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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正中下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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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到恐蝉噪林静,鸟鸣山幽。
突然自己的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从一个枝杈上落到另一个枝杈间。
或许是这声响显的太大,不只两只鸟雀飞开,忽拉拉树上几十上百只鸟儿同时振翅飞走,只留下枝头和树梢摇摆的树叶簌簌飘落。。
春泥发自本能的喊了声,“救命啊,有人吗?”
却听到一个声音回荡在林森森林间,空旷而遥远,“你是谁?在哪里?”
居然真的有人,春泥的心里反倒惊怕起来,镇定心神分析形势,不管好人坏人,先从这树上离开再说,且走一步看一步“我在树梢!你想办法爬上树就能看见我!”
只听得下边几道劲猛的风声,便见一人纵身从树下跃上来,衣袂飘飘,袖舞翻飞,姿态如青鸾展翅,掠过树梢,瞬间便轻盈的立于春泥旁边粗壮的树枝上,代替了那两只飞走的黄鹂鸟。剪水般的乌亮瞳子里尽是惊惑。。
翠竹青松,微寒空气沁人心腑,几声猿啼鸟鸣从林间传来。
两个人微愣了片刻。那男子发问,“你是人是妖?”那眼神让春泥觉得奇异,。
“我当然是人!是妖还能被困在这上面,早变一只鸟,化一股风飞走了!你能飞起来上树,你是人是妖?”
“我?你看我像妖吗?”
春泥瞬间打量了此人,他头发束起,两侧各留下一小缕青丝编成细辫,坠着金色琉璃珠,腰佩宝剑,脚下踏着云纹雪靴,但脸上棱角肃穆,让人顿觉一股威严和高高在上的气势,黑澄静明的眸子,令人见而生畏。
如果说玉柱第一眼让她想到一匹健壮的马,白朗第一眼让她想起初恋男友似的索马里海盗,此人由让春泥想起一个词“人中龙凤”!
春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像个大侠--会轻功的大侠,请问大侠,您能不能先把我带下去。我这样很危险也很难受!”
春泥觉得对方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脸上停留,却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喂,你能不能先帮我……你看够了没有?我脸上有妖怪两个字吗?就算有,也是‘好人’两字才对!”
“好!”
她虽胆大,从那样高的树梢上跃下,最后还是有丝害怕,紧紧闭着眼睛。幸好自己体重尚轻,对方抱着不会觉得吃力。只觉影影绰绰中,四周无数绿的、蓝的、金色的太阳等颜色,绚晕得像堆刺绣,团团簇簇的在身边转悠起来,更像昨夜那个美丽的梦。两人落地时,方才站稳,一股好闻的瑞脑香进入鼻息。
对方看着自己,他的眸子就像最饱满的两丸黑水银,这人傻了似的竟然不知道应该放手,他的头发扫在脸上痒痒的,春泥忍不住打了两个极响的喷嚏。
看电视的时候只觉得情节唯美浪漫的让人羡慕,身临其境时,却是惊悚的让人觉得混身起了鸡皮疙瘩。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嘟的叫饿了。
但来不及考虑饿的问题,让她更惊悚的是,当她刚出了这个年轻英武的男子的怀抱,便有四柄剑如冷风般刷刷的指向了她,刀锋上闪着寒光,“快说,你是何方妖怪?”
那抱着他的男子轻轻摆手,“不得无礼!”四柄剑顿时退了回去,
春泥紧张的望向这些气场强大、手持武器的陌生人,如果惹怒她们,她便会如蚂蚁般被捏死,还是装做可怜弱势的好,遂赶紧低眉顺眼、信誓旦旦的说,“我在放风筝,结果一阵旋风把我和风筝给吹跑了,我醒来时,就在这里了!我不是妖怪,不信你们看我的风筝还在树梢上呢,要是方便的话,能帮我去把它给取下来最好了,那大风筝我做了很久。”
春泥自己都觉得取风筝这要求有点过份了,能把她救下来已经万幸了,可是实在心疼自己耗了心血的风筝,那风筝她还打算参加比赛,赚银子用呢。
再说把我当成脸皮厚不懂事的人,也比你们把我当成妖怪强。
一个满脸赤红如包公的侍卫,急躁的说,“公子,别信她说什么大风吹来的事,一听就是胡谄!瞎话都不会编。”
另一个侍卫怀揣玉笛,显的比较冷静,“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人等会儿能走出这迷魂凼也不是易事,你就别想着还带风筝了!”
那公子思索片刻后,却不说话,转身后又是一个脚尖踩地,大鹏展翅般飞起,却是过了好久,才落下,必定是那风筝挂在树梢极不容易摘取。
春泥跑过去,开心的露出两排洁白漂亮的牙齿,幸福的说“谢谢!”检查起风筝来,看来被摘的还很仔细,大体的骨架和翅膀都没问题。
那红脸侍卫喊着,“呀,公子,你胳膊受伤了!”其余三个人立即紧张的围了上去。
那公子风轻云淡的说,“不碍事,一个小口子,不值一提!我们今天就不再迷魂凼里转了,找回去的路!我在来的路上洒有米粒。顺着米粒,我们定能找到出路。”
春泥觉得一股狠辣辣的目光剜向自己,抬头时却是那红脸侍卫。
过不了多久,春泥便大方的与几个人混熟了,此公子名叫龙胤,这气势便像极了龙,有时仅一个眼神,便可命令其他人如何行事,感觉他一凝神思索时,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屏息;他略一气愤发怒时,风萧萧雨蒙蒙。
总之气场过于强大,春泥这上不了台面的,头一次遇到这么凌厉之人,看他的时候也觉得瑟瑟。
红脸侍卫叫关云,性格像极了他的长相,脾气急躁,在这四人中是唯一敢顶撞主子的;另一位腰间配一个笛子的侍卫叫姚笛,不说话则已,每次发言都极其精准到位,说出些关键信息;另一个侍卫的特点是左耳朵上三颗耳钉,叫左丁,显得另类孤高,更是惜字如金,每次说话定不超过两个字;最后一个侍卫个子颇矮,叫叫矫虎,却是几人中最活泼的。
可是过一会儿,春泥跟在几个人后明显跟不上了脚步,而且背上还背着个风筝,若不是龙胤命令矫虎照顾自己,恐怕早就被落下十万八千里了。
但春泥明显的感觉到,几个人既照顾自己,又时时刻刻防着自己。
不知何时起,周围的风向几人正中间吹来,树叶开始哗啦啦啦作响,仿佛周围埋伏着无数伏兵。
“公子不好,起风了,而且我们迷路了!”
