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卡夫卡的奥利奥

3、第三个我 老苏是谁？

　　他们说我失去记忆了，可是我知道我没有，我只是睡了太久，很多事情忘记了而已。

　　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痛欲裂，旁边坐着一个男人，我可以确定我不认识他，因为他用发胶把头发打的老高，戴着黑框眼镜，一身剪裁极好的黑风衣，手边放着爱马仕包，喷的香水熏香了整个屋子，这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认识？

　　他一直在玩手机，根本没发现我已经醒过来，我试图用手撑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一点都动不了，我把头转向他，尝试发出一些声响引起他的注意 。

　　“喂……..”我喊了一声。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但马上换作欣喜的表情：

　　“小歌，你醒啦。”

　　他笑著起身，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张望。我叫住他。

　　“等下，你是谁？”

　　他慢慢回过头，眼里有些惊讶，也有慌张和失望，我知道他在可怜我，他轻手轻脚走到我床边，满脸看似做出来的悲痛，我不耐烦的转转眼睛，说：“你叫什么？”

　　“你真不认识我了。”这下他是真的担心了。“我是林水然阿。”

　　林水然。我闭上眼睛思索，可记忆却象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我不敢往下望，怕自己跌进去，我的记忆去了哪里，这种感觉清晰而无奈，好像能看见一个东西的轮廓，却看不清实质，也过不去。

　　“要不然我叫安安过来？”林水然试探着问我。

　　我看着他，抱歉的笑笑，因为我也想不起安安是谁了，我不知道我的记忆缺了哪块，到哪里终止。

　　林水然坐在我床边，关切的问：“安安你也不记得是谁了吗？安安是你经纪人阿。”

　　我不自觉皱起眉头，不再说话。实际上，我不知道我是谁，是做什么工作的，住在哪里，我的家庭状况，我更不知道谁是安安，谁是林水然，我跟谁要好，我曾爱过谁，大概关于我人生的所有事我都想不起来了。

　　看我不说话，林水然掏出手机边往外走边嘟囔着：“还是给安安打个电话吧，她的人还是交给她来照顾。”

　　“等一下。”我条件反射般的叫了一声，林水然转过身看我，然后我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从之前的满不在乎变成了怜惜，我试图找到让他转变的原因，我感到脸上湿湿的，是我流泪了吗？应该不会的。

　　后来林水然没有叫安安过来，也许他根本没有告诉安安，但我不在乎这些，我的四肢酸痛，据说我是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那天我正好跟林水然在一起。

　　等我身体变好可以出院了，林水然带我去了他家，他家是一片繁华地带的一间酒店公寓，隔了两层，一层有一个餐桌，一件沙发，一套音响，二层放着一张双人床。这时林水然回过头问我：“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高中的事记得…”我低着头回。

　　“好吧。”林水然若无其事的在屋子里蹓跶，“你先住这儿，日常用品我给你买一点，还有衣服化妆品什么的你也需要吧，就当在你自己家吧，等你想起来再搬走也可以，我——”这时他停住，用手按了按头。“我必须回去工作了，这段时间陪你耽误太多工作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晚上回来再说。”

　　我坐在沙发上，林水然也坐到我旁边。

　　“你还记得你出车祸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林水然问。

　　我茫然摇头。

　　“你还记得老苏是谁吗？”

　　突然，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弯下身子，这种痛苦不仅来自我的身体，仿佛还来自我的脑海深处，好像一个怪物挣扎着要逃出来，又象残忍的撕裂伤口一样，好像一片黑暗却硬是涂上了白色，林水然摸着我的头，说：“好了好了，不说了。”

　　“老苏是谁？”我拿开他的手，问。

　　“我也不认识。”林水然说。“你出车祸的时候正在给他打电话。”

　　林水然走后，我在这间奢侈的大屋子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我四处逛着，试图找到我过往的痕迹，或者林水然是做什么工作的，餐桌上有两瓶红酒，一套茶具，一个烛台，木质地板看起来质量很好，沙发后面有一个书架，上面几乎全是服装杂志，卫生间里放了大量的化妆品，他的女朋友也住在这里吗？我警觉的观察了一下，却没发现有任何女孩子的鞋，衣物，房间里没有一张照片，我也确实不记得我是否来过这间屋子。

　　我累了，于是我倒在沙发上，闭上眼，没有潮水般涌现出的回忆，只有无尽的黑暗，我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还在上大学，穿着体恤和牛仔裤，留着瀑布一样的长发，还有一个女孩子，我们俩看似很要好，或者说她很希望得到我的好感，她留着短发，极为精致的五官，肤白若雪，她总是浅浅的笑，好象画里走出来的，画面是我们在一个小屋子里，屋里有两张床，两个写字台，两个简易衣柜，我们在各自的角落看书 。我的梦绵长而柔软，好象一个温暖的外壳包裹着我，我觉得安全。

　　醒来时，梦的余温仍在我身体里，我重新闭上眼睛，希望能回到梦里去，10分钟后我彻底清醒，摸索着开了灯，现在是晚上11点，林水然呢？

　　我拿出林水然为我准备的手机，给他发了短信：你在哪？

　　不一会，林水然回：我还在工作，你来办公室找我吧，地址是xxx，书架的顶层有点现金，你拿着打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