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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些深夜的缘分 余幸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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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幸之抠破太阳穴也想不到两人是在三更半夜变熟的。
余幸之加练的理由是避免在舞台上社死,尤其是在这个舞担组,他这么想着,在凌晨0点推门进了练习室。
眼前的场景,让余幸之瞬时钉在原地。
练习室靠里的排灯下,一个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人正在跳舞。
一个巨大的脚踏声,穿过余幸之的耳膜,让他回过神来。
他小心地走过去,低声打招呼:“嗨。”
那人回头:“你怎么来了?”
余幸之这才听出他的声音:“啊,江溢彩。”
“嗯?”江溢彩歪头,重新把帽子戴了一遍。
余幸之自觉失态,“哈哈”,干笑了两声,他摆摆手,说:“不是,我……我来是练舞的,你也知道我,不行。”
江溢彩好笑地看着他:“那你还洗了澡来。”
余幸之低头看了看自己:“你怎么知道?我还穿的制服啊。”
“沐浴露的味道在这很明显。”江溢彩说。
余幸之提起衣领子嗅了嗅,又闻了闻练习室的空气:“确实。”同时,他也意识到两个人在这极其安静的空间里独处,他咧着嘴角笑,尬得他解释了一长串话:“我都没注意到,肯定是这味道我闻太久了,就习惯了,像是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对,感觉适应!我南方人,从小也是习惯,一天不洗澡就难受,现在已经第二天了,所以流汗也没事,白天再洗就行了。”
江溢彩看他手舞足蹈地讲了大段话,边听边点头,等他说完了,便拉长了声音,回应道:“好——”又点了几次头,表示自己已经很明白了,看余幸之有些不自在,就转移了话题。
“来一起练?我帮你纠动作。”江溢彩说着,走到门边多开了两盏灯。他指了镜子前的一个位置,对余幸之说:“来。”
余幸之犹豫着走到江溢彩指的位置:“会不会浪费你时间?我看你也在练。”
江溢彩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都做好了,才能有一个好舞台。”
江溢彩走到一边,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观众不是我们的评价导师。观众看舞台会先看整体,一个舞台太烂了,观众也会失去对我们一一评价的兴趣,团队表现好了个人才有机会。”说着,又在身后角落的电子琴架下拿来蓝牙音箱,把音箱放在了余幸之面前镜子的正前方,他调试一番后,对余幸之说:“你先跳第一节来看看。”顿了顿,抬眼问:“能不能跳?”
“不能。”余幸之很快地回答。
江溢彩把手机放一边,站到镜子前,说:“一点点来,我给你示范。”
江溢彩带着余幸之把第一节跳完,一边跳,一边给余幸之调整动作。
第一节的舞蹈动作都调整完后,江溢彩手势示意,余幸之就摆好准备动作。
江溢彩说:“来一遍,我慢放曲子,给你打拍子,你尽量做标准点。”
余幸之点点头:“行。”
接着,江溢彩坐到音箱旁边,拿着手机,抬头看向余幸之:“我们开始?”看到余幸之点头同意,便点开音箱,0.5倍速播放他们的选曲。
曲目第一节结束。
江溢彩关了音箱,摘下帽子,把厚重的刘海撩起来,他细长的狐狸眼睛透过几缕刘海,盯着余幸之。
余幸之紧张地咬住了侧颊,手无意识抓紧了衣角。
江溢彩抬手握拳做了个足球队加油手势:“加油。”
余幸之愣了一下,应道:“哦,好。”他松了衣角,走过去:“对不起,我……”
江溢彩起身,打断他:“没什么,你以前也没学过,这样很正常,我刚开始学的时候。甚至四肢不协调,你已经很好了。”
“谢谢,我会努力的,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先不要那样想,尽力吧。”
之后就是江溢彩反复地给余幸之扒动作,直到凌晨三点。
江溢彩的手机响起音乐声,他停下动作走过去,关掉了声音。
他回头问余幸之:“休息一下?”
“不了,我一定要拿下。”余幸之呲着牙,瞪着眼,做出一个滑稽的凶狠表情。
“不然,练唱?”江溢彩指了指角落的电子琴,“你会弹的话,帮我一下?”
余幸之回头看了一眼电子琴,立马说:“老师发话,那是必然!”
江溢彩被他新的称呼逗笑,很好地接受了:“你插电,我开灯。”
“好。”说完,余幸之立刻跑到角落布置。
江溢彩则走到门边,开了角落顶上的灯。
等江溢彩提着两张凳子走到余幸之旁边,余幸之已经开始试音了。
“坐。”江溢彩把凳子放下,推到余幸之身后。
“谢谢。”余幸之移了移凳子,坐了下去。
“你的part……”余幸之喃喃着,一边回忆一边试着弹奏。
江溢彩本要说,他去拿谱子来,也扶着膝盖要起身了,却听见余幸之流利地弹奏出了他要唱的部分。
江溢彩有点惊讶:“你怎么对我的part这么熟?”
