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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Part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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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白东秀睁大眼睛,脑袋胀痛,瞬时就从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愫中游离出来。
怪不得从醒来以后就一直没见到质子的身影。他是怎么搞的,居然会忘记。
“你是说……质子邸下死了?”白东秀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倏地起身就要往外走,却因为走得太急了,体力又没有完全恢复,脚下一个发软就要倒下去。
流月连忙将他楼起搀住,看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去找……要去找!”白东秀眼中涌起焦虑,挣开他的手还要往前,“他不能死!那不仅是一条命,还是代表一个国家的存在,殿下将他交到我手中,我还没有死,他怎么会先死呢?”
他仿佛不能接受,用力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现在去也挽回不了什么。”流月尽量将他按住,略微提高了声音,“他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已成定局。”
听到这句话,白东秀终于没有再挣,咬了咬唇,双眼充满了懊悔。过了半晌,他忽然将拳头砸在地上,重重一声,然后慢慢站起来,却仍旧是往外走。
“白东秀!”流月抓住他的肩膀。
“至少,要将质子的尸体找回来。”他回头目不转睛看着他,眼中充满令人无法阻止的坚决和固执,最后拍了拍他放在肩膀上的那只手,走出了山洞。
麻烦的家伙!
流月呼了口气,像是要将满腹的不耐通通吐出来。冰冷的面容,冰冷的眼眸,厌倦却又无奈。直到白东秀的背影在洞口处消失,他才抬脚追了出去。
马匹安静地低头啃草,流月一个箭步上了马背,快踱至已经走到山路上的白东秀身旁,朝他伸出手。
白东秀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清晨的天空是灰白的,远方有薄雾,光线并不刺眼,可眼角却有些发热。他递出手,一个提劲被拉了上去。马儿飞快地向前跑,朝着昨晚来时的原路返回,带起衣摆仆仆飞扬。
白东秀坐在流月身后,靠着他的背脊,忽然想起一段很遥远的日子,当他还是被派遣在烽燧台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伙子,在去点狼烟的路上,有一个人,也是这样,骑在马背上,远远地叫着他的名字,对他伸出手。
…………
“你不会偷了传令兵的马吧?”
“强盗罪只是杖刑,如果不能升起烽火的话,不就是斩刑了吗?”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我了?”
“至少比你强点吧?”
…………
山坳上清风阵阵,绕在腰肩上,摩挲着颜面,也吹散了思绪。
空荡荡的山坳上,却什么也没有,那些昨晚还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全都不见了踪迹,仿佛记忆里的刀光剑影和马蹄嘶鸣全都是虚幻一场。张泰山一向做得很好,想法周到也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会令别人起疑心的线索。
白东秀下马检视,在空旷的平地上慢慢走着,忽然蹲下身,用手拨了拨脚下疏松的泥土,沙石下立刻露出被遮盖的土地,细看带着暗红色,应该是被血液浸染过,昭示着这片土地上不久前才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打杀。
有一道黑影压过来,白东秀抬头,是流月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
“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杀死的。”
“可是尸体不见了。”白东秀紧抓泥沙的拳头握了握,“这些人心思缜密,作风严谨,事后处理完美,掩去所有蛛丝马迹,不似一般刺客。”
流月将他看了看,目光复杂,接着朝周围环视一圈,淡淡道:“此处山坳地势低平空阔,没有可以藏尸的地方。”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白东秀站了起来,努力支撑着体力走到前方悬崖绝壁处,望着脚下茫茫幽谷说道:“尸体被抛下去了。或者被豺狼野豹吃掉,或者跟秋天的落叶一起腐烂在泥土里,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一阵山风从谷中吹上来,清晨大雾未散,带着湿漉漉的凉气。白东秀又往前轻轻移了一步,衣摆被风卷至虚空处,脚下的石子哧扑扑地往下掉。
“你想跳下去?”手臂被猛地抓住,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白东秀顺着那道力回过头,看见流月目光冷然,正瞪着他。
“这个方法,以你现在的体力恐怕办不到。”
迎着流月沉沉的目光,白东秀摇摇头:“可是山谷太大,盲目地去找也许根本找不回质子的尸体。从这里下去就能知道落在哪里了,流月,我们没有时间。”
流月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白东秀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笑来:“你这个样子,是在担心我吗?”
流月倏地别过头去,冷声道:“你若是摔死了,我可不会替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