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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哭的话要在镜头前面 余幸之中间 ...

  •   两天后,节目组为增加节目的看点,一如前几次在节目拍摄内容里,安排了突击中间评价。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余幸之非常紧张,他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尽管加倍地进行了练习,但框架小和力度不足的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更何况他还是组里最矮且最瘦的,体力跟不上也是问题。

      这份紧张贯彻了整个中间评价,余幸之跳舞发挥得并不好,嗓子也很紧,唱歌方面也表现一般。
      评委老师严肃地指出了他的问题,最后冷着脸总结,他对余幸之说:“你自己能允许自己这样上台吗?在我看来,你这样完全没法上台,希望你上点心。”
      余幸之低着头,默默接受老师所有的评价,并未做任何反驳或是解释,因为他觉得解释实在苍白。
      有队友举手向老师解释说:“余幸之,基本算是第一次跳舞,我看他每天都很努力的。”
      评委老师叹了口气:“台上只有结果。”
      队友只好噤声。

      江溢彩偷偷抚了抚余幸之的背,他倒是看出余幸之没发挥好了,只是谁都觉得“紧张”在这里是借口,说出来可能会让余幸之难堪。
      老师的否定成了压倒余幸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压在余幸之的心头让他呼吸困难,好像坚持和努力也没带来有价值的成果。

      中间评价的录制结束,工作人员送走了评委老师,助理导演则给练习生说明之后的拍摄内容,说完后,就让练习生先自由活动去了。
      余幸之跟着其他练习生一起走去了洗手间,然后进了隔间,开始反思自己,之后该怎么做才能进步。
      情绪低谷时的自我反思往往带有太多的主观因素,所以,一般到最后都会先迎来情绪崩溃,而不是有效的解决方法。
      余幸之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所有可能被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觉察他情绪的声音都被他吞回肚子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幸之感觉自己轻松很多,起身用有点湿热的衣服擦了擦脸,又随意地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才把隔间的门打开,准备出去。

      夜晚,余幸之再次选择通宵练习,去做总比不做要好。

      凌晨12点,推开练习室的门,余幸之再次看见了练舞的江溢彩。
      江溢彩听到门开关声,停下来,问余幸之:“你今天不整理一下吗?”
      余幸之走到灯下:“什么意思?”
      江溢彩稍稍侧过头,看他:“我看你今天中间评价的时候很紧张,或许需要整理一下心情。”
      感觉自己丢脸的样子被江溢彩看完,余幸之躲开他的眼神,说:“我没事。”
      江溢彩靠近余幸之,握着余幸之的手臂,把他转过来,认真道:“有些话想跟你直说,要不要听?”
      余幸之愣了下,接着点头:“说吧。”
      江溢彩拉着他走:“换个地方。”

      余幸之被江溢彩拉到了公用洗手间的一个隔间。
      江溢彩锁上门,靠在角落里,说:“我直说了。”
      “嗯。”余幸之低头,掩藏自己低落的神情。
      江溢彩抱臂,也低着头,是不想显得自己太尖锐。他说:“你现在心态要调整。不是评委说的那种。”江溢彩顿了顿,看了眼余幸之,继续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进步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今天没发挥好,只是你太紧张了,想着自己做不好,是没法做好的。这听着像心灵鸡汤吧,但,是真的,先别去想结果,先想每个动作、每句词都做好是怎样的,做出来就好了。”
      “有些努力是观众、粉丝、老师都没法看到的,如果我没跟你一起练习,我也不会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江溢彩抬眼对他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也很感谢你这么努力。”夸总是要夸的,不然话太干。

      余幸之能感受到江溢彩的视线。
      那视线伴着他最后一句话,一下下反复敲在余幸之的胸口,也带着余幸之的心“砰砰砰”地越震越响,顺着骨头,传进他的耳朵,这声音仿佛形成了一张保护膜隔开周围压抑的空气,将他笼罩其中,让他得以喘息。

