。
“打起精神来,别一天天的睡不醒,有病就赶紧去医院治。”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林江吟这一片区域投来,“特别是某些同学,我都不想说了。”
林江吟:……
肖聆夜“呿”了一声。
郑鹃每天都在课前重复一遍类似的台词,不只是其他同学,连新转来的林江吟也越听越烦。
大家都知道她口中指的“某些同学”是关与月。
课堂的气氛缓缓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