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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Part 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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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拳,狠狠打在脸上,火辣辣疼痛。
他指尖抹下嘴角的血迹。
衣领被人紧紧攥住。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男人的脸。
…………
“没有忘记!不能忘记也不可以忘记!”
…………
“我怨恨过你,甚至想要杀掉你。”
…………
“我不知道你的命运是什么,你不能抗拒的话,我会帮你抵挡的。”
…………
记忆中有明灭的光,这是谁的记忆?
那光像晃动的火苗一样闪烁着,渐渐被黑暗吞噬,沉寂下去。
他闻到一股刺鼻的熏香味,忽然就睁开模糊的眼睛,一切渐渐清晰。他正躺在榻上,眼前是金弘道一张放大的脸。
“醒了?”金弘道把一只巴掌大的小铜烟炉从他鼻尖拿开,用白帕擦了擦双手,又麻利地将一些瓶瓶罐罐全都扫进一只药箱里,盖上盖子上了锁,“安息香已经帮你解了,内伤也用了药,你自己看看还有哪里不适。”
流月没有动,睁着眼,一眨不眨,目光清沉。
“别这样看着我。”金弘道笑嘻嘻地,“你擅长用针,但论起药来,却远不如我。我这双手,能医人,也能毒人。”他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还有某个人的性命尚未取走。
流月别过眼,避过这个话题,随即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我昏睡了多久?”
“也不太久,半柱香时间吧。”金弘道漫不经心,锁好药箱,起身将它放进一个更大的木箱里,掩在一堆文房四宝和画稿之中。一切都放妥之后,轻松地拍了拍手,突然扭过头看着流月,“你这个表情,想必是有话要问我?”
流月没有开口,金弘道笑了笑:“你不明白,白东秀他为什么会放过你?”
“你所谓的赌,就是赌他会放过我。”虽是问话,语气却十分笃定。
“不知白东秀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像他一个故人?”金弘道眼中带笑,见流月丝毫没有惊诧之色,便愈发气定神闲,“看来是有提过。也对,他一向什么也藏不住。那你又是否知道,他这个故人,从前也是个卧底。”
流月没有表情,好看的眉梢却略微浅蹙。
“我赌他会害怕,会抗拒,会逃避。”金弘道的笑容越发加深,“你说,一个人的心,能承受几次痛心疾首的背叛?”
流月漠然无语,金弘道却在劲头上,更加乐不可支,“你也真是厉害,即使人皮敷脸,黑巾蒙面,仍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不由自主,心神俱乱。”
“什么意思。”流月静静凝视他。
金弘道顿了顿,幽然一笑:“便当我没说吧。”
流月一时默然,却也没兴趣深究,随手拿过摆在床榻边的双刀,缚在腰背上。
金弘道仔细盯着他,看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眸子里瞬间又透出带笑神光:“我道你今日怎么有些奇怪,原来是少了一样东西。说起来,你那一向不离身的人皮面具哪去了?”
…………
西宫院中,火光滔天,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所有人按尊卑次序列队站好。夜色已深,他们都是被急急召唤来的,所有人或惊或疑,心中莫名,有些甚至哈欠连天,却在触及洪国荣幽森目光时,不敢再抬头。
“大人,禁兵共五百三十六人,领兵二十人,副将五人,全数到齐。”有人上前报告。
“大人,内侍卫精英三队,每队十五人,全数到齐。”又有人上前禀报。
“宫女九十人,各司女官六人,到齐。”
“威武镖局武夫四十八人,到齐。”
“内侍、医官、乐师,巫女,学士,各清点完毕,都到齐了。”
洪国荣淡淡应下,森然的眼神从济济人头中慢慢扫过去,眼风掠过站在身边的白东秀、徐有大、黄进祁、珍珠、史官、还有内侍位队长勇杰,金弘道独住北院没有在此,他心下略一思索,问道:“同行的商人呢?”
白东秀一听,面色有些古怪,他瞄了一眼洪国荣,手心慢慢捏起,泄露了心底的紧张。
有人上前回话,斟酌了半天,终是苦着脸道:“那些商家老爷们脾气大了些,半夜被扰了好梦就是不肯起身。不过小的已派人一一请过,看得出都一直酣睡在房中,除了……”那人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除了什么?”洪国荣皱了皱眉。
“其中有一位叫流月的公子,他的房间空着,人却不知去向。”
白东秀一怔,猛地抬头,接着二话不说猛地快跑远去,所往方向正是流月的卧房。
洪国荣冷笑不言,目光闪动之间,却更见锐利。
…………
“这么说,是世子趁人之危,揭了你的面具?”金弘道噗哧一笑,带出几分戏谑,“这可糟了,你落了如此重要的把柄在他手上,可谓人为刀俎,你为鱼肉。”
流月对他话里的调侃自动无视,左右看了看,又收起桌上的一卷针包。
金弘道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自顾又道:“而且你还不能杀了他。倭国国主垂死迟暮,将来他是继承大统之人。你要的两国相争,天下大乱,还得借他之手。”
“我自有分寸。”流月头也不回。
“对了。”金弘道叫住他,“你动作得再快些。白东秀虽然迟钝,脑袋却不笨。他和洪国荣在西院清点人数,恐怕这会儿……已经发现你不在了吧。”
流月脚步停了停,然后推开窗,准备跃出。
“还有一件事,我总觉得应该告诉你。”金弘道玩味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你可要小心呐,听说这位倭国世子,喜好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