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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三人 ...

  •   吃饭的时间似乎到了,因为那一宋员外一家三口已经从包里拿出了松软的馒头,腌制的各种肉干和菜。这虽然并不奢华,但比之于其他人干硬的饼类,这在路上已是难得的美味。
      这一家三口人一直清高不屑与他人为伍,并不抬头看其他人只自顾自吃着,宋夫人唠叨着,“吃这种东西,可真是遭罪,等老爷去京城上任后,我们可再也不吃这等腌杂物了!”
      宋乾安慰着,“路上辛苦些,将就下!哪个出门在外是享福的?咱们捐官都花了大把银子,现在不省着点咋行!”

      宋夫人看着宋端没吃两口,“端儿多吃些,路途还远着呢!”
      “我吃不下了,车上太颠簸!”正说着一个大弧度的颠簸,差点让她手中的肉干飞出去,袁妮小朋友不停的舔着嘴巴,望向那块肉干。

      宋乾一家人本就没滋没味的吃着,却听袁夫人的干呕声一阵阵传来,便极反感的把饭食放进一个包袱里,不再吃了。宋夫人瞪了袁夫人一眼。
      袁妮也奇怪的睁大眼睛望着妈妈,只见她妈妈一只手捂着嘴,不停的干呕着,一只手轻捂着肚子,袁震则腾出那只不抱孩子的手缓缓的抚着妻子的背,另一只搂着孩子玩摩着孩子的小手。
      袁震两双手的五个手指长而粗大,丝毫不见刚才被剁过的痕迹,难道他会魔术、妖术不成,春泥紧紧盯着他的手指,试图看出个所以来……

      马车夫把车停下了,探进头来说,“大家下去歇歇吧!吃点饭,喝点水,解决点内急。等会儿天就黑了,晚上没什么紧急情况就不停车了!”

      只见袁震抱着孩子搀着妻子下车了,宋乾下车后也逐个儿的接妻子女儿下车,车厢离地面有点高,春妮下车的时候,也希望玉柱过来扶一下,可玉柱却躲闪开了,恐怕又是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亦或者两人在车上的吵嘴他心里还记着仇。

      春妮两脚伸出后试探着往下跳,马却突然被一只围着它转来转去的苍蝇刺激了,用力的扭动屁股和尾巴,车厢晃动,春妮本来要落下去的地方却换成了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脚落在石头上,身子毫无准备的向前倒去,春妮惊呼……

      正当脸朝下着地、出尽洋相即将摔的鼻青脸肿的瞬间,忽然身子被轻轻的软软的带起了。对方扯住了春泥的腰。
      心里暖暖的想,玉柱还是不会让我出洋相毁容的,喘了一口粗气,安抚了一下自己,笑眯眯一副嗔怪的表情转身过来,却呆住了,居然是白朗,而且那一只独眼里满是看不透的笑意,
      “春泥姑娘小心些!是不是很遗憾不是你的玉柱哥!”
      春泥心跳加速的说“谢谢!”虽然对这白朗略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可跟玉柱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神情却紧张的望向玉柱,只见玉柱望向自己的眼神冰冷,春泥心里一阵发寒。

      几个人三三两两在一起散步或者休息,或者吃饭。
      太阳的光晕正在越变越浅淡,远山和农庄也显出了几分颓废。几株榕树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显的格外寂寥。
      春妮看前边的玉柱正一个人在田垅边走着,原来觉得肌肉健硕的身姿现在只觉得淡漠萧索,正在想着要不要跑过去跟他主动和好,可是自己明明没什么地方做错的。这以后万一嫁他之后,恐怕同个男人说话,他都会勃然大怒,没准儿真把自己下个猪笼什么的。

      想到这儿有点儿恐惧,不禁停下了脚步,不去追他。
      解决掉自己的内急问题后,便也一个人在田垅边散步,却正是同玉柱相反的方向。看着红色的霞光渐渐被深暗色慢慢吞逝,陌生炊烟中的几户人家,古道夕阳中的一辆马车,用手比划了一个方框罩在自己的眼前:如果做动画设计,取景的话,哪一个图片、角度和背景最惬意养眼呢?

      “春泥姑娘看风景特别与众不同啊!”
      又是这个白朗,真是让人又期待又害怕,春泥心里激动着,还没等她说话,白朗便说,“你一定觉得我阴魂不散,因为我同你多说几句话,你的玉柱哥哥与你便多生疏一分!”
      “你既然知道了,也不避避嫌,还总来里边搅和!”现在的春泥是真心希望他离自己远远的,总觉得他身上带了某种危险因子,会让自己不安的危险因子。

      “你也可以想想没准儿我是块试金石,试试你的玉柱哥哥对你有多真!如果连我这样被认为容貌如此上不了台面的人,你说几句话他都不放心,那你将来的日子恐怕比较难挨哦!”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说这样的话,挑拨离间的意味很浓,真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哈哈哈,怀疑我……我太喜欢听真话了。春泥姑娘同情我时,不吝于跟我做朋友,怀疑我的时候又会当面指出,很有个性!”
      春泥把两只手架起的方框对准了白朗,一只眼眯着,另一只眼睛透过方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加勒比海盗,俏皮的说,“你怎么长的像强盗,这种丑还很有特色,也挺不容易的!”