      空间里静默良久。
      “谢谢。”余幸之反复吞咽也没掩去哭腔。

      “你有想倾诉的吗?我可以听。”江溢彩说。
      余幸之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
      “那好,我先出去。”江溢彩要开门,却在想了想后,又停下来,对余幸之说,“你没听PD(导演)说,要哭的话,要在镜头前?”
      余幸之倏地抬起头,一脸惊疑:“有吗?”说过的话,那自己被发现的话,是不是会被PD教训?江溢彩会告状吗?余幸之心里这么想着。
      江溢彩轻笑道:“没有,我说的。哭又不丢人,你躲起来哭,太亏了。”说完,他就开门离开了,也没多解释什么。
      看着江溢彩离开,余幸之没再想自己的未来,转而开始消化江溢彩的话。
      余幸之想:江溢彩的意思是在镜头前哭会更有看点,能吸引关注度吗?为什么提到这个,是因为发现自己接近他动机不纯,是为了蹭热度吗?
      余幸之想不出所以然,也没法直接问江溢彩,只好走出隔间洗了脸,回到练习室。

      余幸之向江溢彩表达了感谢:“谢谢你溢彩,我知道怎么做了。”江溢彩说得有道理,只要每个部分都做好就行了,舞蹈几乎是江溢彩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他的,练了一周已经一清二楚了,只想着做好动作就不难。
      江溢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加油,我也这么过来的,你挺协调的,做好不难。”
      余幸之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然后说:“我继续练了。”
      “随时问我。”江溢彩说。
      “感谢老师。”余幸之逗趣道。

      “你这里还可以调一下。”江溢彩起身走向余幸之。
      余幸之看着江溢彩走来,习惯性地一动不动,等着他为自己调动作。
      江溢彩摆弄余幸之的手臂和肩头,又踢了踢余幸之的鞋跟:“大一点。”
      余幸之照做。
      江溢彩看了眼镜子,点了点头:“这里就这样,显得更大一点,手摆动的幅度也尽量做大,这里这样没关系,不会有什么影响。来一遍。”
      余幸之跟着江溢彩的拍掌声反复做着这一个动作。
      江溢彩停了掌声,给他竖起拇指:“就这样。”

      接下来,江溢彩就站在一旁看着余幸之,偶尔会走过来帮余幸之调整动作,或者给他示范。

      到了四点,江溢彩手机铃声响起,他对余幸之说:“休息一下吧,练坏了得不偿失。”他看余幸之一副犹豫的模样,便走过去,拉着余幸之躺下来。
      余幸之没反抗,任由江溢彩的手臂从身前绕过来压住他另一边的肩头。
      沉默持续了几秒。
      江溢彩闭着眼说:“像你这样上心的不多,纯属好奇,什么在支撑你?”江溢彩知道余幸之不是唱跳练习生出身,大概率只是来露个脸,涨点人气,整天泡练习室有点匪夷所思。
      余幸之看着天花板,说:“跟你们一组,很难看出不是在划水,不想社死。”
      江溢彩压低声音:“说真的,要不是发现你哭,我还以为你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为什么?”
      “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凡你有点心,都不会选这首吧?”
      余幸之一掌拍在江溢彩手臂上:“说谁没脑子?!”
      “呜!”江溢彩惊呼,收回了放在余幸之胸前的手,捂住被打的地方,“练了几个小时还这么有力?”
      余幸之端正睡姿,闭上眼睛,嘴角笑着说:“我很强的啦。”
      “你看清点自己。”
      “还算清吧,不清吗?”
      “有时候。”江溢彩侧卧,手臂撑着头看余幸之,接着说:“你这是人设吗?”
      “什么人设?”
      “没心没肺的疯子。”
      余幸之气得睁开眼,瞪他:“哪里像了?”
      江溢彩滚了半圈,离余幸之远了点,避免被打:“明明不是自负的人,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膨胀得不像话。”
      余幸之瞳孔颤了颤,似乎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会儿,他重新躺下,眼睛看着天花板,说:“只是跳舞太难了而已,要是让我rap,我也能有常徉的水平。”
      江溢彩眨了眨眼,凑过去:“哎,看在一起通宵这么多天的份上,跟我说点真心话吧。”
      余幸之没接话,他在装睡。
      江溢彩不再继续问,只是躺下,然后说:“我大概能理解,但是,其实,展现出来也不会显得你脆弱。”

      江溢彩的话在余幸之的脑内回放,让余幸之想起江溢彩在公用洗手间说的话。
      良久,余幸之突然开口:“所以,你说要在镜头前哭是认真的?”
      “嗯,在镜头前合适地展示各种各样的自己很重要。”江溢彩闭着眼喃喃,“会哭的你,很立体……”江溢彩翻过身去,呼吸逐渐均匀,留下余幸之独自思考他的话。

      余幸之望向角落的频闪红灯的镜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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