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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Part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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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国荣话音刚落,后头立即有人将四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推上前来,押得跪在了地上。黑衣人的黑色面罩都已经被取下,头深深埋在胸前,不敢去看房檐上的黑纱众人。
张泰山和白面书生对洪国荣的话没有反应,这么僵持着,只等流月的眼色行事。
火把烈烈,明明屋上地下全都挤满了人,整个别院里却安静得可怕。
流月咬紧牙关尽量克制住那种迷眩的感觉,低头看了下方那四个黑衣一眼,目光转瞬收回,声音凉凉地道:“身为杀手,自当知道失败之后该如何自处。如此屈辱于人前,还妄图苟活吗?”
那四人手脚被缚,自被推进来跪在院中便一直默默无声,这时听完流月的话,竟似羞愧得不能自已。忽然他们浑身剧烈颤抖,抬起头来,对着飞檐上流月的方向,喉头莫名嗬嗬作响。
站在近旁的徐有大暗叫一声不好,立刻向他们奔了过去。众人一惊注目,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四名黑衣人目眦欲裂,嘴角涌出大口大口的血,竟然同时当场咬舌自尽了。
在场无人不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样一个无情而严酷的杀手组织,不过短短一句话,就能让人轻易赴死。
就在众人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流月与张泰山眼神一换,暗示似的,对方立刻明了,猛地抬手,屋顶上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齐齐放箭。黑色的箭雨落下,令还震惊在咬舌自尽中的禁卫兵们应接不暇,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人仰马翻,哀嚎迭起。
流月看准时机,“哐”地打开白东秀架在颈上的剑,手中短刀破空而去,直扫过白东秀肋下,顿时见红。白东秀捂伤一退,流月立刻纵身飞跃,踏风而走,身影在月色下几起几落,便没了影。
火把燃烧的火光翻涌,场面惨烈。地面上的弓箭手反应慢了一拍后才迟迟开始射箭,却已经来不及了,黑纱众人也都如鬼魅似的,搅得场面大乱后便纷纷脱身。一排排箭矢射上屋顶,也只徒剩下树影空摇晃。
洪国荣脸色铁青,一时大急,怒喝道:“快追!他身上中了迷药,跑不远!”
徐有大带人高举着火把哗哗而去,一时间人潮四散,拥挤的院子又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少部分侍卫还留在这里收拾尸体和残局。
白东秀重回地面,捂伤望着流月消失的方向,有些怔忪失神。
…………
流月身后有追兵。
他能清晰地听见那些沉重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照亮半边天际的火光,就在身后,无法彻底甩掉。
弥留在身体里与血液融合的安息香十分厉害,还要妄提真气点足飞奔,这时已经觉得头晕目眩,加上被自己掌风反震而受的内伤,一时间心神震荡,气血上涌,顿时呕血。
流月停下来,单手扶着墙面让自己有片刻喘息。
地主和人主应该都已经安全撤到宫外了,但自己不能往宫外逃离。经此一夜整个倭国王宫的都会森严戒备起来,一旦出去想再进来就会有难度,他的身份是流月,是被任命到倭国进献珍宝的清国商人,这个身份不能露出任何马脚,不能让人发现他不见了。
晕眩的感觉让流月呼吸不畅,他拉下黑巾,微微闭上眼睛调整内息。
“居然是你……”
忽然,黑暗中劈头传来一句似惊似叹,随着夜色遥遥飘入空中,消散无痕。
流月被这句话一震,眼中迷茫顿时褪去不少。想重新带回面罩已经不可能。眼角余光一瞥,看见夜色幽幽中,一人一袭白衣,披着黑色羽织,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悠然将他看着。
是敬宫雅间,麻烦了!
夜风呼啸低吟,穿云而过的月亮又渐渐隐没而去,一庭红枫掩映住两人身影,一黑一白,清幽寥落,衬得流月眼中越发迷蒙凄清,潋滟一片。
“我道夜半深更,是什么了不起的刺客能让贵国尊使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原来就是你。”敬宫雅间打量着他,目光犀利之外更有些阴阳怪气的悲悯,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听得懂自己的语言,自顾道:“看来你中了安息香,这东西遇血遇伤就是上好的迷药。”
流月没说话,直接拔刀而上,脚下却不由发软,随即不支倒地。敬宫雅间不想被他碰到似的,遂略带嫌恶地避了一步。
眼前的景物扭曲模糊,膝盖磕在地上微微疼痛。
“知道我为什么知晓你中了安息香吗?”敬宫雅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就像猫对老鼠的逗弄,眼中蓄着毫无感情的笑意,慢慢道:“因为这个绝妙方法,就是我向贵国的尊使提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受用?”
流月压下心头激越,抬头用倭语道:“你想如何?”
那嗓音也不太高,清清冷冷的别无情绪,却让敬宫雅间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起来,“原来你懂倭语?”
流月不想废话,开始暗暗调试自己的体力,等待机会能够一袭必中。
敬宫雅间仍旧是那么笑着,蹲下身近距离打量他,不免越看越觉得有些可疑。他忽然伸出手,抵到他的下颚边缘处,流月一惊,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打掉他的手,只能将头偏了偏。
“刷”地一声,一张人皮面具被果断而快速地撕下。在圆月映着红枫的夜色里,那面具下的脸庞,绝丽秀美,霜白月华透过枫叶的缝隙,脉脉倾泻下来,照得他肌肤晶莹如雪,眉眸如星,像玉瓷一样清透的面颊配着一身黑装,更添几分神秘之魅。
敬宫雅间颇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唇边的笑意加深,痴痴地看着,手指轻轻触碰他,那样微凉柔腻的肌肤,美好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