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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了两巴掌 贫民区北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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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民区北面有一个集市,是源城向边境一个叫乌尔巴自主管辖地开通的小型商品贩卖集市。只要乌尔巴人有许可证明的就能进入源城规定范围内摆摊售卖东西。
公交站点刚好就设在集市附近。
焦黎拖着运推车下了车,远远看见各种棚子簇拥着搭起。
人声鼎沸,布料、手工雕刻品、特色干果…各种乌尔巴特色产品琳琅满目。
穿过搭建在外的棚子,巨大厂棚下的摊子数不胜数,从头摆到尾,整齐地成一条直线。
拥挤的人流中不少穿着制服的监察人员在穿梭。
焦黎一边留意着他们的行动轨迹一边走向尽头一处的摊子。
守摊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肤色黝黑,稀疏的羊毛卷发贴着头皮。
摊子摆着各种大理石工艺品。
“小姐,这都是精心打磨雕刻的,你看这纹路流畅自然,花色美,拿回家插花就正好。”
“正经乌尔克特有石料打磨,地质好,你看这些剖面,都是天然的画像。”
桑科正在和客人介绍商品,焦黎就在一旁观望。
等了一会没有人来了,桑科吊起嘴角,“哟,最近卖得挺快啊,赚了多少?”
焦黎看了眼四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桑科不慌不忙地拿起布擦拭着瓶子。
“这些东西占地方,为了运过来我正经买卖的东西都得腾地方,”桑科仰着脖子,眯缝眼贼贼地看向他,“你最近又要的那么频繁,你说这…”
焦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腹诽一句这老滑头。
每次销路大点了都逃不过他那把秤。
“货一直就是固定的数量,又多出哪个来挤你的东西,”焦黎嘶了一口气,狐疑地问:“不会是桑老板多了新买卖吧?”
桑科立即放下瓶子,将四周巡视一遍。
焦黎摇着头瘪嘴说:“呦,说中了。那这锅我可不背。”
“得得得,什么新买卖,你嘴跟那个喇叭似的。”桑科急忙向她摆了几下手。
焦黎嘴角一勾,摸索着大理石瓶口,低声道:“最多给你涨点油费。”
“得嘞,谢老板。”桑科浓眉一舞,露出的牙齿在肤色衬托下特别铮亮。
从摊架下抱出泡沫箱,整整两大箱都装上焦黎的小推车。
“好再来啊老板!”
付了钱。焦黎推着车出集市,坐上返程的车。
两年前,源城开始实行禁酒令,禁止私人在全区域内出售酒。但是禁令不仅没有打消人们对酒得需求反而增加了,酒的价格也随着上涨。
所以走私者开始出现。
焦黎来源城的时间也才两年不到,恰好来源城之前他就在源城管辖区之外相邻的乌尔克待过一段时间。
也恰好源城对乌尔克有开放的集市,让他抓住了这个经济来源。
在长街下了车,焦黎穿着一件宽大的褐色仿皮外套,头上偏偏还带着一个牛仔帽,这身装扮好似把瘦小的身体罩住了一样。
长街两边的建筑老旧,人也不是很多。
他从斜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上面写着一排排人名和地址,后面跟着瓶数。
巷子内的路不平整,车轱辘歪歪斜斜,丁零当啷响了一路。
来到一户紧闭的铁皮门前用力敲了几下。
没人出来。
焦黎持续不断地敲着,门才缓缓从里面打开。
浓厚的酒味混杂着一股闷气传了出来,焦黎捂了捂鼻子。
秃顶男人在酒精的灌溉下非常颓靡,那双半睁的苍白眼定了好一会才看清他。
“哦,来了。”
焦黎扫了眼巷子前后才蹲下去解开绑着泡沫箱的带子,“两瓶啊。”
“200。”
扶着门框的男人语气突然鲜活了一些,“怎么又加了?!”
焦黎苦恼地皱巴着脸,“没办法,东西越来越难弄了。委托的人一次要涨一点,你不涨吧他张口来一句在你这没活路不弄了,我这不得提一点。”
男人烦躁地啧了一声。
焦黎换了口吻,安抚道:“但是我这不管怎么涨呢都是比那些地下酒吧便宜的,这二百在那能买到什么啊您说是不是?”
男人瘪了瘪嘴,不耐烦地摆手。
“下次要几瓶?”
男人接过两瓶被纸包着的酒瓶,思索了一下说:“一瓶算了。”
“行,老规矩一百订金。”焦黎拿出本子记下。
男人关了门,焦黎拖着推车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这片区域有不少地下酒吧,但是价格都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所以很多人往往都会选择品质低的低价酒。
“下次要几瓶?”
