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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老不死之奇人 杨柳的枝叶 ...

  •   那身材相貌宛如外星生物的人逐渐走近一个临岸的亭台。
      杨柳的枝叶轻轻拂着湖面,满池绿波荡漾,云影悠悠。
      几只仙鹤昂起骄傲的长脖子浅唱高吟。
      一个人台中而坐,自斟自饮。他眸子明莹,蕴涵光华。诗意之气,随着他在风中的衣褶飘起,缥缈难即。明明是肉体凡胎,却如踏在莲座上一般,影影绰绰间罩上一层仙家的超然
      “主人,我找到一个七彩玲珑的魂魄,而且是纯阴之体,成色千年难得一见!”
      这位主人把玩着手里的剔透莹莹的酒杯,并没抬起头来,“比起澈儿的魂魄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啊,总是很麻烦,只借用她的一点魂魄,又不要她的人,却都一个个死心踏地的想跟着来,甩起来太麻烦!”
      “主人这么高的本事,怎么可能被女子困住!”
      “对于一个活了八百年的人来说,做什么都没兴致,都觉得厌烦!去看看也好,时间总要打发!不死不老,对我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刚刚出了城镇,便看到一辆揽客的马车,马车极其宽大,上边两排座位,约莫能坐十人左右,春泥和玉柱上车后,所剩座位便只剩余三个。
      这辆马车是直通京城的,好处是连夜赶路,连赶三天两夜,虽然价格不扉,但这样连着两天的住宿费都省了,两人都觉得也很划算。
      车上一个圆滚滚的商人模样的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挨个人都热情的点头招呼,自我介绍道,“在下田瑞,田地的田,瑞雪兆丰年的瑞,丝绸商人,跟各位有缘呀!”
      “在下王玉柱,这是我妹子春泥!”似乎古人男女出行都以兄妹相称,本文也只能落以俗套。
      另外是一家三口人,两位中年男女貌似夫妻,穿着员外装,妻子身上佩戴的首饰不俗,还带着十几岁的儿子,此子眉清目秀,但脸上温润的线条,很容易让人想到或许是女扮男妆。
      那员外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春泥和玉柱一眼,却不打招呼,鼻子“哼”了一声,这让春泥感觉有点受辱,仿佛之前那个年轻人嘲讽的说“乡下人”一样。
      倒是那年轻的儿子微笑点了点头,尤其多看了玉柱几眼。

      田瑞并车夫安置好几个人后,便在最后几个座位闲聊等待。
      那员外喊那年轻人,“端儿,拿水来,你娘渴了!”
      “好的,爹!”声如莺啼,婉转清脆,车上几个人又一次断定这叫端的人必是一女扮男妆的大家闺秀。端儿看周围几个人正在看自己,赶紧低眉,背过身去包袱里拿水罐。

      终于车外又上来一家三口,女子肚子微凸,男子还抱着小女孩,却正是在广场上举刀断指的一家三口,春泥看向他的手,虽缠了一层薄布,但举止正常,不见他有疼痛不适的症状。

      马车夫正说着,“人都齐了,咱们这就走吧!”

      正说着车外一声喊,“等等我!我也要去京城!”只见车外站着一个长相略有些怪异的年轻男子,头发一部分被玉簪起来,另一部分披散在肩上,那头发略有些蜷曲的散在肩上。
      一只眼被黑布罩住了,另一只露出的眼眸深黑而明亮,深不见底,神秘又充满魅惑;
      或许是两撇小胡子顺着嘴唇微微翘起,总让人感觉微笑着。
      衣衫挺直,一丝褶皱都不见,举手投足时,那衣上的纹路宛若流动的波纹。
      虽然一只眼睛被蒙住,但觉气场不俗,春泥的目光都被他吸引,甚至天高地阔的背景都黯淡无光。他的外形有点奇特,像混血儿一样俊美,似来自异域,又像来自天上。

      春泥此时就联想起了索马里海盗和楚留香。前者邪恶却吸引人,后者风流成性却让人欲罢不能。最关键的是让她身体里的兰昕想起了她的初恋男友,大学时代被她叫做“土匪”的男友。

      比喻和联想最要不得,可现在的春泥总是太擅长联想,以致以后每次看到白朗,总会和初恋男友挂钩。……帅气邪气的像“土匪”样的男友,樱花树下的约会,面对大江东去时的人生畅想,两情相悦却总是误会丛生,缱绻伤感唯美的,却永远流逝的时光,
      春泥的眼睛湿润了。

      那只被黑布罩起的眼睛和这气场让马车夫想起了一呼百应的江洋大盗或者匪寇响马,马车夫有点紧张并陪着小心的说,“没座位了,您等下一趟吧,或者明天走!”
      那年轻人不识趣的瞥了车里一下,只那一眼,其余人便安静的不知所措,害怕或是震慑,总之说不出来的,人们的眼光便不自觉的停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从怀里优雅的掏出一块成色光鲜、体积颇大的银块,那银子圆满润光滑、闪闪发亮。他的两撇翘起的小胡子让人感觉在笑着,是嘲笑、冷笑亦或是邪笑,那眼神中的冷漠和睿智仿佛洞悉接下来该发生的一切。

      车夫脸上立即堆出笑来,“好咧!您上来吧!”转而对抱着孩子的络腮胡男子说,“你把闺女抱在腿上,小孩子不占位置的话,你们三口人算两份路费。”那卖艺断指的男子正欲争辨,他妻子拉了拉他的袖子,轻柔的说,“你抱着妮儿吧,她小,自己坐不了!”那男子便只气愤的哼了一声。

      马车逛悠悠的往前走着,颠颠簸簸。三天两夜不长,也不短,车中刚开始有些沉闷,陌生,那位员外夫妇显然不愿意同周围人多聊,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

      商人田瑞似乎从来耐不住寂寞,逗起了小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家在哪里呀?”

