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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不速之客(一) ...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埃尔文允诺罗鸢陪她出去的那日。

      为了避免旁人窥见罗鸢的脸,埃尔文本想命人将他们的目的地清场。可是转念一想,此等滥用权力的行为与那四位被处死的领主又有何分别,于是作罢。

      他亲手为罗鸢带上一层面纱,遮住了她引人注目的脸,又细心地用夹子将面纱固定在她的发间,确保不会脱落才放手。

      他极少做这类细微的事,因此很不习惯,但当艾玛要来帮他的时候,他却拒绝了。足足失败了好几次,他才笨拙而小心地,让每一颗夹子在罗鸢的发间各得其所。

      春日踏青向来是每一对爱侣的例行常事。而当他们两个暂时抛却仇恨的时候,也能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人,用春意渲染彼此的浪漫。

      埃尔文抬眼望天,永恒公园的天空蓝而空旷,像一池干净清透的水。

      仅仅是一瞬间,那池静谧的水忽然被一只海鸥搅动,海鸥扑扇着雪白的翅膀,朝着他的方向俯冲而来。待看清那只海鸥的身上被一根细线紧紧相连时,海鸥已经一头撞在了树上,一动不动了。

      埃尔文心有所感,立刻看向那根线的末端,果然,它握在罗鸢的手中。

      罗鸢朝他跑过来,金色的头发在风中肆意飞扬,在阳光下璀璨发光。纯白的面纱在某一刻被吹离脸庞,虽然下一秒便回归原位,埃尔文仍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窥伺的目光。

      他朝着四周望了望,恩爱的情侣、推着售卖车的小贩、修剪花木的园艺师,每个人都自得其所,没有一丝异常。

      转眼间,罗鸢来到他面前,她整张脸被遮在面纱后面,唯有那双绿色的眼睛露在外面,写满了委屈。

      “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只海鸥的翅膀果然卡在了树梢,一阵风徐徐吹过,也只能让它悉悉簌簌作响,无法将它解救出来,再次驰骋于蓝天。

      埃尔文抬手,整理了一下她脸上的面纱,然后温声说:“你好好站在这里,我去把风筝取下来。”

      见罗鸢点点头乖乖应了,他往风筝被困的位置走去。那地方并不远,当他走到树下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望向罗鸢。

      只见她仍然站在原处,遥遥望着他,看见他回头还朝他挥了挥手。

      埃尔文稍稍放下了心,相较于他曾经斗赢诸兽的丰功伟绩而言,爬上树木取下一只风筝简直是易如反掌。他三两下便爬到了风筝所在的位置,然后发现风筝线已经和树梢的枝叶紧紧缠绕在一起,变得密不可分。于是,他小心地将风筝线从风筝上取下来,然后一手拿着海鸥风筝,另一手攀援树木,慢慢下了地。

      当他转身走向罗鸢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和罗鸢说话。那是一个感知力极其敏锐的人,他才看过去,老人就立即察觉到他的目光,朝着他微微一笑,然后推着身侧的小吃车走了。

      “那是谁?”埃尔文想要指向刚刚离去的老人,却发现,才这么一小会儿,那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罗鸢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是一个向我推销的小贩罢了。”仿佛才注意到他紧张的神情,她反问道:“你怎么了?”

      埃尔文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道:“没什么。”即使对方真的来者不善,待他回去查一下今日出入公园的人,那人的身份自然水落石出,而他究竟是否是一个简单的小贩,也就自然见分晓了。

      .

      一直到晚上,埃尔文心里仍旧记挂着这件插曲,一回到书房,他立刻找来了总统府的安保队长。

      “你替我查一个人。他是一个老年人,大概五六十岁,头发花白,一身松松垮垮不修边幅,推着一辆贩卖车,今天下午两点曾在永恒公园出现过。帮我查清楚他的身份,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摊贩,不用理会。若他的身份有异,立刻告知我。”

      安保队长领命离去。

      一个小时后,安保队长回来了,面露难色。

      埃尔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是他的身份有问题吗?”

      安保队长的神情却变得更奇怪了,半晌,吞吞吐吐道:“不是。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查到这个人。”

      埃尔文陡然站起了身,这个答案显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惊愕道:“什么?”

      “今天下午您和夫人停留的那片草坪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我去调查了今天一整天进园和出园的监控录像,都没有看见符合您描述的目标人物。”

      埃尔文皱起了眉,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呢?”

      安保队长低声道:“有一件东西或许可以解释这一切。”

      “什么?”

      安保队长递过来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白色的假发头套,还有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一双脏兮兮的老年鞋。

      所有的不安和怀疑在此刻都具象为了现实,埃尔文死死盯着那装着乔装物品的袋子,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那人有什么企图?那人要对罗鸢做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人究竟是谁?

      “这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

      安保队长道:“在距离那片草坪最近的卫生间里,这套行装被遗弃在盥洗室的地上。”

      “但是很可惜的是,那个卫生间门口也没有监控。”

      埃尔文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个不明身份的人在他的面前成功接近了罗鸢,不仅全身而退,还把这套瞒天过海的装束大咧咧地展示在他面前,这无疑是对他的嘲讽。

      费了如此一番周折,这个不速之客必然对罗鸢的身份心知肚明。

      可是,但凡是他手下知晓罗鸢身份的人,他都知根知底,绝不会给他们泄露秘密的机会。

      除非,那人原本不知晓他的总统夫人正是罗鸢,只是恰巧将她认了出来。

      想到这里,埃尔文突然觉得心里怒火中烧,他咬牙切齿地想,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仅仅凭借并不罕见的发色和身形便能认出她的身份,还不知道这个人在他污秽的脑子里把罗鸢肖想了多少次!

      就连他,当初为了留在公主身边,都用尽了手段,才得到了公主的少许垂青。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得到在公主面前抬起头,堂而皇之注视着她的脸的殊荣。

      这份殊荣本应只有他一个人独享,现在却被一个盗贼窃取了。

      埃尔文握紧了拳,然后一点一点,把那假发套和衣物全部撕碎了,仿佛在将那假想的情敌碎尸万段一样。

      安保队长站在他的面前,因总统的举动而感到胆寒。

      然后,他听到这位总统阁下冰冷的声音响起:“当初那些与公主熟识的贵族,已经全部都处死了吧?”

      安保队长不太理解他跳跃的思维,但仍旧如实回答道:“地星原来的皇室和贵族早在半年前就陆续处死了,如果他们不以死谢罪,又如何能平息民众的对他们的恨意和怨言?其他四个星球的领主在几日前也被处以极刑。”

      他思忖着说:“照理来说,除了贵族和那些已经被控制的侍从,没有人有资格认识公主。”

      埃尔文冷笑道:“不,我们遗忘了一个人。”

      “谁?”

      “雅玛星领主艾伯特,他有一个独子,丹尼尔。”

      几乎同一时间,罗鸢靠坐在卧室的床上,台灯将周遭的一切照得通亮,映出了她在墙上纤细迷离的影子。

      那影子纤细狭长,在空荡荡的室内仿佛柔弱易折,不堪一击,可作为极致对比的是,她的脸上却带着轻轻的笑意。

      她的手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条。

      那张纸条被火柴点燃,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化作尘世的飞灰——

      “殿下,别来无恙。”

      丹尼尔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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