“来三瓶吧。”
“好嘞,多帮帮我介绍介绍生意啊客人。”
箱子里只剩下一瓶酒,但这瓶必须得等到晚上才出售。
焦黎有时候会让桑科带一两瓶品质好的酒推销给地下酒吧。
只要卖出去了,价格就是一般酒的四倍。但太多不确定性,很多酒吧都不太愿意收。
焦黎收起本子,又把绳子固定好正打算走,没想到刚起身就看到穿着制服的搜查人员。
焦黎心一颤,镇定起身朝他们的反方向走。
那群人的脚步声荡进巷子。
其中一个人怀疑地看了眼焦黎的背影,“诶,拉着什么?拿过来检查!”
焦黎心想完了,拉紧推车撒腿就跑。
“诶!干什么呢,站住!”
察觉到有猫腻,五个人往焦黎的方向追。
推车歪歪斜斜的左右乱晃,没一会,一个车轮就掉了。焦黎可舍不得丢弃,箱子里的这瓶酒可值所有劣质酒的全部收入呢。
焦黎气喘吁吁,转了一个弯发现巷口有两个人站着,一高一低正抽着烟。
其中一个娇小妩媚的女人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焦黎朝他们冲了过去,猛地把推车丢到一边的垃圾堆里,脱下帽子和衣服罩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后面穷追不舍的那群人刚要转弯。
焦黎一个箭步冲上前。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女人旁边的男人脸上。
男人女人皆是一愣,特别是女人,眼神惊慌又不可置信。
凌回眼中一沉,琥珀色的浅色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焦黎看到这双眼睛也愣了,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
“死鬼!!!”焦黎怒吼一声,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我说怎么一天天不着家,原来是来这找偷人来了!”
那群人顿住脚步,犹豫之下还是缓缓走来。
“你们…”
“啪”的又是一巴掌,凌回手中的烟掉落在地。
焦黎两手提起凌回的衣领,熨烫平整的西装被抓出多道褶皱。
他咬牙切齿,“拿着家里的钱装的人模狗样的,你知道孩子都吃不起奶粉了吗!我一个Omega我容易吗我?”
阮元洁眉尾一抬,这是个Omega?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偏偏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他声泪俱下,哭得悲怆。
凌回周身气场低沉的可怕,但两边脸浮现出两个清晰的巴掌印又带着莫名的喜感,连阮元洁都忍住不住压了压嘴角。
那群人见此也不再多问,往另一个方向去。
焦黎微侧着头向后观察,嘴里还呜咽着。
“哭够了吗?”低沉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愠怒。
焦黎把他的衣服松开,脸上挂着泪难为情地干笑一声,“好久不见啊凌回,实在抱歉,我这被逼急了…,你没事吧?”
面前的人男人和记忆中的轮廓褪去了青涩与稚嫩,深邃的眼睛更加凌厉,浅色的琥珀眸依旧璀璨得摄人心魄,清晰的唇线紧绷着。
凌回轻嘲一声,“你无缘无故被人扇两巴掌试试?”
焦黎自知理亏,立马从口袋里抓出几张钱,“我赔你点钱?”
凌回瞥了眼他手里的钱,久久没接,“你一个人来的源城?”
“算是吧”
凌回又点了一根烟,“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诶诶,活着呢。”焦黎笑着点几下头,捏着钱的手紧了紧,“你不也还没死吗。”
凌回冷哼一声,绕过他走了。
焦黎心里暗道:那张嘴还真是一点没变。
而后他目光对上打量他的阮元洁,尴尬地陪着笑,“不好意思啊小姐,这钱你拿着。”
抓着她的手把钱塞给她。
阮元洁愣了一下,捂着唇笑得妩媚妖娆,倾身在他耳边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别浪费时间。”走没多远的凌回突然发话。
阮元洁也不再逗留,最后还把钱还给了他。
焦黎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想不想欠他的,但是转念一下,他还救过他的命呢这两巴掌就当还了吧。
他其实和凌回什么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不算,只不过生活过一段时间,再深点就只能说共患难过几天。
十三岁的时候焦黎偶然帮了正在被抓捕的凌回一把,他当时好心给他指路帮他躲避追捕,
凌回却掐着脖子说:“要是敢耍我,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抽筋拔骨。”
随着没几天还真给他找到了,那时候恰逢新塔下雪,本身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还满头雪。
肖阙还以为他带了谁家的狗回来。
追着他跑了一路,起初还以为恶鬼来索他命来了。
但没想到刚到家门口凌回扑通一声就直直倒了下去。
肖阙问他:”你朋友啊?”
“没,我仇家。”焦黎说,“找块地儿埋了吧。”
肖阙没听他的,但凌回醒来之后他很后悔没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