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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逛街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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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柔和的阳光撒在慕峰的小院里,树木在阳光映衬下一派生机盎然。
慕峰最先起床,将早饭做好放在屋内用大碗扣起来,一切收拾妥当后就出了门。伯逸从窗户缝里窥见他出院,麻利地蹿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上去。慕峰朝河边走,丝毫没注意后边的伯逸。
慕峰看了看河岸,确认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脱下鞋和外袍,赤膊下水,慢慢趟着。慕峰比若水足足高出一个头外加半个肩,水只将将没过他下巴,他不用不停换气,只是仔细趟着水。
伯逸想起昨晚英真比划了半天说的“踩玉”,再看看这就是折扇男掉玉的地方,还有昨天折扇男的造访,心里有了谱。哈哈,原来折扇男找慕峰帮他找玉,却没料到男昼女夜的规矩,被英真得了先!真叫一个高兴!伯逸躲在远处笑得那是小人得志啊小人得志。
心情大好的伯逸伸伸懒腰往河边树林深处走,想打只野兔野鸡什么的给慕峰做顿好的犒劳犒劳。伯逸对慕峰印象不错,尤其是偷偷探查他家发现他也穷得叮当响。都这么穷了还收留两个陌生人,慕峰这小子啊,伯逸突然觉得欺负他都要遭天谴了。不过鉴于折扇男实在讨厌,伯逸决定还是遭一回吧。
英真因为昨晚太兴奋睡得晚,一觉醒来伯逸和慕峰都不见了。她也不去找他们,只自己一个人吃完饭跑进镇里,想着再找点好玩的东西。昨天偷了慕峰的链子走得急,很多好玩的她都没看,这次可得看个够。
街上的小摊陆续摆出来,英真挨个看,有汉人的也有鲜卑的,一会儿拿拿这个一会儿翻翻那个,逛得倒也尽兴。只是,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人一直盯着她,而且隐隐约约透着不善。那感觉时远时近,也不真切,英真决定不理会,继续玩。
今儿太阳很好,英真走累了想找个地儿歇息,四下看了看,定住了视线——几个小摊之间的空地,阳光独好,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
英真走过去蹲在乞丐旁,阴影盖住乞丐的脸,悠哉晒太阳的乞丐睁眼看了看用汉语笑道:“嘿嘿,刚刚还想太阳晒得眼疼,就有遮阳的,真好!”
这话其实颇有点无赖,但英真竟不觉得生气,只是盯着他悠然自得的姿势,心里想起了英奇。天可怜见,英奇可不是这么副无赖相,只是那种气定神闲有些相似罢了。就只这点相似,英真就不觉得乞丐讨厌,也悠哉躺在他身边。
乞丐见她躺下,有些诧异,不过也懒得管,反正这地儿也宽敞,倒是过路的频频回头看。对街茶铺里坐着两人,正是折扇男和他的丫头,看着英真和乞丐老神在在地并肩躺着,边喝茶边打趣:这鲜卑人倒有几分竹林七贤的神韵。
英真也不顾别人,自在地躺着回想逃婚以来的事,遇到若水,心里某个空缺被填补了。想到这,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乞丐瞟了一眼,怔住了。死死盯着那块“伯逸”龙形佩。
英真忙护住,斜着眼问:“干嘛?想抢?”
乞丐回过头,不屑地答道:“抢它作甚,我也有啊。”说着也掏出一个玉佩,同样是通体洁白,龙形,纹理不如英真手上那么繁复,龙身上是否有字看不确切。
英真看那龙形佩,心想,果然汉人的玉佩长得都差不多,也不知玉到底值多少钱,伯逸那个穷鬼有就算了,现在连个乞丐也有,自己要不要这么宝贝折扇男的玉佩啊?搞不好连顿饭都换不来呢!
悻悻地把玉佩放回去,却被人一把抓住,英真一惊,坐起身来。原来是对街的折扇男,看英真躺乞丐旁觉得有趣,想来调侃调侃,走近一看却见英真拿着自己的玉佩,连忙抓住。英真有偷链子的前科,这回折扇男全当她是偷了慕峰捞起的玉佩。
折扇男扭着英真的手,怒道:“本性难移,还来偷东西!”
英真本来舒舒服服地晒太阳,被个讨厌的折扇男打扰已经不爽,现在他又说自己偷东西,火更拱大了,急问:“谁偷东西了?!”
折扇男攥着玉佩晃了晃:“这人赃并获,还狡赖不成?分明是我掉在河里的,我找慕峰帮忙捞,你在慕峰家里看见就偷了来,是不是?!”
“这是我的东西,怎么成你的了?你要脸不要,想玉佩想疯了!”英真想抽回手,可折扇男的手劲奇大,怎么甩也甩不开。
“哼哼,给你看证据,看你还有什么说的!”折扇男把玉佩举到英真眼前,“这上边有我的字‘仲君’!”
