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Part 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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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出使的队伍整装待发。
虽然情况已经脱离了原来的计划，质子一死，倭国势必会对朝鲜心生嫌隙。倘若此次出使不能很好地完成两国交好的任务，那就等同于着了煽动者的道，因为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所以往后会发生什么恐怕将难以控制。而如今没有了质子这一示好的筹码，无疑令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船行十日抵达倭国。
洪国荣提前派了一支队伍通知质子已殁，倭国举国大丧，原本应是人群夹道的百姓都被限制出入，沿街关门闭户，白布高悬，极目望去极为清冷。前来渡口迎接的宫中内侍也皆身披缟素，与洪国荣郑重交接了装有质子尸体的木棺，再以法师祭舞，一路行至王宫。
长街死静，一丝人声都没有，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起落，还有边舞边走的法师口中念念有词的哀歌，听在耳中一片诡异肃穆。
岛国的秋天比起其它地方要来得更早，远方山间红叶夺目，凉风掠过巍巍山峦，就像翻起了红色的波浪。漫长的队伍由官道缓缓向前，宫门在望，入眼满满是异族风情的景色，充斥着岛国的古朴与雅致。
流月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里，远远就看见一应官员在宫门外迎候，为首的老者披着黑色羽织，广袖高冠，却遮掩不住神态之间的虚弱苍老，正目光哀恸地望着队伍所在方向，而手中一块白帕，不住地咳着。
那应该就是倭国国主，迟暮之年，岌岌将死。
流月眼眸一瞬，将注意集中到国主身侧的年轻男子身上，一袭玄锦衮服，眉目清逸，面容优雅，表情似哀似悲，却又一派清逸镇定。
能站在百官之首，只及国主一人之下，除了皇宗世子，绝无他人。
流月如此一想，便放低了眉目，再无其它细微的动作。
队伍走得近了，却还未落停，国主忽然颤巍巍地向前走了几步，迫不及待似的，直冲一群巫师围绕着的木棺而去。一旁同样有些年纪的内侍连忙躬身搀扶，仿佛十分了解国主的心意，手臂一摆，代替吩咐道：“来人，还不开棺！”
这句话是用倭语说的，语调简介而短促。一旁待命的侍卫立刻上前解开棺盖，长长的棺钉发出了刺耳的擦响，棺材里的人白得发紫，喉管张开，表情僵硬，散发出一些腐气。
国主亲见棺材内的场景，竟有些经不住刺激，白帕捂住口鼻猛烈咳嗽起来，不由得老泪纵横，苍老沙哑的声音不住发问：“是他吗？可真是他……”
“鄙人保护不力，此行目的原是望与贵国交好，却在途中令质子横死他乡，是我们的罪责，希望国主能够节哀顺变。”洪国荣开口，也是用的倭语，形态落落大方，言语间颇有气度。虽然表达了歉意，却丝毫没有自降身份，让人不敢小觑。
后方的珍珠忽然扯了扯身侧金弘道的衣袖，偷偷问道：“础立在说什么？”
金弘道脸上泛起浅笑，另一边的白东秀忽然捅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疼得珍珠直对他挤眉弄眼。
可国主仿若全然没有听见洪国荣说的话，他伏在棺边，仔细去看躺在狭□□窄的棺中的人儿，老眼昏花一般，目光眯着，瞧得很努力，最后哑声唤道：“尚介，快，快去……”
一直搀着他的内侍应声，上前探手替他掀开尸体的衣摆，露出腰侧的皮肤。国主伸出颤巍巍地手指在那上方仔细摸了摸，勉强吐出的话犹如哽咽：“是我儿京和……是我儿京和……”
国主的吼间咯咯作响，几度无法发声，最后又控制不住地剧烈猛咳起来。一直站在后首没有说话的年轻男子连忙走上前拍抚他的背，吩咐道：“来人，传医令，带陛下回殿休息。”
而直到国主离去，至始至终都没有对洪国荣等一干远道而来的使臣看过一眼。
“这位国主可真是目中无人啊。”珍珠忍不住嘟囔。
“丧子之哀，切肤之痛，也是可以理解的。”金弘道露出一抹淡笑。
相较于国主，那年轻的男子却十分客气而有礼，“贵国尊使莅临敝国，我等未及相迎，真是失礼。皇父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京和生前又最得皇父宠爱，难免一时情绪激动，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尊使海涵。”
“世子严重了，反倒是我们有不是之处，要请贵国见谅。”洪国荣从容应对。
“我们两国一直交好，素有默契。质子一事，怕是有人从中作梗，也不可全怪罪于你。”
“世子能这样想，小臣深感宽慰。”
“两国交百年之好，也是本人的心愿啊。”
二人一言来一言去，全是文邹邹的客套之话。洪国荣从下属手中接过礼单，又让倭国的侍从转呈至世子手中，“这是敝国殿下的送给贵国贺礼，愿倭国与朝鲜永为睦邻。”
“替我谢过殿下。”世子稍稍侧身，“今日天色将晚，皇父哀恸不起，皇弟京和的死祭又未过，各位一路辛苦还先请入宫休息，敝国改日再为尊使摆宴接尘。”
听不懂倭语的珍珠再次不耻下问：“他们又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休息了。”金弘道十分有耐心，仿佛从来都不会不耐烦。
“不过，那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男人是谁？”珍珠继续问。
“他是倭国世子，敬宫雅间。”
“好奇怪的名字。”
金弘道勾了勾唇，没有理会珍珠的嘀咕，微微转头去看白东秀，又顺着白东秀的视线去看站在斜后方的流月，低眉垂目，面无表情。
一个在偷偷打量，一个在回避视线。
空气中有旁人察觉不到的别扭暗流。
金弘道渐渐笑起来，清眸流转，说不出的兴致盎然。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Part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