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后把鬼君训成狗了》桃子月行

108、第108章

　　临仁惊愕一顿，可身后忽然显出的灵气已经告诉他，司法说的并不是假话。

　　司命大神，是上界中唯一由天道所选的神灵。这一任的司命神，修为年岁虽不及他，可身承天道之意，又司掌人间命运，平素深居简出并不与其他神官走动，饶是临仁也必定要给其三分面子。

　　正趁他分神的一瞬间，戈大已飞身将母亲抱了回去。临仁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回身，司命神垂着双手，静默地看着他。而站在他身边的竟是抱着那只鬼婴儿的四郎。

　　司命走向花母，声音清越，“司法，你此言是何......！”

　　“师父——师父、师父！司法大人......”四郎惨叫一声，眼前惨烈的景象让他瞬间双眼充血，泪如泉涌，手足无措地只知闷头往前冲。

　　一道长枪似的金光不是何时已经捅穿戈大与花母二人，饶是司命都不曾注意到这灵气究竟是何时逼近他二人，见到四郎拼命往前冲，他不禁不寒而栗，只得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强留在自己身边。

　　临仁竟然毫不顾忌，在他面前光明正大地杀死上界二位神官，还不知会对四郎做出什么事情。

　　“我已经够有耐心了，也是时候该结束与你们的游戏了。”临仁旁若无人地走到突遭变故的两人身边，笑意不减：“是不是好奇我出手如何能这样快？”

　　灵力所化的长枪从背后一直捅到胸前，像用一根树枝串起的猎物，除了急促的喘息和静默的淌血，猎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临仁胸中顿时充斥着无上的舒适，已经许久没有猎杀强大猎物的快意了。

　　他看向司法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慢悠悠地解释道：“或许你没注意到，驱灵钉从不曾从你体内消失，它自始至终都以你的血肉为食，好好地长大，就等着被释放出的一瞬间。”　他挑挑眉，“所以啊，杀了你的是你自己，杀了你儿子的......”

　　他伸手擦了一指戈大腹部涌出的血，擦在司法脸上，笑意盈盈：“也是你。”

　　他看向戈大那双血色的眼睛，被刺穿心脏的猎物只能做无谓的垂死挣扎，双眼低下藏着的滔天恨意与愤怒让他倍感兴奋，他无比希望亲眼目睹自己的猎物带着不甘的恨与怒，睁着双眼死去。

　　可戈大却渐渐平静下来，临仁恍然一瞬，原来是司法的手搭在戈大发间，轻轻拍了拍。

　　戈大的神情竟奇妙地随着母亲淡然下来，两人周身同时发出温和的光芒，临仁只道垂死挣扎，抬手打法蝇虫似的挥了一道灵力出去。

　　谁知竟是只从那温和的光幕之中穿行而过，光幕毫发无损笼盖住花夜雨全身。

　　“师父......师父——”

　　花夜雨感觉耳膜稍有刺疼，耳边似有人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眼前忽然划过无数血色的画面，层层叠叠，将黑雪林、胜华山以及见到临仁双眼时的画面全部串联起来，耳边的哭喊声也迅速膨胀，似乎有百十人都在耳边嚎叫。

　　“我不要！！” “不能杀人！！” “你我是神，不可受他......”
　　“啊啊啊啊啊啊——————”
　　“临仁————！！”

　　花夜雨眼皮还未能勉强睁开，身体却突然跃起，大喝一声：“临仁！”

　　这一声中气十足，余音久久不消，连痛哭的四郎也突然止住声音，怔愣地看向她。

　　花夜雨闭着眼睛，一张脸上像是显出数十人的神色，痛苦、不甘、恨意、愤怒......

　　声若洪钟的回音震彻山谷：“上界之主临仁为神不仁，毒杀鬼君致使阴阳界动乱，万鬼祸事。”

　　一道飞影杀来，花夜雨的身体却犹如有独立的意识一般轻松躲过，继续道：“临仁遣武神下凡镇邪驱鬼却寡不敌众，于是在众武神灵体中埋下裹了禁术的驱灵钉，众武神因此杀性大增，以一挡百，不分昼夜地屠杀恶鬼怨灵，最后神性泯灭，无差别大肆屠杀阴鬼民众，武神最终沦为魔神狂斗至死，致以人间死者逾六成的惨烈之状！”

