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传奇》亓丌

6、出门遇贵人

　　眼看那个男子没追来，两个人放慢速度。

　　“哎呀真倒霉！碰上那么个管闲事的！”英真气愤地掏出链子，一边把玩一边抱怨，“还什么他是谁我们不配知道，我去他的！等他落我手上，我把他倒吊在房梁上脱光了，用沾盐水的鞭子抽！”说着还用链子狠狠地抽了几下，“啪”的一声那两根链子断开，珠子撒了一地。

　　英真哭丧着脸急忙蹲地上，趁珠子没滚远赶紧捡。“我的链子……”

　　“好了，不就是链子吗？等找到了人家，要跟绳子再给你穿起来。”

　　“行吗？”英真怀疑地看着伯逸。

　　“当然，你看，粉色的链子质地好形状不好，白色的形状好质地不好，现在重新做一条质地好形状好的。”伯逸打开包袱，让英真把手里的珠子放进去。

　　收好珠子，两人又往前走。本来计划在刚才的镇上吃东西的，因为偷链子和忌惮那个折扇男，不能回去。一路走来，两人肚子咕咕直响。突然伯逸精神起来，蔫蔫的英真顺着他眼光望过去，前边有块田地！也顾不上别的，伯逸拉着英真就往那跑。

　　这块田边有个小房子，篱笆围着一个小院，简陋而温馨。正是午休时分，一个汉人打扮、四十岁上下的农人坐在院子里乘凉。伯逸满脸堆笑地跑过去，一时着急直接用鲜卑语开了口：“大伯，能不能……”

　　“走开！”那人只看了他俩一眼，就怒气冲冲地起身抄起一把镰刀，挥舞着逼伯逸退出院子。他把篱笆门“啪啦啦”带上，站在门内用不流利的鲜卑语对冲伯逸和英真大喊：“鲜卑人！给我走开！”

　　英真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臭骂，怒火也拱上来，正要开口，伯逸就拉着她跑走了。两人跑到原先待的地方才停下。

　　“干嘛拉我！我要教训那个人！”英真生气地拉开伯逸的手。

　　“丘穆陵啊，你没听见他说鲜卑人走开吗？”

　　“他说走就走？现在是我们鲜卑人的天下，我还让他走呢！”英真还是努力挣脱。

　　“你把事闹大，你们堡里的可就来抓你啦！”

　　“……”英真这才停止，狠狠甩了下手，“我又没得罪他！”

　　“丘穆陵，这事说来话长，反正你没得罪他，但你的族人得罪他了，就这样。”伯逸觉得头疼，平城附近的确有些地方，鲜卑贵族欺压汉人，没想到才几个月没过来，就变得这么严重了。包袱里的衣服又都是鲜卑的，就算穿汉人的，英真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也肯定暴露。

　　“那要不，咱们去换汉人的衣服，装成汉人？”英真这时又气又饿，肚子难受得很，也顾不得别的，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我瞧瞧……”伯逸捏着英真下巴，“嗯，整张脸就眼睛跟汉人差不多，穿上汉服也是‘披着羊皮的狼’。”英真一听又踹了伯逸一脚。

　　英真一屁股坐在地上，拖着脑袋撅着嘴：“肚子好饿哦……”哭丧着的脸突然精神百倍，英真闻着不远处传来的饭菜香味。伯逸也转头看去。

　　一个女子提着竹篮过来，竹篮上盖了方巾。女子衣着朴素，头发也只是松松挽了个髻。长得并不惊艳，但五官清秀，笑起来很亲切，约莫十七八岁。她停在伯逸英真跟前，用鲜卑语笑着问：“你们是想讨碗水喝吗？”话说得虽不地道，但语气却让人颇觉得舒服。

　　“我想吃饭！”伯逸还来不及说话，英真就窜起来抢着说，两人的肚子还很配合地咕噜噜响起来。

　　女子抿着嘴一笑，揭开篮子上的方巾，篮子里放着几个大碗，碗里是满满的饭菜。女子端出一碗递给他俩，边拿筷子边说：“刚才的是我爹，我代他赔个不是，我们这有些人不喜欢你们鲜卑人，你们吃完就走吧。这饭是送到田里给帮工的，多给怕爹爹要责怪，你们就凑合吃一碗吧。”

　　英真接过碗，等不及女子掏出筷子就送到嘴边吃起来。伯逸看她那样，也不忍心嘲笑了，只好接了筷子等英真停下再给她。

　　英真吃着吃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自己堂堂穆家堡大小姐，现在居然要一个穷种田的分她一口饭吃，而且米粒生硬，菜也没什么味道。一时郁闷，眼泪流了下来。可肚子还是饿，眼泪就不管了，英真继续吃饭。

　　伯逸看她泪流了一脸也不顾，心里有点可怜，用袖子给她擦擦脸，看她已经把冒出碗的饭菜吃完了，就递筷子给她继续扒饭。

　　女子看英真这个样子，又看看伯逸。伯逸解释道：“我叫伯逸，这是我妹妹英真，我们俩是被一个姓步六孤的鲜卑贵族害得无家可归，已经流浪很久了。刚才挨了骂，她心里不好受。”伯逸猜这女子心善好说话，就装可怜，他常年在鲜卑人堆里，知道鲜卑的贵族大姓，就随便诌了一个步六孤出来。

　　伯逸和英真穿的是伯逸的旧衣服，又破又旧到处补丁，加上之前跟折扇男打架弄得浑身脏兮兮，配上英真哭花的脸和伯逸诚恳的语气，女子就相信了。她倒没有露出很同情的颜色，只淡淡地说：“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流浪吧，有人收留我们就住下，帮着种田做工，只求我妹妹能平安。”说话间英真已把饭吃了大半，她看伯逸那个样子，虽明知他在撒谎还是很欢喜，把碗递给他，嘴里塞满饭口齿不清地说：“给你吃……”

　　女子和伯逸互看一眼，都皱眉笑了。女子说：“我姓柳，你们叫我若水吧，有个朋友或许能收留你们，你们在这等我，我去送完饭再来领你们去。”

　　“那可真太谢谢了。”伯逸本来只想编个谎话骗顿饭吃，这个收获可太大了，他忙道谢免得若水后悔。

　　“谢谢若水姐。”英真也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