      “不是说物极必反嘛!丑的极致,就是美啊!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英俊潇洒?”
      “天呀,你居然这么自恋和变态,看来你还挺以丑为荣的!”

      “我为什么要以此为耻,又不是我的错,美丑不过是一个皮囊。而且每个人看待美还是不美都不相同。介意它的人只会自取其辱。地狱的修罗长的极其美艳,但却是专门夺人魂魄的。再说就像春泥姑娘你,也不漂亮呀,如果有人说你丑,你因此想不开不是愚蠢嘛!”

      春泥瞳孔一阵紧缩,被自己颇有好感的人说成是丑,仿佛一只苍蝇被咽在肚子里,自己的容貌自己是非常看重的,本想脱生个天姿国色闭月羞花,就是差点儿也不要比原来的兰昕差呀,可现在的春泥,也确实突破了自己心里能接受的界限。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自己五官就是再动人,可是却被黝黑的肤色挡住了。
      前些天每天在家里照着镜子寻找自己的优点,看久了后最终认为除了皮肤颜色外,自己是越看越好看型的。
      “我长的不丑,只不过长的黑些罢了,觉得我长的丑的人都是审美眼光有问题!”
      “那咱们俩都是以丑为荣了!”
      “不许说我丑!我的五官比例还是非常和谐周正的。再说我丑,我毙了你!”随后两只做方框的手变成了一把手枪状,故作愤怒的瞄准。

      白朗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春泥的五官,“好,我不说,你不丑,你不丑……应该说你没—我—丑!”
      “混蛋!”春泥红着脸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块扔了过去,白朗轻巧的躲过去了,丢下爽朗的笑声阵阵。

      白朗也学着春泥的样子,用手罩了个框框架在眼前,“果然这样看风景会更别致些!”
      “看我们想看的,不喜欢的地方就删除!”
      晚风轻拂,瘦马萧索,人烟寂寥。
      然而天边那抹红色的霞光却炫目,在白朗的手形成的方框中宛如一幅美的能夺人魂魄的图画。
      最美不过夕阳红。

      这边望着两人嬉笑打骂的玉柱折断了一根树的枝杈,向他们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春泥仿佛有感觉似的突然转身望向他,玉柱的眼中折射出昼夜交替时的光与影,从玉柱的眼中,春泥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变成了碎片。
      玉柱仿佛瞧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疑惑的说,“你是春泥吗?春泥原来那么听我的话,春泥怎么可能拧着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春泥怎么懂,‘辱人者自辱之’,怎么懂‘谦受益,满招损’?”

      春泥想起原来自己也曾经偷偷请春哥带自己到城里找份工,也绝对不是玉柱心里所想象的多么柔顺贤德,为自己辩解道,“那些话,我也是听人家聊天是听来的。玉柱哥,我不是故意做这让你不喜欢的!”

      原来的春泥是以他为天的,是一看人就羞涩的,是说句话就脸红的,是只对着他一个男人才敢大声讲话的,是从来不跟任何其他男人有瓜葛的,是更不懂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什么“谦受益,满招损”的。
      玉柱嘴里喃喃,“你不是春泥,春泥变了!”
      转身走过好远,他又回头望了一眼春泥,黑扑扑的脸蛋依旧,但渐渐拢上的夜色,却让春泥渐渐的模糊不清起来,两人中间仿佛横亘着一条长河!

      “你的玉柱哥哥不懂你,不认识真正的你!就像现在一样,你们的距离将会越走越远。”白朗清晰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仿佛预言着未来。
      “那我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会很疼!”
      “你的魂魄是由是由几个自我构成的,你不能让每一个自已都完全满意,全都满意的结果就是全都失望!”

      “哦?”春泥惊颤疑惑的望着白朗,觉得他相貌吸引自己,思想居然更吸引自己,怪异的像巫师,仿佛能看透自己的灵魂。
      一抹瘦长的影子斜映坑坑洼洼的古道上,那蜷曲的头发,高耸的鼻梁,两撇嘲笑人间的胡子,一只眼的装扮,让他看起来更添了几份诡异唯美,似真似幻。
      春泥觉得自己从没如此肤浅过,别人都看白朗丑,怎么自己偏就觉得美。
      就像前生的那个男友,不被所有的女生看好,却偏被她一个人赏识,朋友们都说她想拴住一个浪子的心,简直是妄想,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想试试……
      白朗和原来男友的影像仿佛重叠了。

      马车夫一声叫喊“上车,出发喽!”回荡在苍茫暗黑的空际田野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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