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将后图南》再浮一大白

4、拿钱赎人 裳华忽然失

　　裳华忽然失去了支点，跌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屠南眼中闪着寒光，在她身前蹲下，掌心扣着她的下巴，粗粝的指腹擦过她唇瓣，落在唇畔，用力揉捻拉扯，带着口脂的殷红扯向湿漉漉的鬓角。
　　嘴角勾着一抹戏谑，像是玩弄猎物的恶狼，裳华在他利爪下随时会被掐断脖子。
　　“这么想死？”眼神中尽是掌控，语言不带一点温度。
　　裳华打了一个激灵，睫毛颤了颤，眼前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这么美的人，你知道做成什么最好吗？”
　　“做成人皮鼓”
　　“这日月乾坤，进了这荆山，都由小爷说了算，包括你”
　　......
　　一瞬间，裳华陷入一片空白，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屠南就已经像扔开了她，像甩垃圾一样。
　　“既然这么想死，小爷成全你。”一向桀骜的嗓音中似乎参杂了三分戏谑。
　　裳华倔强的抬头，可能是被屠南眼中的冷漠吓到了，碧波的眸子中盛上了一汪春水。
　　但她仍旧不相信，朗朗乾坤，有人会无视纲度法纪，泪水憋在眼眶中转了几个圈，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屠南扫过她的眼睛，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转头看向申耽：“沈家是吧？去跟沈家人说，三日内，带一万两来赎人，否则准备棺材收尸”。
　　他可是个山匪恶霸，自然要做赚钱的买卖。
　　一万两？堂内人面面相觑，裳华则缓缓松了口气。
　　荆山知府年俸禄不过七八十两，即便如沈家贵为皇亲，全部身家也不过三四千两，怎么可能三日内凑到一万两。
　　众人心下了然，屠南这是折磨人的性子又发作了，跟猫耍耗子一样，他变着法的要裳华的命。
　　申耽点了点头，就要去送信，被乌斯满的声音拦下。
　　“屠南”尾音拉长，威慑中夹杂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屠南在满墙的箭翎前，指背缓缓拨过的箭身，拧眉看了乌斯曼一眼，嘴角勾出一个随意的笑，冲申耽道，“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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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义堂散会后，武安想了想，还是跟上了裳华的脚步。武安垂着脑袋，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出乎意料了，一切发生的太快，又太突然了。
　　沉默了好久：“今天的事情……其、其实屠南他…”欲言又止的组织不好语言。
　　“让你受委屈了”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让你受委屈了”，听起来是真心的。
　　裳华心里涌起一丝感动，即便这里是土匪窝，好像也是有一分情谊在的，就听到武安又说了一句：“你以后千万勿要招惹屠南了。”
　　裳华身形一顿，眼中是不可思议：“我从未招惹他”
　　“你......”
　　“你、你敢打他，而去今天还在忠义堂...”
　　道不同不相为谋，裳华不愿跟他辩解。
　　“在这呀？走吧，屠南叫你们过去。”话还没说完，就被申耽跑过来打断。
　　裳华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这个“你们”里面自然不会有自己。
　　申耽绕到裳华面前：“诶诶诶，说你呢，屠南，点名让你过去。”
　　“不是说了让沈家赎人吗？我不去”
　　申耽眉毛一挑：“在这个山上，赎人是一回事，屠南点名叫你是另外一回事，你不去，就是不给南哥脸面”
　　武安没敢吭声，左右他都做不了主。
　　她的确是落魄，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谁都可以威胁自己。
　　裳华转身，水葱般的指尖轻轻拂了拂裙摆，缓缓抬起下巴，问：“我需要给谁脸面？”淡淡一句，不带任何语气。和她今天吩咐武安带路时一模一样，也和她要屠南放手，给了他一巴掌时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申耽一时没回话。他似乎看到裳华和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天堑。
　　也好像理解那一巴掌了，只恐怕日后有的折腾了。
　　安静了三秒之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你是打算自己走过去，还是打算被绑了再去？”
　　未开化的野蛮中夹杂着霸道，是裳华讨厌的声音。他骑着马，身后背着箭，仔细看眼角染着几丝血色，是血液在他脸上溅开的样子。
　　眉宇间的恣意中卷着血色，身上每一处棱角分明，颇有少年将军、驰骋疆场的感觉。
　　他要是不开口说话，没人能把他和流寇山匪联系在一起。
　　裳华动了动嘴唇，终极是没出声，刚刚忠义堂，他指腹的粗砺感尚未散去，她也记得他的厉害。
　　一行人默默的朝后山的山坡走去。
　　申耽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跟你说，屠南百步穿杨，一箭便从那野猪的眼睛贯穿整个后脑，当场毙命。”
　　他眉飞色舞的跟武安描绘着那头野猪有多大，多凶猛。
　　武安听到野猪，也高兴的手舞足蹈，就这样，四人，两个冰冷，两个热情的到了后山。
　　到了后山，裳华便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刚刚申耽口中的野猪，此刻已被人剥皮拆骨，剁成一块块的，还在滴着血，被放在架子上烤。
　　屠南翻身下马，掏出酒壶，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
　　裳华虽然心里有些怵他，还是壮着胆上前：“我只关心一件事，沈家送钱过来，就会放我下山？”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屠南看了她一眼，脚尖点了点草地，示意她坐下，坐在他刚刚踩过的地方。
　　裳华不肯。
　　屠南嗤笑，身形一侧，头靠近她的颈窝，酒气瞬间蔓延到裳华鼻尖，缓缓吐出几个字“不是想回去吗？听话就让你回。”
　　裳华不可置信的看着屠南的眼睛，屠南眼神中给出肯定的答案，裳华慢慢的坐了下去。
　　“叫什么名字？”屠南在她旁边坐下。
　　“裳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淡淡的语气。
　　“不错的名字”愣了三秒，他以为裳华会反问自己叫什么，结果并没有。
　　好的很，他舌尖舔了舔上颚。
　　“来，把那些个好东西拿上来，给我们尊贵的大小姐尝尝”他冲着申耽忙碌的背影喊道。
　　话音刚落，申耽就端着东西过来了。
　　是两只猪眼、两只猪腰子和两只猪□□，已经被烤熟了，外表焦焦的，冒着烟，单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
　　即便是生的，放在裳华眼前，她也不认识。只是呛人的腥臊味，让她忍不住恶心，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屠南看见了她难受的模样，低着头轻笑了一声：“不是想走吗？吃完，小爷亲自送你下山”
　　裳华看着他的眼睛：“你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