英真不识字,不知道玉佩上刻了不同的字,她为了不把折扇男的玉佩和伯逸的弄混,特意把刻仲君的玉佩收在袍子里,现在脖子上挂着的,也就是折扇男拿着的,其实是伯逸的那块。
这番响动惹得乞丐也来了兴致,凑过去起哄:“啊啊,我来做证人看看。不对啊,这位小哥,这玉佩上明明是‘伯逸’,怎么你的玉佩掉河里捞上来就长了辈分?”
“什么?”折扇男翻过来细看,的确是伯逸,面上“噌”地红了一片。
“扑哧!”身边的丫头笑开了,“少爷,你是仲,排第二,人家是伯,排第一,你这玉给水一泡还真是长辈分了呢!真是奇事一件啊!”
被丫头这么一说,折扇男脸色更红黑得难看。他立刻松开手拱手行礼,说:“在下鲁莽,还望恕罪。”
英真收好玉佩,嘟着嘴说:“快消失,别挡着我晒太阳,我就恕你的罪!”
折扇男闷声应了一句,拉着丫头灰溜溜地走了。乞丐见他那份窘相,乐得直揉肚子。英真继续躺着晒太阳,突然蹿起来,叫道:“哎呀!刚才不应该这么放了他,应该让他请我吃饭!可惜啊……”乞丐刚止住笑,见她一脸惋惜,又笑起来。
躺够了,英真就起身想接着逛。乞丐拉住她:“先别走,我……我笑抽筋了……帮个忙”英真俯身要扶他,乞丐凑到她耳边说:“有人盯着你,小心。”英真诧异地看看乞丐,他只是面相扭曲脸色通红,“抽……抽筋……不是装的,真……真抽了……”
英真脸上立刻三道黑线,任由乞丐在地上滚来滚去。
有人盯着英真早已略有觉察,只是大约猜到对方来意,就放着不管而已。哼!臭爸爸臭英奇哥,一定是派人来抓我回去了!英真决定甩掉盯梢的人,就专找人多的地方挤。
街上有个耍猴的,很多人围着看,英真也努力挤进去。小猴子蹿上跳下,机灵可爱,英真看着猴子的脸扑哧一乐,这猴儿跟伯逸幸灾乐祸时的脸还真像,英真觉得好笑就更往里挤了挤。忽然,她觉得后脖颈子猛地一凉,全身过电一般汗毛直竖。人群里有双眼睛阴仄仄地盯着她!
人太多,英真一时不知道杀气从哪来,面上强装欢笑。英真平时一副小孩子不谙世事的样子,感知杀意对付暗杀却是打小由英奇的贴身护卫隼手把手教的。奇怪,难道这盯梢的人不是堡里派来抓她去成亲的?糟了!该不会是……
英真大叫着“好好!”欢快地在人群里钻,趁人不注意捡了块小石子朝猴屁股砸去。猴子受了惊,猛地蹿起来。耍猴的人没料到猴子突然受惊,手上的绳子没抓稳,猴子蹿进人群。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抓猴子的,有起哄看热闹的,有被猴子抓伤要挤出去的。趁着这乱子,英真逃出人群闪进一个卖小吃的摊,看看炸锅的人群,感觉那阵杀气不在了,才悄悄借着街上人的掩护离开。
因为担心,英真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人群中好像有个粉色的身影很熟悉,她就躲在一家小店门前细看,那个身影是小蝶——自己的贴身丫头。呵呵,看来我的感觉也没错嘛!确实有堡里的人来找我。把那丫头叫来,让她通知堡里,仇人现身。英真想着刚要迈出门,脑子里突然蹦出小蝶的脸——
小蝶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横流,一边八爪鱼地缠住英真往她身上蹭鼻涕,一边哭得堪比草原狼,大叫:“小姐啊!这么危险你可得跟我回去呀!你不回去,你对得起我妈妈给你喂的奶吗?你不回去,你对得起我们这个堡的人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大吗?你不回去,我死给你看啊!”
英真一脸黑线地摇摇头,把脑子里已经开始扯腰带的小蝶摇出去。现在不能出去,小蝶知道了,自己肯定逃不成婚的!但心里担心那股杀气,要是自家仇人的话,这是难得的可以替英奇哥报仇的机会!正矛盾着,英真瞧见远处的小蝶鼻涕开始往外流了。呃,那杀气也不见得就是那个仇人……吧?英真狠狠心最后看一眼人群,跑开了。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是进了镇以后才有的,而且开始时还有点飘忽不定,不管是堡里人还是仇人,应该是刚发现自己,八成不知道自己住在慕峰家。英真这么想着决定还是回一趟慕峰那里,一路上专找有掩护的地方走。
到院门口停下,英真的心还是跳得飞快,嗓子里都是咚咚咚的跳动声。突然,篱笆门边伸出一把带血的刀横在她眼前!血腥味呛鼻,脑海里已深藏多年的画面再次出现,年少的英奇发绿的脸,口中咯出的浓黑的血,空气里的血腥味,一股脑地冲击着英真。心跳轰地漏了一拍,腿立刻软了,一口气憋在那,吓得忘了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