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我》卡夫卡的奥利奥

4、第三个我 决定和我一

　　我按照林水然给我的地址打车到一栋摩天大楼下，刚准备给林水然拨去电话，他的短信就跳进来了：我在开会，你先找我的弟弟sara，他的电话是xx，你们先去楼下花园里坐一会，等会我给你打电话再上来。

　　我和sara通了电话，过了大概5分钟，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儿朝我走过来，他穿着绿色线衣，牛仔裤，头发染成深棕色，大眼睛里有些青春期的茫然和硬加上去的忧郁，脸部轮廓硬朗，走近我才发现，他非常瘦，我冲他招招手，他冲我笑了笑。

　　Sara带我来到公司楼下的小花园，我们坐在一个石凳上，sara指着不远处的7－11说：喝点什么？

　　片刻，sara拎一个塑料袋回来，我打开来看，里面有几瓶饮料，一包香烟和几袋零食，我拿了一听可乐，sara递给我一只烟，我盯着他的手指，摇了摇头。

　　“不要吗？”sara皱了下眉，自己点上，我看见火机点燃的刹那映出的他纤长的手指，“我还以为你抽烟呢。”

　　“为什么这样以为阿。”我客套的回句。

　　“因为你之前为一本杂志拍照，照片里你就在抽烟阿。”sara斜眼看着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不再说话了，别人很轻易就说出我的过去，而我自己却不知道，这让我有些不开心。

　　Sara发觉自己说错话了，但他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神秘地把脑袋凑近我，眼里闪着光，毫不掩饰的兴奋的说：“我忘了，你失忆了。”他把烟弹开，正好砸到不远处的垃圾筒上。“这感觉怎么样？”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到底想知道的是什么样的感觉。Sara继续说：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是有些人想的太严重了，只不过失去记忆了嘛，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周围的人会帮你记得，如果你愿意，半个小时你就可以知道你的过去。”说到这他停下来，瞟我一眼。“你看，你辛辛苦苦活这么久，只需这么短时间就可以概括，回忆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凭添负担，你记得，要活下去，你不记得，也要活下去。”

　　我吃惊的看着sara，看样子他要比我小好几岁，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观点很有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sara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因为我不是失去记忆了，是我的记忆里有一个洞。”

　　“有区别嘛？”sara打开一听啤酒，灌了一口。“记忆是无形的，事实怎样你并不清楚，只是你的感觉罢了，你觉得有个黑洞在不停向你索取，你以为失忆是你痛苦的来源，其实呢？”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你看看水然，他就是把自己的记忆看管的很好的人。”

　　“对了。”sara几句话说得我晕头转向，我试着转移话题。“水然和女朋友住一起吗？我看到卫生间里有不少化妆品。”

　　Sara大笑起来，等他平静下来，说：“怎么可能，水然是独身主义者。”

　　“水然以前是知名造型师，啧啧，你真的是什么都忘了。”

　　“你是他的堂弟吗？”我看着sara。

　　“我是他现在带的艺人。”sara冲我抿了下嘴，随后他把胳膊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夜空。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侧脸非常好看，我顺着他的眼睛向上看去，浑浊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这时sara的手机响了，他对着手机讲了几句，便对我眨眨眼睛，说：上去吧。

　　Sara带我进了大厦，现在是夜里1点，这时的大楼象一个张着嘴的怪物，放着幽暗的黄光，我们上了5楼，到林水然的工作室门口，门没有锁，sara直接推门进去。房子很大，看似是民宅改的工作室，在黑暗中我依稀看到门口放着做衣服用的模特，只有最里面的屋子亮着灯，我们进去，看见林水然做在桌前，穿着便服，他的身后有一排书架，面前是一个灰色的沙发，沙发旁边放着一个单人床，上面散乱着被子和枕头，这是一张充满人体温的床，跟林水然家里那张冰冷的双人床完全不一样。

　　“你不打算回家了吗？”我坐在沙发上问林水然。

　　“怎么？盼着我回家吗？”林水然坏笑着看了我一眼，“我一般都住办公室，住家里干嘛？又没老婆等我回家。”

　　“你…..”我刚想问你不是独身主义者吗，却被sara踩了一脚，我知道我差点又说错话了。

　　林水然看着我，好像他知道我想说什么，sara在旁边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看视频，林水然坐到我身边，我才发现他长的其实挺顺眼的，林水然说：

　　“你的记忆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我笑著敷衍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你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我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决定跟我一起，抛开你的过去，反正它们已经不见了，完全信任我，依赖我，跟我一起开始。”

　　林水然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我一直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虽然我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我无法拒绝，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是在想，也许我是骗了林水然了，因为我大概找到一些我的记忆了吧，傍晚那个梦境不就是吗？虽然它美好的简直就像我幻想出来的，可是它那么温暖，难道不是我的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