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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借刀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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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昏地暗,头晕脑旋,四肢散架了,她找不到自己在哪了,只剩下一丝意识尚存,停不下来的痛苦,让她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直到远方尖锐的哨声响起,两长一短,狂躁的马儿像得了命令般,渐渐的慢了下来,然后调转了个头,悠悠往回跑去。
裳华的视线重新聚焦,人已经被拉出车外。徬晚的风微凉,吹起发丝,如数粘在了她的脸上,混着眼泪和鼻涕。
裳华跪坐在地上,还没回魂,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青鸾翠羽步摇丢了,绮罗金翠凤鸣耳环飞哪去了也不知道。
眼前一暗,屠南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她扭过头。
他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自己,冰凉的指尖,划轻滑过她的脸颊,看了一会,道“这么美的人,你知道做成什么最好吗?”
裳华神志还未完全恢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他轻轻的笑了,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道:“做成人皮鼓。”
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中甚至还带着本该如此的天真,可话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从裳华的耳朵钻进了心里,毒蛇在她心头咬了一口,裳华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你敢!”
他嘴角扯出一声轻蔑的嗤笑,“这日月乾坤,进了这荆山,都由小爷说了算,包括你。”
裳华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睫毛,莹光水润的眸子,倔强的撑着眼睛,暴露了她内心的又惊又怕。
看着她的模样,屠南眼中闪过一丝兴致,“不过——不做人皮鼓,做点别的也可以。”
裳华虚弱的喘着气,打了个哆嗦。
“给她带回去”屠南翻身上马。
......
大雍盛京,皇宫。
凤仪宫雕梁画栋、斗拱交错,阳光洒在五彩琉璃瓦上,映出色彩斑斓,光怪陆离。寝殿内极近奢华,穹顶之下精细的雕花与镶嵌的宝石交相辉映,仿佛是一副流动的黄金画卷。
绣金蓝波斯毯从寝殿正门一直延伸至卧榻,紫檀髹漆雕画镶宝石屏风后。
贵妃塌上,皇后一袭明黄刻丝凤纹广绫裙,裙身以金线暗织绣成凤凰纹样,以指甲大小珍珠点缀,与金丝线交相呼应,华贵的让人不敢直视。
如云青丝挽起,满头金钿璀璨夺目,一丝不乱,耳戴东珠,颗颗圆润饱满,顾盼之间,威严自持。
十八个宫人低头颔首立在两侧,静静的服侍着主子。
端阳嫡公主一袭青丹衔珠如意纹云锦裙,坐着贵妃榻另一侧,指尖捻着的象牙白玉棋子轻轻落下,抬眼道:“母后,小卒已经过河了。”
皇后起手便吃掉了端阳的棋子,轻蔑一笑:“她只以为能寻得一线生机,又怎能想到本宫借刀杀人?自寻死路罢了。”
端阳蹙眉,指尖捻着棋子,问:“那涂山南,当真是个狠戾冷血之人?儿臣只怕......”
皇后微微一笑,“那涂山南暴虐狠戾,半年前亲外祖涂山远见差点死在他手下,更何况是不怀好意接近他的人呢?”
端阳会心,点了点头,棋盘上只剩下的象,“眼下,我们该好好收拾收拾她了。”
皇后轻笑,“倒也无妨,这寂寞皇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我们且陪她,慢慢玩。”
端阳跟着笑,问:“那...这主帅?”
“主帅,自然是你的,端阳,你是这大雍的嫡公主,只要是你想要的,便都是你的。”
......
第二天,夏日的阳光透过窗缝,刺在了裳华眼皮上,她吃力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
昨夜被带了回来,只知道一路越走越远,林子越来越黑,似乎被人带上了山。
那些人将裳华带上山后,将她扔在屋里就离去了,似乎也并不担心她逃跑,门都没锁就离去了。
裳华却是不敢睡的,就着昏暗的灯光和惨淡的月光,四处张望,林子太密,天太黑,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根本找不到逃跑的路,稀稀落落的脚步声,迫使她退回到屋内,反锁了门。
可是睡她是更是睡不着的,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
一夕之间乾坤扭转,她成了众矢之的,那些人都要她去死,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凭什么她生得美丽,就要承担这份罪名?
若是天下子民把罪怪哉她头上,她又该去何处怒喊不公?!
良久,她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只要找到那涂山南,便可保自己与母妃后宫平安。
就这么想着,不知道何时睡去了。
裳华缓缓起身,仔细打量着四周。
房间不大,此刻自己正坐在一张硬木床榻上,床上铺着厚实的草席。中央摆放一张简单的木质桌案,桌面光滑如镜,通体没有多余的雕饰。
灰白的墙壁上挂着两幅书法作品,看起来一苍劲有力,一略显生疏。靠床的边上,是一扇菱形木窗,阳光正是从这穿透进来的。
她起身打开窗户,夏日的凉风扑了进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绿,探出去半个脑袋,呼吸着新鲜空气。
天很蓝,云很白,树很绿,放眼望去,是无尽的天野。
只是......
这些都无法舒缓她心中的烦郁之情。
“你不能进去!不能去!”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下了她一跳。
“哎呀,山上来了新人,怎么能不过来打个招呼”是爽利的男生响起。
“你自己去就去,干嘛凭白拉上我”
“我一个大老爷们,多不方便”
武安一路生拉硬拽好不容易薅着武月到了裳华门前,说什么也要进去看看这位给了屠南一巴掌,却相安无事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武安伸手就要推门,武月闪身跨步堵在了门口,兄妹二人就这么僵持着。
吱哟—
门从里面打开,裳华淡淡地看着门口的二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穿着和昨日那些人差不多,粗布麻衣,袖口也跟着挽了起来,大概是为了行动方便,男的比女的高出半个头,脸上神情比较丰富,女的似乎压着脸色,眼神中带着疏离。
武月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平淡的眼神中却带着不可冒犯的高贵,只是一面,她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
武安愣了几秒后,拉着武月后退了两步,尴尬的摸了摸后脑,“诶,我是武安,这是我妹武月,我们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睡的好不好”
“尚可”裳华懒得搭理,便想转身关门。
武安见裳华往里走,便也跟着往里进,三人一前二后的就进了屋。
“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虽然不知道屠南为什么把你带上来,但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武安大喇喇的坐在桌案旁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笑,像极了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