“大家镇静,我们聚拢,不要走散!”
春泥和龙胤被四人围在中间,狂风卷起地上的树叶和土块如刀子般打在脸上衣服上,疼痛难当却丝毫不觉,因为比起心中泛起的恐惧,似乎不值一提。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狂吼,山摇地震,随之一猛兽跃出,此兽的长相既像虎又像人,身形似人,但身上去长着虎斑,脸上也是毛发覆盖,额头上一个王字狰狞着。身形高大如小山,龇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向几人扑来。
关云、姚笛、左丁上前迎战,三个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关云攻猛兽的脸部,直取其眼,姚笛专取其腰部,出其不意,左丁攻其下盘。
然此兽仿佛颇懂武功奥妙、收发进退的技巧,避敌巧妙,适时攻守,而且力道狂猛,并且找准空隙,姚笛的剑被其虎爪震飞,眼看三人落败且将有生命危险。
龙胤给矫虎一个眼神,矫虎便也飞去迎敌。四对一,勉强维持住平手。
猛兽每一下打来,都会咆哮怒吼,地动山摇,耳朵发麻。
几个侍卫每一下还击都震的几个人虎口钻心疼痛,剑欲飞出,那猛兽突然大吼一声正要扑向已最弱势的姚笛,半空中却狡诈的改了方向,以更迅猛的速度和力道攻向了龙胤和春泥。
春泥如何见过这等阵势,眼见那血红大口扑来,发自本能的举起风筝用两只胳膊护住了自己的头,却听怪兽一声惊天嘶鸣,如塔般的巨形身影压向了自己。
“吾命休矣!”
一片天昏地暗,身上如压巨石,胸口憋闷,不过几秒钟后,她终于能喘上气来,眼前的黑色变成了碎金般的阳光照耀下的绿色。却是几个人把巨兽从她身上移开。
只见那巨兽正胸口一剑,血流如浓稠的小溪般流出。冲它这个方向刺剑的,定是龙胤无异,背后和头部是剩余的四剑,剑身全部没入。
龙胤依旧威严着,打量了她周身一番,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一点爱怜或关心,“你没事吧!”
春泥望了望自己身上的风筝,已经被这一虎兽压的残断不堪,中间最主要的横梁碎成了几截,布也成了碎片,完全忘记了自己周身是否有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没事!”
春泥不再言语,看着自己的风筝心痛。
此兽死后,风渐渐停息,密林又是一片安静,却听周围几个人在分析着。
姚笛:“此物似兽似人,难道说迷魂凼中的怪物就是指它,不过以它的攻击力,确是鲜有人能逃的出!”
关云:“可我听说迷魂凼的怪物是像蛇一样长长身子的,这又不像!”
矫虎:“这世上还有这等奇怪的动物,似人似兽!《山海经》中不是有很多怪人国,居民似人似兽,只是最近几百年鲜有人见。”
左丁说了两个字:“奇人……”
姚笛一拍脑袋,“难道是姚相每年举办的奇人大会中的奇人?”
其余人都沉吟不语,思索,“很大的可能!”
“这奇人大会越来越成气侯,显然已经成了江湖中比武林大会还显赫的盛事,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对朝廷有威胁……”
春泥耐不住被冷落在一旁的寂寞,掺合进来,“你们要是有钱的话,不如买门票去奇人大会看看,也省的在这里妄自评断,分析来琢磨去的!”龙胤问道,“我们等会儿就要离开这儿,你是否跟我们同路?”
“当然当然……”春泥如捣蒜般点头,“感谢各位大侠相救,小女子实在无以为报,恩……不知各位能不能帮最后一个忙,能不能告诉我京城怎么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人是天外来客不成。
龙胤“这里就是京城!”
“那请问你们知道凌王府怎么走吗?”
几个侍卫又是一阵震惊的眼神交流,龙胤波澜不惊的问,“你找凌王有事?”
春泥点头,“对啊,有很重要的事!”
“好,等我们出了这个林子,我带你去找他!”
“那太谢谢了,我今天谢字说的太多,都不值钱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春泥搓着手。
春泥总觉得四个侍卫眼神中流露出不一样的光芒,仿佛自己就真的是狐媚化身,有妖术似的。
兜兜转转的走出这片丛林,便进了一个大园子,园子有山、有楼、有湖泊,大的仿佛一座现代的公园。
只见从山腰到山顶,都隐约可见有清凉房屋,一色的青瓦白墙,朴拙自然,处处参天古木,半山腰有几座楼,楼高三层,一色淡雅装饰,地处山峰最高处,风很大,楼外有数株杨柳迎风摇摆,山脚下一座深宅府第隐约可见。
春泥心中慨叹,这户人家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