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将后图南》再浮一大白

5、你们要一具发臭的尸体干什么 屠南把意

　　屠南把意思传达回来：“算。”
　　裳华并不磨叽，深吸一口气，拿起看起来好下口一点的猪眼，狠狠地咬了一口。
　　眼睛在她嘴里爆了浆，味道蔓延开的那一瞬，她控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根本就没熟，腥味夹着着湿糯的触感，恶心得她不住地干呕，胃里仿佛在抽搐、痉挛。
　　裳华生理性的泪水跟着往下流，脸和脖子都红了，屠南递了一个水壶：“喝点，顺顺气。”
　　裳华视线模糊，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口下去，进到胃里，火辣辣的灼热感，烧的裳华头发丝都要立起来了。
　　屠南给她的是酒，很烈。
　　裳华“嗖”的起身，扬起手，就要冲屠南的脸打去。屠南速度更快，反手一抓，将她拉了下去。
　　眼皮一抬，语调闲散：“还想打小爷？”
　　裳华跪坐在地上，一只手被屠南死死抓着，索性扬起另一只手，说什么也要给他一巴掌。
　　屠南的手很大，一只手便扣住了裳华两只手腕，拽着她靠近自己，慢悠悠的喝起了酒。
　　裳华脸贴在他半敞着的胸膛，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他滚动的喉结和锋利的下颌。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折腾她。
　　裳华满脸通红，忍无可忍，抬头冲着屠南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尖牙穿透皮肤，咬在了结实的颈侧，裳华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还有屠南脖子上青筋跳动的感觉。
　　屠南没躲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二人贴的极近，近到能清楚的听到裳华心脏砰砰砰疯狂跳动的声音。
　　“咬够了吗？”他松开了她的手。
　　裳华松开嘴，嘴唇上沾着血迹，眼睛猩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流下来。
　　屠南斜眼看了看那排牙印，很深，嗤笑一声：“咬我，你哭什么？”
　　二人目光交汇，离得很近，屠南整张脸印在裳华眼睛里，极致的冷漠桀骜，却好看得过分。
　　同样的，这几日的狼狈，似乎让裳华忘记自己倾国倾城的容颜，“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既是她的名字，也是在形容她的美。
　　她瞪着他，一字一句：“你不配。”
　　山匪就是山匪，她不该对高估了他的品性。

　　过了两日，忠义堂内。
　　胡子花白的沈九方，一身烟灰弹墨直缀，庄重中透露着几分文雅，正指挥着家仆将屠南索要的一万两赎金往忠义堂内搬。
　　三天时间凑到一万两，实在时间是太紧张，沈九方来不及将现银换成银票，只能将银子封在箱子里，一个个抬上了山。
　　屠南斜靠在太师椅上，眼睑懒懒的耷拉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折扇，神色闲散又淡，偶尔抬眼，分个眼神给沈九方。
　　这沈九方是沈府老家主，荆山的老人都知道，二十年前，沈家女儿嫁进宫里当娘娘了。
　　一时间，沈家水涨船高，风头无两，在这遥远的北境边陲之地，唯一的皇亲国戚，别说荆山知府了，就连这北昌州巡抚要个沈家几分薄面。
　　不过，终归是天高皇帝远，似乎那位娘娘也不见得多得宠，不然这娘家还能窝在这小旮旯地方。
　　时间流逝，风头也成了过去的谈资，现下沈老家主早已不问世事了，一切大小事宜都交给了儿子沈万山处理。
　　屠南换了个姿势，歪着头，打量着沈九方。
　　第十个箱子终于落地，沈九方捋着花白的胡子，看向屠南： “这是你要的一万两，分文不少”
　　屠南起身，漫不经心的打开箱子，五十两一个的银元宝整整齐齐的躺在箱子里，看着就沉甸甸的。
　　他勾起嘴角，冲沈九方笑了一下，又连着掀开了几个箱子，直到掀到第六个，他吊儿郎当的转身回头，耸肩，戏谑道：“这一万两银子，想必不容易吧。”
　　沈府在这荆山虽是富裕，但短时间也断然凑不齐一万两，五十两一个的元宝，只能凑够了两箱，从第三箱开始便是二十五两，接着是十两，直到屠南开的第六个箱子，出现了很多散碎银子。
　　“我倒好奇，这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值得让你把家底掏空？”
　　“她......”沈九方微微一愣“她家先人曾对老朽有大恩，莫说倾家荡产，就是赔上老朽身家性命，也在所不辞”
　　屠南眯起眼睛：“救命恩人呐？是该如此。不过——”
　　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我这位救命恩人的女儿，身份不同，为钱财老夫没话说，自当奉上，倘若存了别的心思......”
　　沈九方话没说完，但意思传达的明明白白。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把屠南说成了见色起意的歹人。
　　说得倒也没错，他的确是歹人，也的确是见色起意。
　　他嘴角扯出一个流氓般的笑，漫不经心的合上折扇，“我说的可惜是——可惜她，人已经死了”
　　语调懒散又毫不关己。
　　此话一出，沈九方刚端起的茶杯猝然摔在地上：“你、你说什么？”
　　一时间，荆山的人，沈九方带着的人剑拔弩张。
　　“我说，她已经死了”屠南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这不可能”沈九方努力地想从屠南脸上看清真假。
　　他虽说避世多年，但也听闻了屠南狠戾冷血的行径，倘若裳华真的......
　　想到这里，他饱经沧桑的眼中氤氲上一层水汽。
　　屠南不以为意，“既然人已经死了，抓紧带着你的钱，给小爷滚下山”
　　他可没兴致和沈九方多纠缠。
　　“今天，我们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府管家沈忠红着脸冲了出来。
　　屠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眼神天真又邪魅到极致：“你们要一具发臭的尸体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