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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Part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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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托着一盤银锭上前,敬宫雅间摆摆手道:“流月公子本就是富商,金银财帛都不缺,皇父赏赐这些,未免落于俗套。”
“那世子觉得应当赏赐些什么?”国主问。
“朝鲜地灵人杰,他是朝鲜派遣随洪大人出使的商人,他的心意自然就是洪大人的心意,不如……”敬宫雅间抬眼,眸光闪亮,“不如就赐他一纸和书,以证两国交好之谊。”
洪国荣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有礼谢道:“国主一番美意,小臣谢过。相信归国后殿下听闻这个消息,一定欢喜欣慰。”
国主凝了凝眉,略微浅淡地回了一个客气的笑容,开口道:“如此,便依世子所言吧。”
下席处,一直靠金弘道解释对话内容才听明白的珍珠不禁问:“国主都还没答应呢,础立怎么就忙不迭开始谢了?”
“后发先至,这就是外交啊。”金弘道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
珍珠撇撇嘴:“那国主似乎对础立有些冷淡。”
“他儿子是在我们手中死的,自然有很大不满。况且昨夜搜宫的阵仗那么大,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未找到,早已惹得许多宫人不快,虽然尽量不去惊扰国主,但宫中这么多张嘴,想必国主也不是全然不知的。这样的态度已算大方。”
“可世子看起来却友善得很。”
金弘道但笑不语。两国交百年之好,百年百年,国主却没剩下多少年了,洪国荣心思深远,知道该在谁身上下功夫。
“呀!你快看,流月被世子拉到他席上去了。”珍珠忽然低声惊叫。
这一声引得白东秀也抬眼去看,敬宫雅间托着下巴对流月巧笑凝视,流月却没看他,只好似对他说了什么,敬宫雅间也笑盈盈地回答,从远处看二人唇齿张颌,实在引人好奇他们交谈的内容。
“我昨夜听说流月半夜三更还呆在世子寝宫里,那世子言辞间还对他多有袒护,大家都说……”珍珠咬了咬唇,小声问金弘道,“我起初还不相信,世子喜欢男人,这是真的吗?”
还未等回答,白东秀手指捏了一颗葡萄“咚”地弹在珍珠脑门上。
“呀!”珍珠揉着额头龇牙咧嘴。
“吃东西,少说话。”白东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出的话和黄进祁时常教训她的言词如出一辙。
“你越来越像我爹了!”珍珠不满地嘀咕。
白东秀恍若未闻,低头饮了一口酒,眼神中不知漾了什么情绪在里面,又像是满腹心事似的,盯着杯中清冽的酒水有点发呆。
…………
“洪国荣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流月坐在案前平静而镇定。
“你猜。”敬宫雅间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你不像是容易收买的人。”
“你错了,我其实很容易收买的。”他歪了歪身子,凑近流月,指间把玩他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仿佛爱极了那丝滑的手感,轻声软语道:“比如……把你献给我。”
流月静了静,斜了他一眼。目光瞥见国主咳疾厉害,准备提前退席,正由内侍总管尚介扶往宫中离去。他低声开口:“我先走了。”
“你连酒都不敬我一杯,就这样走了?”敬宫雅间按住他的肩膀。
流月侧头看他,幽潭一般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盯了一会后,终究让步,默不作声地拿起酒壶斟酒。玉液倒进酒盏中,发出清泠的流水声。
敬宫雅间一时把持不住,在酒案下暗暗搂住了他的腰。
水流断了,倾斜的酒壶顿了顿。
“放手。”平静无波的低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相当悦耳。
“若说不放,你又如何?”敬宫雅间的脸上带了调侃笑意,眸中深蓄着灼热沉迷,他不但没松手,反而越揽越紧,手掌贴着领口,抚摸那里的柔腻雪肌,显得愈发暧昧。
庭中众人酒过欢畅,没有人注意到高阶之上的细微举动。而白东秀却是有心系挂,暗中注意,在他的角度,虽不能看清全貌,却也清清楚楚地目睹了一些,心中顿时一激,就要持剑而起。
有人按住了他的手。
侧过脸,金弘道正笑着看他,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冲动。”说完眼神一挑,示意他再往上看。
一把短刀悄无声息抵在腰间,是原来受过伤的位置,森冷寒意一寸一寸地沁入皮肤。
“再不松手,我只好得罪了。”流月面上不动声色,声音低微。
“你不敢这么做。”敬宫雅间把握十足,狭长凤眼微微眯起,眸色闪亮,一手握住他执刀的手腕,一手撩开覆在颈上的乌发,慢慢贴近玉一般的耳。
下一瞬,腰腹下忽然一阵刺痛,敬宫雅间倒吸一口冷气,手掌骤松,几乎要为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眼角扭曲,勉强咬牙将疼痛吞下,却只觉掌中已经空了,高瘦的黑色身影已经起身离座,黑色衣摆掀起带过一缕清风,眨眼已经下了好几级玉阶。
迷离的珠光打在玉阶上,他的一身黑色背影,下阶的身形笔直,身姿孤傲,就像开在悬崖绝壁上的黑色婆罗花,越是危险,就越是美丽,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经过白东秀的酒案前,流月忽然斜了斜眸子,对上了白东秀。瞬间的对视,白东秀默默望着他,本想故作轻松一笑,神色却有些怪异和尴尬。
下一刻,流月便顿也不顿地走过,仿佛那弹指刹那间的相视从未发生一般,短暂得不可思议。
敬宫雅间抹了一把腰间旧伤上渗出的极淡的血迹,连案上酒壶翻了打湿了衣袍也不知,只觉方才流月最后看他的眼神如冰似雪,明明清凛冷然,却引得人心神一荡。
“好烈的性子。”
他嗅了嗅指尖血味,言语之中不见怒意,反而兴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