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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死亡噩梦(二) ...


  •   罗鸢再次苏醒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她走下床,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霎时间天光大亮。

      艾玛低着头走进来。在罗鸢看不见的角度,她望着罗鸢背影的目光有一种哀恸与怀念。

      下一秒,罗鸢回过头,微笑着问她:“埃尔文什么时候离开的?”

      艾玛立时收拾好自己那些繁杂无用的情绪,一五一十汇报道:“早上七点钟。”

      罗鸢“嗯”了一声,然后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清晨他离开的时候,我好像醒过来了一点,依稀听见他在说什么话,但又没有听清。他有什么话让你转告给我吗?”

      艾玛想了想道:“总统阁下说,过几日他会带您出去转转。”

      罗鸢握着梳子的手立刻停住了。下一秒,她把梳子放下,蹙眉道:“他真这么说?”

      得到艾玛肯定的答复后,她的表情慢慢和缓,变得放松,面上带着憧憬道:“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身后,艾玛的眼睛一酸。她不忍看见曾经尊贵无比的公主连出门这样的小事都要仰人鼻息,可作为一个侍女,她除了默默看着,什么都不能做,也不敢做。

      她对埃尔文那个男人充满了恐惧。今早当总统说要带公主出去时,唯有她才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那绝不是温柔和煦宛若清风化雨的神情,而是像一个狱卒盯着自己的囚徒,像一只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那眼神中的疯狂与占有欲令人胆寒。

      可罗鸢一无所知。用完早饭后,她开始制作用于点缀衣裙的装饰花。

      这类考验细心和耐心的手工活其实并不符合她的兴趣,只是当总统出去日理万机的时候,作为总统藏在家中的夫人,能用来打发无聊时光的也只有这些了。

      “嘶——”罗鸢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她低头看去,发现一粒血珠正慢慢沁出来。

      “您流血了。”一直在一旁等候的艾玛立刻上前捧住她的手,随后从医药箱中翻出创可贴要贴在她的手指上,却被罗鸢轻轻避开了。

      罗鸢望着手指上那道细小的口子,抿着唇笑道:“不必了,比蚂蚁咬的口子也大不了多少。若你刚才没看见,估计用不了多久便愈合了。”

      她在那件装饰品中找到了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根夹在针织花瓣上的银针,层层叠叠的纺纱花瓣很好地隐藏了它的行踪。她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之后罗鸢继续做那无聊的手工,直到太阳西斜,埃尔文回到家中。

      今日的埃尔文浑身裹挟着一道肃杀气息,让人不敢接近。若往日的他像是一把藏锋的宝剑,那么这时寒剑出鞘,冷意逼人。

      罗鸢恍若未觉,她迎上来,便被男人摁到怀中,接了一个不容抗拒的吻。

      明明只是唇舌之间的斗争与交缠,可是罗鸢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他占有了。男人是如此肆意地展示着他的占有欲与侵犯欲望,以至于她的每一缕气息都被染上了他锋芒毕露的气味。

      新闻的播报声自电视里传来,清晰地响彻室内:“此前被指控一级谋杀罪、强.奸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的前雅玛星领主艾伯特、前伽拉星查尔斯、前氢蓝星领主桑拉、前炎星领主约瑟夫,已于星历231年3月13日被执行死刑。总统埃尔文及议政院全体议员至现场观刑。”

      他们在一声声枪响的背景音下接吻,唇齿间仿佛都弥漫着火药的气味。

      四声枪响过后,罗鸢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觉得一定肿透了。

      今天的埃尔文可真凶残。

      但最凄惨的不是这个。直到恢复气力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方才被按在椅子上时,无意间压住了白日所做的装饰花。

      此时,那原本娇艳俏丽栩栩如生的装饰花上遍布压痕,连金黄的花蕊也变得乱七八糟,整朵花儿变成了一块不值钱的破布。

      罗鸢提起那枚破败的装饰花,放在埃尔文手心,含嗔带怒地说:“我可是费了一整天的工夫,这就被你毁了,你得赔我。”

      埃尔文打量了几秒钟那朵花,不在意地说:“这种活你何须自己做,你若是喜欢,回头你要多少我给你赔多少。”

      罗鸢瞥了他一眼,摇着头道:“不,我想要你亲手做来赔我。”

      埃尔文一怔,下一秒就被她拉到桌边坐下,随后面前被堆了好几样东西,有剪刀、布料、绘制的花样。

      她看起来较上了真,开始一板一眼地向他讲解装饰花的做法。埃尔文原本只当她在戏言,但看她如此认真,也拿起了手中的布料,按她所言进行裁剪。

      布料裁剪到一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指头被尖锐之物刺了一下。他放下布料,紧接着看见刺中他的是一根埋藏在布料中的针,针体极细,不仔细看还真分辨不了它的踪影。

