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酒一杯春竹叶》白云一笑

5、第五章 思绪

　　李赋泉回来的时候，李夫人的灵堂已经设好了。红木的棺材里，躺着装扮得整整齐齐的结发妻子。她那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似乎带着一丝满足，带着一丝憔悴，一丝坦然。她，竟然就这样离开了吗？犹记得初见时的惊为天人，犹记得新婚时的娇美动人，犹记得一日日地沉默和生疏，直到最后的淡漠。是他，对不住她吧！
　　“老爷，您可回来了！”一身素衣，拭着泪水的韩氏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柔儿，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李赋泉轻声道。
　　“老爷，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姐姐她……”，话未说完，先擦起了眼泪。
　　“柔儿，不要太伤心了，我们都会有那一天的。”很悲哀的语气，角落里的幼安抬起了头。
　　“老爷，不要说这些晦气话，就是姐姐听了，也会担心的，您刚刚回来，柔儿给您准备了热水，先歇息一下。”说话间，拉起李赋泉就走。
　　“爹……”一声嘶哑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李赋泉回头一看，原来香案边，幼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孤凄的身影像断翅的蝶。
　　“幼安，不要害怕，还有爹在。”挣开韩氏的手，把幼安紧紧地抱在怀里。这个女儿，天生性情冷淡，平时从不轻易动容。这是第一次抱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柔弱无力的样子。她的脸酷似李夫人，李赋泉心里的怜爱更多了几分。
　　幼安靠在李赋泉怀里，只觉得父亲的怀抱有几分陌生，有几分不自在。想起娘亲一生深爱之，却最后一面也未见得，不禁悲从中来，眼泪滂沱而下。李赋泉一时慌了手脚，流泪的幼安，他从来没有见过，只是手足无措地道：“幼安，不哭，幼安，爹爹在这里。”底下的柳妈和璧元也悲泪涟涟。
　　局面有些混乱，看着李赋泉抱着幼安失神地蹲在哪里，韩氏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眼睛横过柳妈和璧元，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啦？跟老爷诉冤吗？我自问没有亏待你们！老爷刚回来，小姐正伤心，你们不劝着点儿，哭哭啼啼地什么意思？”说完，从李赋泉手里把幼安抱出来，送到柳妈怀里。
　　“小姐跪了这两天，也累了，你们带她去歇着罢！”
　　“幼安，你爹爹身体不好，你别招他伤心了.”
　　“老爷，柔儿扶您回房。”一面说着，一面拉着木木的李赋泉走了出去。
　　幼安靠在柳妈的肩头，看着李赋泉恍惚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想着，娘亲，你让我亲近父亲，可是我，怎么做，才能更好？慢慢地，睡意涌来，竟自睡了过去。
　　这厢，李赋泉跟了韩氏回去，怔怔地坐在窗前不说话。十多年了，他对李夫人和幼安的印象总是生疏而遥远的。这一对母女，离他那么近，却似乎遥不可及。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走不进她们的世界？
　　李夫人葬在李家的宗祠里，偏殿里供了大大方方的牌位，韩氏恨得牙痒痒的。幼安要为母亲守灵，搬到了幽僻的木樨坊。这木樨坊有几棵高大的桂花树，每到八月，香飘十里。李赋泉命人额外添置了好些东西，各种小姐所用的物什，连同李夫人生前的妆奁，陪嫁，占了整整一间大仓库。新添的几名侍女、仆从，幼安留了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其他都退了回去。就这样，这位生性冷淡的二小姐，又渐渐地离开了李府众人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白云觉得，一个人的成长是需要时间的，本文就是写一个小姐，闺阁的小姐，怎样一步步除了闺阁，遇到了极多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