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峰传奇》亓丌

5、管闲事的折扇男

　　平城曾是北魏都城，经过前几任皇帝的经营，规模甚大。不但建造宫室、宗庙，还从城北城西引水入城，使都城大街西岸有流水，东西鱼池鱼游柳映，景色很美。

　　伯逸的家在武川至平城之间，他不常回家，喜欢在各处流浪，平城这么富贵的地方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次带英真逃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平城。

　　穆家堡的送亲车队一路东行南下到玉峰山庄，需要穿过平城。上次打劫完车队，也不知道车队后来怎样了，估计他们得回穆家堡。穆家堡的人找英真应该也是在武川到平城的路上找。去平城的话，一来人多掩护多，二来玩得开心。

　　打定主意以后，伯逸打包了几件衣物，带着英真沿河一路向东南边的平城走。

　　英真的枣红马红云，本来被伯逸抢来了，但他当晚醉得一塌糊涂没拴好，红云跑丢了。英真开始时心里很郁闷，但一路走一路玩，郁闷就渐淡了。英真在穆家堡时也算是玩的行家，但那都只限于武川镇，出了武川，就真找到了大世界，连河边树上的鸟都觉得叫得比家里的响亮。

　　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镇。小镇有一条主街，其余房舍都沿街分布。街旁摆着很多小东西供人交换买卖。

　　英真停在一个摆饰品的摊前再不肯走，蹲下一手拿了一串珠链。“伯逸，你看哪个漂亮？”英真说着把两串链子都搭在额前。

　　伯逸瞟了眼，一串芙蓉石链子，只简单地串成一串，淡淡的粉红趁着英真脸蛋，格外娇俏。另一串白玉链子，玉太小，一看就是其它玉器用剩的废料，但好在造型新颖，倒也跟这丫头活泼的性子相配。

　　“哪个都不好看。”伯逸说完转身要走。

　　“什么嘛！怎么会不好看！”

　　“因为我们买不起，所以不好看。”伯逸凑到英真耳边，“你现在就一逃婚的，哪有布帛买人家东西？”

　　“为什么要拿布帛买？”

　　“……这是规矩啊！别人有你想要的东西，你得拿人家要的东西换，要不拿布帛绢匹或是马跟人家买。难道你没买过？”

　　“没啊，想要什么拿什么就行了。”

　　“那人家不给你呢？”

　　“就抢过来啊。”

　　伯逸瞪大眼睛盯着英真，后者只是疑惑兼无辜地反盯着他。这样瞪了一会，伯逸抬起头重重叹了口气。

　　“喂，你不是也抢大头那群人吗？”英真看他叹气心里很不爽。

　　“我只在外边抢些小猫小狗，在城镇里我还是很规矩的。”

　　“……那你打劫我的车队抢的东西呢？没有可以拿来换或者买的？”

　　“车队的东西都拿黑市里换绢匹赔人了，还剩的就是你和马，马跑了，要不你问问人家要不要你？”

　　“要我干嘛？”

　　“我哪知道，丫头啦小妾啦，转手再卖啦，还很多用处呢。”英真狠狠踢了伯逸一脚，伯逸拍拍沾上的泥土，继续走。英真哪肯饶了他，冲上去又一顿扭打。

　　伯逸跑，英真追，闹出了街上人的视线。

　　街上的人看着他俩又打又喊全当看猴戏，一个老伯看看饰品摊的摊主，用汉语说：“小伙子，他们拿了你的链子跑了。”摊主刚才正在雕一个小挂件，闻声抬起头，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呆呆应了声“哦。”也没去追那两人，只低头继续雕着。

　　伯逸和英真跑到镇外小河边，英真还在打，伯逸挨了几下抓住她的手：“没完了你还，东西到手了！”

　　“什么？”

　　伯逸朝英真手里的链子努努嘴：“你刚才‘偷’了人家的东西！”咧开嘴贼贼地笑起来。

　　英真这才想起自己拿着两条链子，嘴越张越大，拿着链子指着伯逸“你你你”了半天，伯逸只是抿着嘴挑眉。对峙了一会，两人都哈哈笑起来。

　　“哼哼，小贼偷东西，还不快把链子还回去！”伯逸英真两人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和他俩年纪相仿的男子正高傲地看着他们。

　　男子宽袍大袖，头发束起，眉目清秀，手里拿一把折扇。汉人的打扮，鲜卑语说得却很地道。身旁跟着一个女子，翠绿曲裾配淡青儒裙，头上双丫髻边各垂着一串珠链。

　　“你谁啊？这关你什么事？”英真看不惯那男子的高傲表情，叉着腰一脸嫌恶。

　　“看见不平就要管，至于我是谁，你不配知道。”男子说完已闪身到了跟前，伯逸出拳去挡，男子折扇一斜，轻拂开拳头，手腕一转，折扇打在伯逸右肩上。看似不经意的一招，力道竟大得出奇，伯逸右肩一沉，男子得了空当侧身朝伯逸后颈砍去。伯逸心下一惊，想转身已来不及，半空扭着身子在男子身前一抓，抓到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脚下不稳摔在地上，那东西飞出去正好掉进小河里。

　　见他避开自己这一砍，男子本就生气，一摸腰间，东西还没了，更加生气。抬脚要踹伯逸，伯逸还别着身子站不起来，只好滚出去一段，这才站起。正要再打，突然不远处一声马的嘶鸣，一个红影窜出来。

　　“红云！”英真惊喜地大叫。红云冲向英真，英真利索地翻身上去，冲向男子。男子急忙跳开，英真伸手一把抄起伯逸扔马上，骑着红云一溜烟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