      “你怎么了?”埃尔文抬头,正看见罗鸢望向他,目光幽深。

      但下一秒,那有些奇怪的神情荡然无存,刚刚窥见的那一秒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埃尔文抽出那根针,道:“无事,你在这里落了根针。”他想了想道:“下次,你还是别做这类危险的事了,小心伤了自己。”

      罗鸢一时没有说话,足足过了几秒钟,她轻柔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埃尔文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道:“没有,只是擦破了点皮。”

      甚至没有流血,只是擦破了皮。

      “那就好。”罗鸢低下了头,然后说:“你还是别做这个了,回头你带我出去,就当作你对我的赔罪了。”

      她看起来有些失望,简直失魂落魄。但这并不离奇,丈夫无法参与她的“闺房之乐”,这对于一位囚于闺房的金丝雀来说,已经是比天塌地陷还严重的事了。

      .

      今晚的埃尔文的确很激动,或许是昨夜的梦境中,他回想起来当年独挑野兽生死一线间的惊心动魄,抑或是白日亲临刑场,他注视着曾经磋磨过自己的人因他的命令化为了砧板上的肉,真正体会了掌控权力的实感。

      权力,当他被它踩在脚下的时候,他感到痛苦,宣告着有朝一日要消灭世间一切不公。但当他把它握在手心,看着它化为一朵火红的烈焰,他方意识到,权力本身没有对错,它比世上大多数的事物都要纯洁。真正引起天差地别的是,他要做被架在火上烧的人还是炙烤别人的人。

      埃尔文将灯的亮度调亮,在这个凄迷的夜晚,打量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这个曾经赏赐予他自由的女人。

      她华丽贵重的衣袍被他撕开,她胜过锦缎光滑的皮肤被他肆意抚摸。这就是权力的力量所能带给他的,当权力如流水一般从她手里流到他的手里时,他将不再摇尾乞怜,而是走上观众席,拥有一切。

      罗鸢整个人都被埃尔文盖在身下,唯有枕头上散乱带汗的发丝能证明正在发生的事。她的唇间泄出一声似痛楚似欢愉的闷哼,却又在下一秒被埃尔文堵了回去。

      他的吻技从来都不高超,小意温柔的甜蜜与纠缠向来与他无关。他的吻只能让人联想到吞噬一切的野兽,恨不得将她的每一丝气息都汲取殆尽。

      他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也向来会吻遍她的全身,留下或深或浅的烙印。仿佛只要卑贱之躯在尊贵的身体上留下足够多的痕迹,就可以把她拽入泥淖中一般。

      “关上灯。”当埃尔文亲到一个让她难以启齿的地方时,罗鸢遮住了双目,难忍地发出一声泣音。

      “不。”

      罗鸢眼中迷蒙,仿佛凝结着一层水雾,她没有说出的疑惑,眼睛替她说了。

      “昨夜我没有看清你。”

      罗鸢没有听懂,但她唯一能做的是用双手徒劳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然后用自己的身躯承接住男人的一切深情与暴虐。

      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床才渐渐平息下来。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却只有一个人遁入了深眠。

      罗鸢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她浑身又酸又痛,但这并非导致她失眠的真凶,真正让她久久未眠的是,那些纷繁复杂的心绪。

      索性睡不着,她披上一件薄衣,轻手轻脚走到了阳台前,随后打开了窗户,想要透透气。

      但当春日里裹挟着花草香气的风流入她的鼻腔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并非是沁人心脾的清凉感,而是一种直冲肺腑的钝痛。

      罗鸢忽地捂住胸口,疼痛得弯下了腰。

      那是怎样的痛?像是一把刀子在她的心口间反复地穿刺,也像是十万颗钉子埋入她最柔软的五脏六腑。不!能造成这种痛楚的绝非刀剑那类冷血无情的利器!而是有生命的毒物!像是毒蛇,像是蜈蚣,它们专知道要往人体内的哪个地方钻,它们专知道哪个器官最柔软,哪块血肉最鲜美!

      她抑制不住地呛咳起来,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嘴里冲出来,她用手捂住嘴,于是乌黑色的血从指缝中淌出来。

      那些乌黑色的血液邪恶黏稠,一滴滴砸在地面,积成了一小摊。

      当罗鸢倒下的时候,她的头刚好倒在了那处,溅起一地污血。

      ......

      一阵清凉的花香从窗外吹进来,罗鸢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没有黑色的血。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也没有那些痛彻心扉的苦楚。

      原来,这只是又一次的死亡噩梦而已。

      虽然,这些不详的梦境所带来的痛苦,与真实的死亡相比也不遑多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死亡噩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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