      “我叫袁妮!我三岁了,我家在山东!”袁妮父母爱怜的看着女儿跟人聊天。

      “你去哪里呀?去做什么呀?”

      袁妮稚气的说,“我去京城,去参加‘奇人大会’!”
      袁妮的母亲连忙打岔,略有些慌忙的掩饰道,“哪听来的奇人大会,别听她乱讲!”

      春妮注意到其他人听到“奇人大会”脸上皆是一惊,宋员外夫妇虽然没睁眼,但眼皮似乎在抖动,那个俊美邪异的混血男子似乎也好奇玩味的的注视着小姑娘一家人。

      袁妮看大人们怀疑,越发想要澄清,“我没乱讲,明明是你跟爹说要去参加‘奇人大会’,赚些银两,就不用到处讨饭卖艺了,还说赚钱了,要给妮妮买糖糖吃!”
      田瑞打着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再说就是真的去参加奇人大会,也不需要隐瞒,必竟那是人人皆知的盛事,是热闹事!”

      玉柱好奇的问,“什么是‘奇人大会’,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宋员外没睁开眼睛,嘴里不经意的道,“乡下人怎么会听过这些!”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车轮轴承的吱吱声衬的车厢更加安静尴尬起来,本不阔大的地方越发显的无立锥之地。

      春妮红了脸替玉柱和自己辩驳道,“乡下人知道‘欺人者自欺之,鄙人者自鄙之’,瞧不起别人的人,将来也会自取其辱!”
      说罢也不理其惊诧怒视,一会儿便轻松的跟袁妮小朋友聊起了天,“妮妮,你读过书吗?
      袁妮摇了摇头,头上的两个羊角辫晃来晃去。
      春泥道,“那姐姐教你一句‘谦受益,满招损!’”
      袁妮睁着大眼睛,“是什么意思?”
      “就是指啊,越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越是谦虚,越是腹中空空的人,却越觉得自己有本事,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谦虚善良的人必定会有好报,而自满骄傲瞧不起别人的人,必定将来会损失很大,有些人自以为读了几天书,有几个钱,结果欺世盗名而已。”

      余光瞥到宋员外一家三口,只见他们都脸色胀红,有气发不出似的。
      而其余几个人都觉得春泥的话说的痛快,不禁对春妮刮目相看。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过一个乡下小姑娘,居然能引经据典言之凿凿的反击。
      春泥注意到那混血男子眼神中有一丝好奇和欣赏。

      小朋友成了这个车厢里的欢乐剂,大家逗起小朋友来,袁妮的父母也不时的念叨起她在家里的一大堆趣事,忽然袁妮指着那个蒙着一只眼的人说,“你只有一只眼睛,好丑,妮妮好怕!”气氛又尴尬起来,
      袁震对那男子说,“你孩子说的,你别当真,她也经常说我丑的!”

      那男子丝毫不见怪,一只眼睛弯成月牙,满含笑意,“小姑娘说真话,叔叔就喜欢听真话。”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只有一只眼睛,是不是不听话?”
      全车人一阵笑。
      “叔叔叫白朗,是因为叔叔不听父母的话,所以只有一只眼睛。叔叔长的丑,妮妮小朋友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呢!”

      袁妮眼中只看见他那一只被蒙上的眼睛,似乎联想到可怕的事情,“我不要,我不要!”一脸惊恐,最后趴在母亲怀里哭了!

      白朗自嘲的说,但神情却不见任何悲伤,“世人皆以貌取人!难为小朋友能说句真话!”
      春妮听这句话,同情心顿生,如果不是一只眼睛有疾,这人必定是所有人见之而倾心的美男子。心里有些同情,便安慰,“别人轻看你,那是他们肤浅!世人以貌取人没关系,只要你自己不轻看了自己就行。再说……”再说,你也不丑。想起这么多人在场,断然不敢直接评论一男子容貌。
      白朗:“说的轻松,那你敢不敢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眼神如一汪深潭,透出无限魅惑。

      春妮一愣,毫不犹豫的说,“这有何不敢!”

      “春妮,你在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玉柱愣了一下,急的红了眼,“白公子请你说话自重。春泥,你这么不自重,将来谁还敢娶你!”

      春泥回过头来,望向玉柱,很惊诧玉柱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那人因为这就不娶我,我当然也不愿意嫁这等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之人!”可是胳膊却被玉柱攥紧了,手臂动弹不得。
      玉柱说:“你怎么这样,你居然还反驳我,你居然不听我的话!”
      春泥:“我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两个人都非常吃惊和奇怪为什么没几句话两人就到了这个份儿上,而且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陌生和失望……

      “这样不识体面,不懂妇德的女人将来谁娶了谁倒霉!把夫家的人都丢到外边去了!”宋夫人眯着眼,好象并没睢见他们吵架,但却落井下石的恰到好处,要替刚才挫败了的相公出口气,看来早已经洞悉了他们俩非兄妹的关系似的。
      玉柱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女人他是要娶了做老婆的,当着他的面还敢随随便便的和别的男人交朋友,这以后,自己和家里的名声岂不……

      又想到春泥那么执着轻易的要同自己去京里送信,一路上孤男寡女的相处,岂是一个正经女孩子考虑不到的;在溪边她又要拉自己的手,这不是明摆着勾引自己吗;现在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同一个男人做朋友,真是可恶……玉柱心乱如麻,羞愤难当,仿佛自己面子已经丢失殆尽……

      事情本因白朗而起,只见他居然不出来说话,手端在胸前,半眯着眼,两撇翘起的小胡子仿佛在笑,像在幸灾乐祸的瞧好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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