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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局 今日人员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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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妈妈!”穆弦先温采宴一步走入落春楼,边走边大呼着。
楼鸳一听见这声音,马上从一众花客中抽身而出,踮着小碎步奔到穆弦面前,亲昵地挽住他。
“妈妈我呀,从清早就盼着公子来了,可算是等到了!”说罢回头瞧一眼温采宴,“嗐!温世子也许久未来我这馆子了,方才还听几个姑娘念叨你了,有几个胆大的姑娘啊,问我大人是不是最近瞧上别家的姑娘了!你们俩,今儿个可要多待一会儿陪陪妈妈我!”
“不成问题。”温采宴粲然一笑,好看得真是要把人的魂给勾了去,真怪不得姑娘们日日盼着他来,还怕他“移情别恋”了呢!
这话哄的楼鸳脸上喜色更甚,温采宴适时开口问道:“不知长莺姑娘今晚可有邀约?”
“温世子真是长情,次次都点长莺的名儿,可羡煞了其他姑娘呢,”楼鸳捂嘴笑,“还在老地方,世子请自行前去罢。”
“多谢楼妈妈。”温采宴双手作揖。
“一曲摇光声唱响,满楼欢语为之降……”婉转清脆的歌声徐徐从门内传来,温采宴无甚表情,抬手以屈指以骨击门四声,又转为以掌拍门二声。
唱曲声戛然而止。
“请进,”及温采宴阖门回身,“殿下金安。”
“如何?”他迫不及待地说。
长莺盯了他好一会,从秦筝筝首处打开暗格,取出几张书信:“殿下上次叫序兀托我查的事。”
“多谢。”温采宴小心地接过信。
“能为世子殿下做事,是长莺的荣幸。”长莺恬然一笑。
二月十二,花朝节。由于今年春日落大雪,天气寒冷,于庄稼不利,新平帝临时决定要带上王公贵族及朝中大臣前往灵觉寺祈福。
约莫耗费两个时辰到山头寺庙,新平帝便叫众人先去自行休整,半个时辰后到大殿颂声。
新平帝遣散宫人,独自坐在后禅院观心亭赏着近岭墨林。
“他知晓我与姜婴了。”身着宫女服装的蒲莹突然出现在亭中,双手环胸斜倚在一旁。
“比我想象中的快。”新平帝语调中略微带些讶异。
“嗯。”蒲莹手中擒了一枯枝,弯腰在石台的一层薄雪上写些什么。
“你怕什么?你不就是姜婴吗?”姜宪转过头来看着蒲莹,微笑着说。
“姜婴已经死了。”她说。
“不,”姜宪又转过头去,“你就是姜婴。”
“燕氏死了。”
姜宪又有些意外:“你杀的?”
蒲莹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那就一定不是你了。”他收回目光。
“今日人员齐全,恐会出事。”
“啧。”姜宪有些烦躁。
“我有事先行一步。”她说完就走,不多留给他一个表情。
姜宪看向蒲莹写的东西,眸色慢慢变得幽深。
“云水堂寮元可不好请啊。”温采宴关上木门,对屋内的人戏谑般地轻语。
“殿下最近过得可好?”
温采宴敷衍地“嗯”了一声,便走过去坐在她面前。
“蒲荣长女,蒲宣。”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寮元面色如常,抬眸望向温采宴。
“殿下问错人了,贫僧不曾与她相识。”
“呵,”温采宴笑,“我已经命人清理了四周,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张皇。”
她不语。
“蒲家抄家的皇令上讲了,‘户籍编入外姓者免死’,蒲家第二女蒲婼早些年嫁入堰州郭家,早已编入郭家户籍。第三子蒲舜,已得诛。第四女蒲莹……”
温采宴说到蒲舜得诛时,寮元扶着杯盏的手抠紧了杯沿,他捕捉到这点,便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寮元再抬眼看向温采宴时,眼眶已然红了。
“情绪外露可是十分致命的。”他淡漠地说。
“你当年被退了婚之后,蒲府便对外宣称你重病卧床,却不曾想……”他来回扫视寮元。
“是我偷偷离家的。”她敛了敛神色。
温采宴不置可否。
“蒲莹呢?”她攥紧衣袖,压低声音问道。
“没死。”他撂下这两个字。
蒲宣皱了皱眉,她在心中默默想着。没死是什么意思。
“告诉我蒲莹相关的事。尽量详细。”温采宴一手指尖轻点桌面。
“为什么?”蒲宣道。
“这间屋子四周都是我的人。”
“……”
温采宴一只手托住半边脸,另一只手点桌子的间隔长了些许。
“我不是在求教,我是在威胁。”
蒲宣脸色变了又变,温采宴方始露出一丝笑意。
等着他问完话才从禅房出来,便见后山烟尘冲天,寺僧们一边抬着水一边大声吆喝:“走水了!走水了!”
