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传奇》亓丌

8、月下的碧波仙子

　　夕阳西下，天边橙红色的晚霞映得若水的脸也红彤彤的娇艳。能帮伯逸和英真两兄妹的忙若水很高兴，深吸口气享受帮别人忙的快乐。

　　夕阳树林，本来很和谐美好的画面，突然冲出一匹枣红马！

　　英真风风火火地蹿到若水面前，抓着若水的手大叫：“玉！重要的！帮我找！”

　　若水扶住她双肩：“慢点说，怎么回事？”

　　英真一手拉着若水一手拉着红云的缰绳，直奔河边，四下看了看，确定这就是白天折扇男掉东西的地方。她兴奋地指着河里对若水说：“我有个玉掉在里边了，你能不能帮我找？”

　　若水看着英真，脸上竟有些开心，问：“你怎知我能找到？慕峰告诉你的？”

　　“嗯……我觉得若水姐肯定能帮我啦！”刚才英真听到琢玉突然想起伯逸说折扇男掉的是玉，而且玉能换好东西，玉混在沙石里不好捞，她又记起伯逸说若水不简单，只觉得若水可靠，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就急忙找她来帮忙，没想过别的。

　　“好啦！”若水看天色不早，再不回去怕爹爹要骂，“我等爹爹睡下，大概二更过来，肯定给你找到，安心回去吧。”

　　英真见她答应肯定能找到，这才欢欢喜喜点头回去。

　　回到慕峰家，慕峰和伯逸已经把饭摆了出来。简单问候几句便各自吃饭，饭后慕峰直接进屋休息，伯逸刚要跟进去见英真又往外跑只好跟着她出来。

　　“啊？你让若水找玉？”听英真解释完，伯逸揉揉脑袋，这个大小姐也太贪财了吧？

　　“对啊，而且若水说肯定能找着，我很好奇啊，你说玉河沙石混起来了不好找，而且天这么黑，她要怎么找呢？”英真一拍脑门，“啊！莫非玉到了晚上会发光？”

　　“没听说过，而且真能发光还用她跑出来，你自己跳进去不就得了。你也真能行，才认识就缠着人家帮这帮那，我说你一大小姐，这么贪那块玉啊？”伯逸点了英真脑门一下。

　　英真抬脚就踹，不服气地说：“我现在在逃婚哎！没钱要饿肚子，而且漂亮的链子也没有，我现在什么东西都贪！”

　　“哦哟？”伯逸挑眉。他倒真没想到这大小姐会想这么多，以为她急了就直接抢人，然后被灰溜溜地逮回去成亲。

　　“对了，爹爹是啥？”英真挠着下巴问。

　　“爹爹就是爸爸，问这干啥？”

　　听到“爸爸”，英真沉默了，出来这么久，她想远在武川的家了，也想爸爸和哥哥了，可是又实在不想去玉峰山庄成亲。她心里暗下决心，我就不回去，我自己也活得好好的，等爸爸哥哥妥协了肯退婚，再回去！

　　远处一点光亮靠近，细看，是若水挑了盏小灯笼走过来。

　　若水看见来人还有伯逸，有些诧异，虽说天色已晚，但他们这治安还不错，姑娘家一个人出来也没甚忌讳。而且捞玉之事，旁边有个男子多有不便。

　　英真兴冲冲地跑过来拉住若水的手往河边走，着急问道：“若水姐，你要怎么捞玉啊？”

　　“这个嘛……潜到水里去，用脚踩，凉的是玉，温的是石头。”说着转向伯逸，“劳烦你避一避。”

　　伯逸还纳闷不肯走：“这哪能分得开哪个凉哪个温呢？”

　　若水笑道：“我专门练过踩玉的，这可难不倒我，只是这里水深，需得潜下去，有点麻烦。”

　　伯逸见她胸有成竹，就点头背过身朝反方向走远，找了棵大树坐下等她们完事。

　　若水看伯逸走远背着身，又看了看四周，安心把灯笼交给英真，说：“我下水时，你好好看着，千万不能让任何男子看见。”

