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后把鬼君训成狗了》桃子月行

71、第71章

　　方逢霖眯眼想了想，最后还是失落地摇摇头：“我也不知。当年在井中断气后过了七日才凝成灵体，再次见到村子的时候，早已只剩焦木黑炭了。”

　　“他们还放火烧村？！”花夜雨愤怒地大声一叫，随后又压低声音，骂道：“丧心病狂。”

　　方逢霖道：“杀人放火，古来都是这样，怕有遗漏，毁尸灭迹了才能睡得踏实。”

　　他见花夜雨眉头紧皱，安慰一下道：“好啦，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没事。说起来，四郎的灵力倒是温和灵润，我想胡杨刚刚能开口说话，是得益于他的灵力。”

　　花夜雨惊喜道：“既然如此，那胡杨的嗓子岂不是有恢复之机？”

　　方逢霖点点头：“等他休养几天，或许嗓子能好些，到时候我们再问。”

　　花夜雨赞同点点头。

　　“走吧。”方逢霖释然甩了甩胳膊，站起身来。

　　“去哪？”花夜雨问。

　　方逢霖笑道：“当然是下去，不然在屋顶吹一夜的冷风吗？”

　　花夜雨抬头看了看月色，浓重却又皎洁，是她在人间生活的十多年都难得遇见的美景，心中有些不舍，却也不做纠结。

　　她撑着瓦片站了起来，方逢霖已纵身跳了下去，正仰头看她。

　　“居然不等我……”花夜雨一面小声嘟囔着，足尖一点，轻盈地跳了下去。

　　在触地的一瞬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平地起惊雷一般，整个村子都炸开了！

　　紧接着一阵怪啸悲鸣，穿透力极强，却又倏尔消失无影，只剩余波在村中回荡。

　　花夜雨还以为是地面开裂，忽而变向，可反应不及，差点一个踉跄绊倒在空中。

　　“没事吧？”方逢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花夜雨尴尬摇摇头，找补道：“只是觉得挺神奇的，说来从前都是我接住从山头跌下的你……”

　　方逢霖拧眉道：“说了不要把我……”

　　“好好好，不提当时——”花夜雨打断他执拗的施法，退了一步。

　　她朝右侧扬扬下巴，道：“刚刚的声音好像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唔……难道是灵堂出了什么事？”她想了想，又否认道：“应该不会啊，哥哥和四郎都在，就算出了事，按照他们的性子，此刻肯定早跑到我们面前了。”

　　“去看看。”方逢霖道。

　　“嗯。不过，我们把胡杨一个人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厚道？”花夜雨问道。

　　方逢霖指尖的灵力正蓄势待发，片刻之间便流转成暗红的结界，罩在整个木屋之上。

　　“我的结界无人能破，他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好。”花夜雨一口答应。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灵堂。

　　这间屋子本只是用来供奉胜华村的先祖们，族长走得突然，还没来得及布置，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灵堂。

　　老族长的遗体被好好地放在正中，已换上了寿衣，两位年纪稍长的长老正在用干净的巾帕再次替他擦拭身体。

　　周围围了一圈村民，夜已深了，但谁也没有睡觉的心思，本来眼睛已显干涩，哭过揉过之后更是红肿不堪，加之脸上还有未退的惊恐之色，一眼瞧过去，个个简直憔悴了十岁不止。

　　“老村长”便飘在自己遗体前头，摇头叹气道：“死的不是时候，大家都没能睡个好觉。”

　　花夜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她转而向角落里一高一矮的两人问道：“刚才的巨响是从你们这传出来的？出了什么事？”

　　“是是，哦……不是不是。”四郎忙摆起手，“我是说，是从我们这个方向传到村头的，但不是这间屋子里的声音。”

　　他快步走到北向的一扇窗户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手指前方道：“源头是这个方向。”

　　他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就这么短促地砰了一下，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屋里大家甚至都还懵着，声音就消失了……”

　　戈大补充道：“大家后知后觉地议论是不是地震，可除了这爆炸的声响，哪儿哪儿都跟地震不沾边，也没再出现什么怪异之事。”

　　花夜雨顺着四郎所指的方向朝外望去。天幕漆黑沉沉，只剩那座变相惊诡的高山轮廓在黑夜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潜伏的混沌野兽。

　　在山下遥望这座山，只觉山形奇异，如今真正近距离站在主峰脚下，隐隐的压迫感便如夜色潮水般地涌来，一浪胜过一浪。

　　“这山……”花夜雨与身旁的方逢霖对视一眼。

　　方逢霖摇摇头，委婉道：“我也感受不到什么异常，应该不是我门中人作乱。”

