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将后图南》再浮一大白

3、你们杀了我啊 “tu南

　　“tu南？”裳华心口一紧，声音不自觉高了一个度，“哪个tu？”
　　怎会有如此凑巧的名字。
　　“嗯...”这下把武安问到了，他好像还真没留意过。
　　“屠户的屠”武月淡淡的开口，看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裳华松了一口气，人也跟着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又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
　　于是随意打发着面前的两个人：“他是何人？”
　　“就是昨天带你上山的人啊。”他眼睛瞪圆了，惊讶完，左脸随即窝进一个酒窝，武安笑起来，“没关系，今天还会再见到的”
　　“对了，你是哪的人？看你模样应该不是荆山府的，我和我妹都是本地人，对这里特别熟，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们。”
　　“本宫咳、...我只是来荆山探亲，这...”裳华顿了顿，“这里，是哪？”
　　“这啊，这里是荆山，荆山荆山，肯定有山嘛，这里是山上，下了山就是荆山人生活的地方。”
　　武安热情介绍着，看着裳华穿着打扮，索性又补充了几句，“你别看荆山偏远，但这里可是什么都不缺的，市面上什么热闹的都有，什么成衣铺子、戏台子啊、香料铺子，都有的”
　　“哦，还有好几家赌坊，都可热闹了”
　　听到赌坊，一直安静在旁的武月，使暗劲偷拧了拧他的胳膊。
　　武安尴尬的笑了两声。
　　裳华被武安这自来熟式的介绍弄的云里雾里，赌坊什么的，她才不关心。
　　她来荆山可不是白白受罪的，她此行有此行的目的。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她没有耐心，单刀直入。
　　武安不安分的嘴一下子僵住了，屠南带来的人，谁敢擅自安排。
　　倒是武月先开了口：“带你上山的是屠南，我们做不了他的主。”
　　裳华眼波轻扫过武月：“那谁能做他的主？”
　　“没人，不过——乌斯满，他还偶尔听得进去。”武月不冷不淡道。
　　裳华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
　　“乌斯满？他又是什么人？”
　　“他......”
　　“乌斯满是我们的大当家，我们都很敬重乌斯满，他懂很多，也很有学问”武安激动的抢过话。
　　“命他来见我”裳华吩咐道。
　　“啊？这......”武安面露难色，他哪有命命令大当家啊。
　　裳华看着他的模样，似乎意识到说法不妥，她轻轻叹了口气，道“算了，带我去见他”

　　恰逢一年一度的聚义节，荆山的人今日正午都在忠义堂齐聚。
　　武安硬着头皮一路引着裳华过来，他也不知怎得自己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路上遇到不少人，或抻着脖子看的，或偷瞄两眼的，或故意来回走的，都是为了看看裳华这个人，但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的。
　　因为大家都知道，人是屠南带上来的，没人敢轻易过问。
　　忠义堂前，三柱人一样高的香冒着青烟，裳华随着武安进了堂内。
　　正厅忠义牌匾下的主桌上架着一把开了刃的短刀，长约十五寸，闪着寒光。左右是两把太师椅，右手边坐着乌斯满，左手边的...人还没来。
　　地上铺的是几张虎皮缝制而成的大地毯，弓箭、刀斧、剑戟更是随处可见。
　　“今日，是我们一年一度的聚义节，”一道洪亮沉稳的声音响起，一瞬间，整个忠义堂笼罩在庄重威严之中。
　　乌斯满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碗：“荆山至今二十余年了，二十载以来，躬耕自足，与人为善，共同守护着荆山”
　　“老夫，对着这忠义牌匾，在这里敬各位。”
　　“干！”堂内人皆举碗。
　　欢呼声盖住了整个忠义堂，劫车、聚集、虎皮、刀剑.....
　　裳华听着，看着只觉得脑子要炸了。
　　“你父皇说，流寇作乱，大雍六郡十一州民怨四起，是天要惩罚大雍，是无耻匪类害我百姓啊。”
　　“不是父皇要你的命，是那些天下万民要父皇的命，你要怨，就怨那些流寇吧”
　　“妖女误国，引来天灾，杀了妖女！”
　　“杀了妖女！”
　　裳华抱着头，痛不欲生，她觉得头快炸了，她终于确认了，昨夜把她带上山的是山匪，今日在她眼前的又都是些山匪，她此刻正在山匪窝里。
　　愤怒、不甘从眼角爬满整双眼睛，喷薄而出的怒气最终化作了一串疯魔的笑，回荡在忠义堂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话”她刷的站了起来。
　　“你们一帮匪类，忠的是谁？又守了什么义？”通红的眼眶，死死抓住乌斯满，好像要讨一个答案。
　　在场人都被吓着了，忠义堂立马陷入了一片寂静。
　　武安背后生出热汗，脸上都是慌乱，攥着裳华的袖角扯了扯，“你先坐下”
　　“你是...”乌斯满脸上并不好看“你是屠南带上来的吧？”
　　“带上来的？”裳华一步一朝前。
　　“将我强行掳上山，就是你们嘴里的忠义？”
　　裳华怒从胆边生，步步紧逼乌斯满，转圜之间，便立在了忠义匾额正下方。
　　看裳华的模样，乌斯满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安抚道：“姑娘，待我主持完聚义节，再为你主持公允，可好？”
　　“公允？哈哈哈哈哈”裳华仿佛听了个笑话。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地抽出主桌上的短刀，锋利的刀刃直抵乌斯满咽喉。
　　动作太快，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人拉起了弓箭，蓄满了力，直指裳华命门。
　　“都放下，切勿伤人”乌斯满吩咐手下，随后举起胳膊，向裳华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姑娘，刀剑无眼，切莫伤了自己”
　　裳华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彗星扫太微”“流寇作乱”“国将不过”“妖女误国”搅乱了她的脑子。
　　她死死地握住刀柄，指尖插进肉里，真正的罪人就在眼前，出事以来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都都集中在刀尖上。
　　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冲着眼前左劈右砍，好似要把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利刃劈过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刺啦——乌斯满前胸被利刃带过，衣服瞬间绽开一道口子。
　　裳华身体颤抖着，眼睛盯着刀尖，指甲扣进肉里，死死抓住刀柄。
　　山匪、流寇、父皇，母妃、钦天监……
　　眼前人影交叠……
　　“你们杀了我啊！”
　　“不是都想让我死吗？”
　　“我还活着，现在就杀了我啊！！！”
　　裳华凄厉的惨叫盘旋在半空，堂内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间，一道凌厉的黑影一闪而过，瞬移至裳华眼前，翻腿踢飞了她手里握着的那柄短刀，嗖的一声插在了忠义堂的前墙上，刀柄在空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