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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目光 铁栏围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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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栏围起一幢童话城堡一样的房子,明黄的大太阳占据整面墙,还有墙角处艳丽的花朵图案。绿色草地上放置着儿童娱乐设施。
这是位于源城边缘贫民区的一所新建的儿童福利院。
焦黎跑的急,汗水止不住往下掉,淡蓝色的衣服在后背上汗湿出斑斑点点。
他将推车放在院墙内,那瓶酒则装进他的包里。
草地两边晾衣架上的各色床单随风飘着。
小孩子在追逐打闹,骑着木马椅,几个调皮的在床单之间穿梭,传来几句训斥声。
“唉,焦黎,你回来了。”李倩看到他。
焦黎跑着,手臂往脸上一抹,向她点头。
说话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收拾洗好的衣服床单。
“你弟弟见你不在又一直哭呢,快去看看吧。”
焦黎气息很喘,脚步又加快了几分,“好,谢谢。”
进到室内,光线一下子暗了,空荡的内廊回荡几声尖锐的叫唤。爬上中间大楼梯上二楼,熟悉的哭声入耳。
整个娱乐室内就剩夏长青一个人,小小的人独自蹲在一把高高的四角椅下面,握成拳的手随着抽泣抖了几下。
“小满。”
哭声止住一瞬,糯米团一样白净的脸蛋歪着脖子往外看。
看见是焦黎,委屈就又上来了,双手撑地边哭边爬出来。
焦黎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安抚地拍上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哥哥回来了。”
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不知道哭了多久。
等他停歇,焦黎才揩去他脸上的泪。
脸颊和鼻头都红彤彤的,红肿的眼皮快要睁不开,但两眼直愣愣挂在焦黎生怕跑掉,手也抓着,尖利的指甲嵌入他的肉里。
“在呢在呢,”焦黎揉上他的柔软的头发,“乖,哥哥不走了。”
夏长青眉头皱在一块,呲着牙生气地撞上焦黎的额头。
“啊!”
焦黎捂着额头顺势坐了下去,佯装吃痛的样子,“好疼啊。”
夏长青以为是真的手足无措地扶起焦黎,含糊不清地咿咿呀呀出声。
“你原谅哥哥,哥哥就不痛了。”
夏长青正经地点了几下头。
他立马绽开微笑,抱起他往外走,“饿不饿,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咱们下去吃好不好?”
夏长青立马重重点头。
刚转身她心下便一惊,不知道院长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天生满含温情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小黎刚回来啊?”
焦黎礼貌笑笑点头。
院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高大男人,气质成熟稳重,总顶着一张熙和的笑脸。西装裤配上熨烫整齐的衬衫,俨然一副不失风度的风雅男人模样。
“看你衣服都湿了,快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他语气关心。
焦黎应了一声,在他的注视下匆忙离开。
焦黎带夏长青到秋千椅上坐着,夏长青一口一口吃着一板巧克力。
日落西沉,天边的火烧云异常浓烈。
“小满,今天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吗?”
夏长青点头。
“院长有没有来?有没有说要陪你玩?”
夏长青又点点头。
焦黎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抱着夏长青仔细打量了一番,“那你跟他去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化开的巧克力糊了夏长青满嘴,他摇摇头。
指向焦黎,嘴里咕哝着,又摇头。
“我叫你不要答应他所以你没去对不对?”焦黎松了口气,很是欣慰,“没错,就这样。千万不要答应他知道吗?就算他说带你去找哥哥也不要去知道吗?也不要让他抱你。”
夏长青郑重地点头。
“来,喝口水。”焦黎把手中的牛奶递到他嘴边。
这所福利院的院长是个变态,两年前来这差不多半年焦黎才发现。而这里小孩就是他下手的对象。
焦黎现在努力赚钱就为了逃离这里。
最近源城监管的力度越来越严格,客人需求反而越来越多。以前出去焦黎都能带着夏长青,但是最近不行了。
而且独留夏长青在的这几天,院长接触夏长青的次数变多了。焦黎也越来越惧怕,他怕夏长青受到伤害,那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吃完晚饭过后焦黎还是决定带着夏长青一起出门。
临走前院长在身后叫住了他。
“小黎,长青也去啊?让他留在家就好了,省得你照顾他。”他站在台阶的门口上,内部明亮的灯光勾勒着他的身形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焦黎隐约看见他黑洞洞的双眼散发着诡异的光。
焦黎客气地笑了几下,说:“他太粘我了,不见我就哭。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一会吵得其他人睡不着觉,还是不让他烦人了。”
院长沉默了一下,说:“好,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大门钥匙放回我办公桌上。”
“行。”
焦黎带着夏长青来了一家餐厅。
他刚开始还没干这个的时候来这打杂过一段时间,餐厅老板娘看她勤劳能干很喜欢他。
所以他以前带夏长青常来她也没说什么。
一进门,一个身材丰腴,满脸富态的女人就看了过来,瞧见是焦黎还有些惊喜,“哟,是你来了。”
“李姐,生意兴隆啊。”
餐厅里每桌都坐着客人,李馥葵扭着身子跑过来,笑眯了眼,“还行还行。”见她还拉着夏长青,立马弯腰捏了把夏长青的脸,“哎哟,原来你也来了。”
夏长青对着李馥葵笑。
“李姐,我想拜托你照顾一下小满,不会很久的。”焦黎说,“有你在小满也不会哭闹。”
李馥葵答应的很爽快,“这有什么问题,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小满了。来来来,跟着李姐。”
李馥葵朝夏长青招手,夏长青也很乖地过去了。
焦黎嘱咐他不能哭拜托了李馥葵就出了餐馆。
地下酒吧门口有人在门口把守着,因为这次的酒很上档次,所以焦黎才选择这片区内最大的地下酒吧。
刚走到门口不出意外被拦住。
“我找下你们经理。”
看守的人瞥了一眼他,“干什么?”