　　花夜雨细细端详这座黑黢黢的怪山，对一旁的村民问道：“这山里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靠得近的一高个村民一口肯定道：“没有。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生活得有几百年了，没见过什么祸害人的山怪，倒是这山山势高大，帮我们阻拦不少恶人在外面！道长们别看这山怪模怪样的，但……”

　　另一人打断道：“老张头，你这话说的可太满了嘿。我们没瞧见，可不代表就没怪事发生。就比如之前星象的事儿，谁又能说个准呢？”

　　“星象是什么事啊？”花夜雨问道。

　　“嗐，这事儿我们也说不准，”那人继续道：“大约十多年前吧，老族长夜观天象，说看到北方有星陨落，他一路追着瞧，可惜追到这山下被阻拦了去路，再也瞧不见了，也不知那个星落到哪去了。”

　　“说不定是什么神仙下凡，或者是什么灾星乱世，这种事情啊都不好说。”他摊摊手：“所以道长你们问有没有什么怪事，要我说天天都有怪事！话不能说的太死。”

　　“更何况，这山也有千百年了，就算有什么妖魔鬼怪的传说，也不稀奇嘛！”

　　花夜雨捕捉到他话中关键，也没什么心思用他纠缠，敷衍着过了去，才慢慢走到“老族长”身边，悄声问：“那颗星落到哪里去了？”

　　“老族长”的魂魄缓缓直起身，诚恳道：“的确不知，我还真没有瞒着村里的人，这山太高了，的确追到山前就瞧不见了。”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一看，竟是四郎突然叫出了声，还手忙脚乱地化出一道法器。

　　定睛一看，竟是他此前拿出来给几人瞧过的玉骨罗盘！

　　只不过，此时那勺柄正在疯狂地旋转，甚至快到传出割风的嘶嘶响声。

　　“这罗盘……”

　　围观的村民们虽好奇，但敬畏着不敢上前，一个个伸着脖子远远望过来。

　　“罗盘反应这么大，莫不是和刚刚那声巨响有关？”花夜雨暗自猜测着。

　　“四郎也说了，这张罗盘是从他师父手里所得，为他指明女妖的方向，莫不是那女妖就藏身在这怪异主峰之中？”

　　话音刚落，那勺柄竟渐渐停了下来，缓慢地转了几圈，柄尾稳稳当当地指向窗外——

　　正是那座主峰！

　　“三、三娘姐姐……”四郎不知所措地捧着那柄罗盘，抬头望向花夜雨。

　　突如其来的怪响，反常的玉骨罗盘，都指向那座主峰，偏偏在这里世代生活多年的人却又说，没见过什么异常。

　　“看来是时候走一趟了。”花夜雨道，抬头向戈、方二人瞧去，问两人的意见。

　　方逢霖道：“既然阿弩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在村中待着也是无事，不如瞧瞧那山中有什么古怪。”

　　戈大听后并不言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不过，”戈大默了片刻，又道：“族长死了，胡杨又受了重伤，这村子不平静，要是我们都进了山，恐怕……”

　　“四郎既有师命，必须得去。三娘嘛，估计有人想黏着不分开，都留在村里也不合适，”他扫了两人一眼，自告奋勇笑道：“这样吧，我留下来，族长啊，胡杨啊，交给我就好。”

　　此时“族长”也飘到几人中间，打着手势表示自己也能帮衬几分。

　　花夜雨点头：“嗯，这样也好。”她转身对四郎道：“明日我们便动身？”

　　四郎抱着罗盘“嗯”了一声，望向窗外那高耸的山峰，不免既忐忑又期待，站在原地怔愣出神。

　　花夜雨走近了些，轻声道：“我们会和你一起的，别担心。再说了，你手中不是还有你师父给的锦囊吗？我猜他虽然让你独自去面对妖物，但也一定会给你留后手的。师父嘛，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四郎低头不语，喃喃道：“师父的话……他……的确如此。”

　　“是吧，所以不要太担心了，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上路，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花夜雨的一番安慰的确奏了效，四郎小心收起罗盘，露出平日温和善良的笑来。

　　她回以一笑，回头时发现方逢霖正站在戈大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在聊些什么。

　　茫茫夜色之中，横亘的巨物矗立在天地之间，沉默地俯视着突遭巨变的胜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