　　英真虽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接过灯笼。

　　若水解开腰封脱下外袍，露出里边白色的中衣和浅黄色的儒裙，烛光下放佛笼着一层光晕。英真看着竟着了迷，自小到大，堡里亲近的就只有爸爸哥哥和一群叔叔，婢女虽多，贴心的却少，只有个小蝶，可小蝶比她还年少些。她的童年一直都缺少个成熟女性角色，现在看着若水，英真心里竟有些痒痒的小骚动，与白天时相似却又更甚些。

　　若水利落地脱下中衣和儒裙，跳进河里，月光下像极了一尾鱼。英真呆呆地拿着灯笼看着。月光和烛光相映，给河面罩上一层橙红渲染的白纱。白纱下，若水灵巧地钻上钻下，真似九天之上的仙子下凡戏水。

　　时间似乎静止了，英真脑子里只有那月夜里的仙子。突然水花飞到脸上，凉凉的，英真一惊，回过神来。

　　原来若水已经上了岸，边穿衣服边撩水泼她，呵呵笑着：“等傻了？”

　　英真连话都说不清了，兴奋地蹦字：“太……太漂亮了！若水……仙女……”

　　若水穿好衣服，拿原先别在腰间的方巾擦头发，依然笑得温婉。英真见状，要放下灯笼帮她擦头发，若水笑着谢绝她。一只手继续擦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东西，英真这才想起还有个玉。

　　那东西的确是块玉，通体洁白，弯曲呈龙形，英真看着眼熟，细想恍然大悟，掏出脖子上戴的伯逸那块玉。两下一对比，左右对称，做工形制完全一样！不同的只是伯逸那块玉上是隶书“伯逸”，而这块玉是隶书“仲君”。不过，英真不认识隶书的汉字，她也不懂玉的常识，只道是汉人的玉都做成这样，高高兴兴地把“可以换钱的宝贝”收起来。

　　若水虽然认字，但北魏用的字体是楷书，玉佩上的字是隶书，而且与龙纹相结合，烛光昏暗也看不明白，只隐约看见英真脖子上挂的“伯逸”，于是便猜这一块上刻的该是“英真”二字。
　　英真收好玉，注意力又转到若水身上，急忙问道：“你在水里一上一下的，太神奇了！”

　　“那有什么好神奇的，这河水深，我上来换气再下去踩玉而已呀。你以后跟慕峰学的话，他会教你踩玉。”若水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她一边梳一边继续讲解，“很远的西边有个地方叫昆仑，那里产玉，有的在山上有的在水里。水里的玉和石头混在一起很难区分，可是玉比石头凉，要赤脚踩在水底凭感觉判断哪个是玉哪个是石头。传说，玉属阴，少女于夜晚赤身泅水取玉，以自身之阴召唤玉。白天男子在河里踩玉，夜晚女子赤身潜水取玉，这都是很神圣的东西。”

　　“神圣的东西……”英真喃喃地重复，脑海里浮现的是若水月光下绝美的倩影，脸热辣辣地烧起来。她怕若水看见她这副窘态，就低下头紧紧攥着怀里的玉佩。

　　若水盯着英真，见她脸上晕红，开心得嘴都合不上，手里紧紧捉着玉佩，再想想伯逸和英真二人长相，恍然大悟，面露揶揄之色：“你这个小丫头！跟姐姐说实话，伯逸不是你哥哥对不对？”

　　英真惊呼：“你怎么知道？”

　　若水见她这样，只道自己猜对了，轻点英真脑门一下，笑道：“这还瞒得过我吗？”

　　“那……那……我们是不是不能住在慕峰家里了？”

　　“照住无妨，你们呀……哎，早点回去吧。”若水拿过灯笼叫伯逸过来，叮嘱几句自己回去了。英真心里还在砰砰乱跳，对若水的敬佩越来越深，她有个了不起的“字”，还可以下水找玉，还看穿伯逸的谎话，她实在太了不起了。

　　和伯逸往回走的路上，英真激动不已，把若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伯逸听着也挺乐呵。不过，英真只顾说若水，完全忘了那块龙形玉佩，伯逸这人生性闲散不记事，折扇男的东西他也不放心上，只是好奇若水下水捞玉的本事，决定明天好好问问慕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