今日如此严肃的场合,又怎会出这样的差子?他叫几个影卫混入救火的寺僧里头。
不等他赶到后山去,火便止住了,人群也就散了。
众人只当这是个小意外。
金钟响,颂声和。
新平帝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大殿正中央的佛像前念经文,蒲莹和其他宫女一同跪在不远处。
忽地房梁一阵窸窣,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人影飞快地从上面滚落下来,直冲新平帝。
蒲莹几乎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是又装作错愕的模样立在原地。
温采宴面上平淡但心中大骇,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一旁的皇城司指挥使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温采宴使劲一脚踹在指挥使身上,助力他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狠拽新平帝,才将将避开。
蒲莹装作一副恍然样,方和几个宫女匆匆上前扶起二人。
众人也一副回神状,开始骚动起来。
温采宴抖了抖袖袍,大步上前去到人前,用脚重重一踢。
那人便翻过身来,露出了脸面。
“是……是工部侍郎龚大人!”一人喊。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这官场之中谁人不知这工部侍郎龚沉是左相那边的。
左相冯啸脸色铁青。他唤来大理寺少卿雷从厢上前查探。
雷从厢霎时冷汗直流,他是靠着冯啸一手提拔坐上的现在这个位子,先前蒲荣在时一直是他审理案子,雷从厢只是挂个职位逍遥自在,没甚本事,现下叫他去查,他只能干着急。
他踟蹰不前,最终,裴旬开口道:“陛下,今日本意是祈福,于是雷大人就没有带专业的仵作,恐破坏证据,不如先遣散众人,再吩咐大理寺官员带着东西过来……”
“允。对了,”新平帝说,“大理寺人手不足,经由朕思虑,擢雷从厢为大理寺卿,世子温采宴为大理寺少卿,望二人举大理寺全力勘破此案,以慰龚卿在天之灵。”
“陛下……”温颂茗最先反应过来,急忙道。
“世子曾是韩太傅的得意门生,何况如今也到了做官的年纪。”新平帝笑,“难道平宣王信不过韩太傅?亦或是信不过朕?”
“陛下!微臣岂敢!”
“那就依朕旨意。”
温采宴与平宣王对了个眼色,心中疑虑。
正值人们在大殿中等待闲谈时,雷从厢寻得裴旬,开口道:“贤婿!多谢贤婿替我解围。”
“岳丈哪里的话。小辈应该的……”虽然裴旬打心眼里骂他这个岳丈蠢得很,倒也为了彼此的几分薄面强撑着一副和善面孔。
等到大理寺派援手到达,将大殿众人遣散回客房,仵作专心地开始查验。
“龚大人是随着队伍一起来的,中途并没有离开过,我一直在他旁边,到大殿后我们才分开。”刑部尚书方映祁如是说。
“龚大人曾问过小僧后禅院的位置,许是去了后禅院。”一个寺僧轻声道。
“朕也在那处,但是不曾见过龚卿。”新平帝道。
“不若官家先行随诸位大臣去后院休息,这里暂且交给大理寺。”温采宴朝姜宪行礼。
“那朕就先行离开了。”
“龚大人脖颈上绕着断掉的绳子,去找找另一半。”温采宴招来一个大理寺官差吩咐道。
随后他瞧着正从大殿离开的众人,凝然不语。
“雷大人,温大人,”仵作验毕起身,“龚大人口中有迷药残留,脑后有一破洞,身上还有多道绳索捆绑过的痕迹,初步判断是后脑受重创而死。
“尸体既是由房梁上坠落,那凶手必然精通轻功,再不济也有辅助工具。而且龚大人体格不轻,此人定是力大无比。”
“大人!在佛像后面找到了断掉的另一半绳子!”那小官员手持麻绳,匆匆跑来。
此时,寺中住持和执事等人也纷纷赶到。
“贫僧见过雷大人、世子殿下。”住持开口,其余人也跟着行礼。
序兀本想纠正,温采宴摆手示意不必。
“请问住持,龚大人的浄室在何处?”雷从厢欲在温采宴面前展露一番,抢先开口问道。
“今日入寺官员尤多,近来寺庙里浄室闲余不足,便安排了户部和工部在一处,就是最靠近西院那间。”住持一旁穿着若青色太虚褂的僧人开口,这位应当就是知客了。
温采宴回头给序兀使了眼色,他点点头就往后院去了。雷从厢想不出什么,于是在一旁乱瞟。
“近来寺中可有他人来过?”温采宴问寺中大住持。
“回殿下,近日春闱将近,前些日子有不少书生上山祈福高中,还有些远道而来,求个清净地方读书的清贫书生也在西院住着。”大住持微垂头颅,恭敬地说。
“西院可有管制?”
“并没有。”
“辛苦了,请各位先行回去休息,余下的交给大理寺就好。”温采宴微微鞠躬讲道。
一些僧人愣了一下,旋即也简单回礼退下了。
温采宴瞧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朝殿外打手势。
“住持,那位温世子……”知客问道。
“不,我们都叫错了,现在应该叫他温大人。”年逾古稀的住持抬头看顶上耀目的太阳。
“住持,小心眼呐!”旁边的小和尚叫道。
“真是令人瞩目!”他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