“他在我这订了东西,我给他送货来了。”
“什么东西?”
焦黎翻开包,露出酒瓶上的一个标志。看到标志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侧身打开一点门缝对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
“等着。”
没一会两人将焦黎全身上下搜查了一通,确认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和武器才让他进去。
一个人在前面领路。
拐了几个弯,脚步虚浮的人搀扶着停在狭窄的通道间,还有不少男女,肢体暧昧不清地试探相碰,微弱的酒味飘荡在空气中。
又下了一个楼梯,进到里面,内里歌舞升平,花花绿绿的灯光刺得他眼球隐隐发胀。
音乐嘈杂震耳,舞台中间两个婀娜火辣的身姿在舞台上扭动,人们在酒精与音响的双重作用下欢呼雀跃。
服务员把他带到一个发型跟海胆似的红发男面前。
红发男嘴角带着痞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藏不住的质疑,皱着眉不耐地对服务员说:“一个黄毛小子也放进来?”
焦黎陪笑一声,“让老板见笑了,不过我是不是黄毛小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喜不喜欢我带来的货。”
接着他拿出包里的酒,特意将酒瓶上的标志露出来给他看。
酒瓶上印着乌尔克地理标志产品的标签,这说明这瓶酒是在乌尔克特定区域内出产的特定产品,只有特定生产者才有权力使用这一标志。
也说明这类酒是有收藏价值的,但是焦黎手中的这瓶显然没那么高的价值,不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让桑科得到。
不过禁酒令严格实行的源城,也已经很难得了。
其实很多地下酒吧之所以能办的起来当然是少不了庇护的,所以这些质量上乘的酒自然就成了献给一些管理人员的礼物。
红发男表情露出一丝惊喜,又将焦黎打量了一遍,“哟!还真是小看你了。”
拿过酒在手里细细看。
焦黎的目光向舞池中看去,从进来开始,他就感觉到被什么盯着。
心底涌起几分不安,还是尽快交易完离开的好,这些地下场所最不乏危险和麻烦。
“我哪有什么本事啊。看您都这么满意,2500吧。”
红发男笑意凝固了一下,掀起眼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现在可是我的地盘。”
这种地下场所不仅不讲道理,还不能讲道理,他深知这一点。
他嘴角牵起,笑得狡黠,“瞧您说的,我一个黄毛小子能耐的了什么,只是想看您是只想要这一瓶还是…”
后面的话焦黎没再说下去,也没必要说下去了。
红发男稍微正了正脸色,“干行多久了?”
没回答他的话,“我就一代理商,帮找到有诚意的老板混口饭吃罢了。”
“怎么运进来?”
他在套她的话。
“这可不该我知道。”
焦黎感觉到那道目光越来越强烈。
红发男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刚才给他带路的那人。
“明天到这个地址来。”红发男递给他一张卡片。
焦黎浅浅一笑,心里狂喜,又成了一单。早知道就再报高点了,这可是这片区最大的地下酒吧。
这种话焦黎这一年里说了上下五十遍,焦黎也是吃过亏才练了这些话术。
舞台一边的卡座上,一个魁梧的刀疤脸男从左右两个娇小可人的Omega依偎里起身,直露的目光一直在舞台上,举着酒杯缓缓走去。
喧嚣之中人们交递着目光。
另一边,一个穿着酒红色包臀裙的女人也起身,缓缓走向刀疤男。
“这是3000,代表我的诚意。”红发男将被牛皮纸包着的3000给焦黎。
焦黎撕开一个小口,确定完之后才满意。
“好嘞老板,那后会有期。”
脸上带着专业的假笑,把钱转进包里。又是刚才的那人带着他离开。
但与来时的路不同,要从后门出去。
经过贵宾卡座时,焦黎终于对上了那抹目光的来源。
灯光变幻下那张出挑的面容有些魅惑,那双熟悉的琥珀眸带着些许倦怠斜着他。
凌回双腿交叠仰坐着,唇瓣泛着湿润的水光,闪烁的光线映在眼里,纠缠着丝丝杂乱的迷离。
焦黎不免有些意外,捏紧手中的斜挎包,更加觉得这里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