“啊?”余幸之被他突然的提问吓到,开始心虚,弹错了音,心里波涛汹涌,但又不能让江溢彩看出来,只好死装着从头继续弹,然后装傻,问:“你说什么?”
江溢彩看他肩膀忽然绷紧,又弹错了好几个音,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对我的part这么熟?”
“都熟,我都熟,这几天一直在看谱学唱,能不熟嘛?”余幸之在反复弹错之后,再次从头开始弹,这让他更慌张了,“等等,等我一下。”
江溢彩搭上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看谱子容易点,我给你拿。”
余幸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注意又回到琴上:“好。”音专生的自尊心啊!他确实都记得很熟没错,谁的唱段他都清楚,毕竟练习的时候还要看着垫音,但江溢彩这么一问,他就开始担心对方觉得他动机不纯了。
江溢彩拿来谱子,替余幸之夹好。
“谢谢。”余幸之仍专注在琴上。
“不客气。”江溢彩撑着电子琴架子,低头看他弹琴。
余幸之顺畅地弹了一遍,抬头对江溢彩说:“就你的part,我从前一句开始唱,你看着进。”
“ok,轮到你当老师了。”江溢彩歪了歪头,往后退了半步。
“称不上。”余幸之讪笑,“你跟着唱,我听一下,好吧?”
“来。”
江溢彩跟着余幸之弹的伴奏,把自己的部分唱了一遍。
余幸之收了手,比大拇指,夸奖江溢彩:“你唱得太好了,真的完全是成熟爱豆。”全是奉承,没有感情。
“真的?夸张了吧。没有可以修的地方吗?”江溢彩走过去坐下。
“贴歌词概念的话,可以加点技巧?”余幸之说,“我这个不是很熟练,试一试,也不一定加了就好。”
“好好,教我。”江溢彩拉着凳子,坐到余幸之侧边。
两人坐在琴后,余幸之边弹边教,两人就一人一句地唱着。
整个晚上,两人唱累了就到镜子前跳舞,跳累了就练唱,中间只断断续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
天刚蒙蒙亮,江溢彩看了眼窗外,对余幸之说:“可能导演要来安排了,你要去洗漱吗?然后化个淡妆。”
“走,一起去。”余幸之搭上江溢彩的肩膀,推他出门。
连续三天夜晚,余幸之和江溢彩不约而同在练习室里一起练习,累了就并排躺着睡了一觉,偶尔开个小差,打打闹闹,或者自由k歌,两个人逐渐熟悉,算是成了朋友。
好几天的通宵既让生理上难熬,也让心理上难熬,加上公演的压力,反复练习却成效一般,余幸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感觉很崩溃,对自己失望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他深吸口气,急匆匆地出了练习室。
江溢彩从镜子里看见离开的余幸之,先是觉得莫名其妙,拍了拍身边的组员,示意他带着其他人继续,然后跟了过去。
余幸之走进公用洗手间的隔间,猛地关上了隔间的门,“咔嚓”一声锁上了。
他倚着侧边的瓷砖台子,尽力调整着呼吸,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没入衣襟,没控制住的啜泣声也从鼻腔、喉间溢出。
这样的情绪爆发不是第一次了,余幸之已经习惯直接发泄,他捂着脸低下头任由情绪释放。
过了约几分钟,余幸之感到自己的情绪逐渐稳定,放开捂着嘴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
忽然,隔间的门被敲响。
余幸之瞬间站直了身子,把脸上的痕迹胡乱擦了擦。
门外传来了江溢彩的声音,他问:“你还好吗?”。
余幸之清了清嗓子,反问:“什么?怎么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江溢彩轻声说:“我都听见了。”
“嗯?”余幸之决定装傻。
“让我进去?”江溢彩甚至用上了轻柔的语气,跟平常偏高的少年音不太一样。
余幸之拉起衣襟擦脸,一边开锁一边说:“我出来。”
门被推开,余幸之还未看清江溢彩的脸,就又被贴着肩膀轻轻推了回去。
江溢彩一只手拉住余幸之的手臂,避免他撞上身后的水箱,一只手从身后锁上了门。
等余幸之站稳,江溢彩靠上门板,拉开了距离。他问:“有没有意愿说说?”
余幸之避开他的视线:“会浪费你的时间。”
“没关系,你如果说出来应该会好很多。”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余幸之说着,走过去,开了隔间的锁,他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江溢彩看他没有意愿,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探究地看着余幸之,见余幸之要开门,也就移开身子,让余幸之开门。
隔间宽度太窄,江溢彩侧着身子,胸口不可避免贴着余幸之的肩膀,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开了门的余幸之扭头要叫他一起走,眼睛看不全他的脸,同时,对方的味道忽地闯进自己的鼻腔,与江溢彩过于接近的认知在余幸之脑中瞬时间形成,让他彻底从自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了。
“走吧。”余幸之闷闷地说了声,抬脚走了出去。
江溢彩默默跟着他,走回了练习室。
江溢彩关了练习室的门,用只有余幸之能听到的音量说:“如果你想说,随时奉陪。”
余幸之走到一旁喝水,点了点头:“好,提前谢谢你。”
江溢彩看了他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