　　“后又为堵住悠悠之口，化身陆相辅佐开朝人皇，试图剿灭屠杀鬼界信众，以神界为尊，致以人间两派相互仇视，利用朝堂权威和铁骑迫害鬼界信众是百年之久！”

　　“临仁之罪，罄竹难书！！”

　　临仁阴沉着脸，并不叫她住嘴，只是灵力箭雨似地朝花夜雨杀去，顿时天崩地裂！

　　花夜雨却像山间精怪一般，闭着眼睛轻巧迅疾地躲过，声量越来越大，似乎加入了无数个另外的声音。

　　临仁怒然朝她飞身而去，才近身几米却不知被何物震了回来，紧皱着眉头微微抬手，却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放下。

　　在他踉跄的一瞬间，右侧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窜到半崖高的阴火正熊熊燃烧，迅速袭到无数藤蔓的根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方逢霖忽然睁眼，从藤蔓茧中跃出，从侧方直往临仁杀来。临仁反身足尖一点，借着藤蔓被烧而且的漫天烟灰尘雾掩盖身形，迅速落到另一方岩壁之上。

　　方逢霖一跃至花夜雨身边，见她双目紧闭似在沉睡，可方才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夜雨！夜雨！醒醒！夜雨！！”他一连唤了几声却不见她作答，心下更为焦急。

　　忽然空中传来无数声闷响，黑云搅动，狂风怒号，天穹仿佛在一瞬间变成浩渺汪洋，铅灰色巨浪倒悬翻滚，有吞噬万物之象。

　　方逢霖抬头一看，这番末日之景与花夜雨天劫身死那日几乎并无而致，原来那日所谓的天劫不过是临仁设下的圈套，只引得花夜雨似飞蛾扑火般烧毁殆尽。

　　来不及多想，凌空瞬间劈下数道惊雷闪电，直冲底下几人而来。方逢霖即刻将闭目的花夜雨藏到一块巨石后，想起花母和戈大的尸身，心下一惊正要回身救回二人，却见地面已是空空如也。

　　“戈师兄......”四郎扛着两人从尘灰中出来，看见方逢霖的那一刻，脸上忽然抽动起来，泪水快要涌出，“师父......师父......”

　　方逢霖伸手将他接过，将两人也放在巨石身后，回身看向咬着牙低声啜泣的四郎。

　　以他这样和缓良善的性子，亲眼看见师父死在自己面前，又亲耳听闻自己父亲所作的恶事，竟然还能先稳住心神，抢回两人的尸体......

　　方逢霖朝他点了点头，又看见他身后有一人盘腿安坐的身影，问道：“他在做什么？”

　　四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解释道：“司命是天道所选的大神，不会插手任何事，比起司法大神更加......”他斟酌片刻道：“淡然。”

　　方逢霖心下有些奇怪，既然司命不问凡事，为何此刻会出现在此地，他又问道：“他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师伯吗？是戈师兄的同门？”

　　四郎摇头：“只是因为师父忙碌之时，司命大人曾经教导过一段时间......我还没告诉过师父，他就......”

　　头顶突然炸开巨响，两人面前的巨石被瞬间炸成粉末，数道尖利的灵力朝两人扑面而来，方逢霖将四郎甩到身后，大喊道：“保护好他们！”便凝力直面迎了上去。

　　四郎来不及思考，不等他说便已经将两人尸身送到一处由巨木坍塌形成的三角之中。安顿好后才一回头，便看见红、金双光相冲，好歹是挡下这一大杀招。

　　谁知此时眼前人影忽地闪动，定睛一看，大喊道：三娘！“”

　　花夜雨飞身过来抽了戈大腰间的弓箭，闭着眼睛准头却对，朝临仁临仁连射数箭。

　　箭矢锋利厚重，临仁见势立即召了巨大岩石挡在面前，金石相撞，双双粉碎。临仁压下手腕，山体两侧应声发出嗡嗡轰鸣之声，片刻后山地动摇，大有地崩天催之势。

　　“他要埋了胜华村！”四郎大喊一声，霎时间山壁突然像失去地基的阁楼，从空中拦腰崩毁，裹着山中连根拔起的巨木藤蔓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刷而下。

　　山石似滔天洪水一般朝山下涌动，一旦到了山脚必将瞬间将胜华村吞噬殆尽，永远地掩埋在地底深处。方逢霖只好暂且放弃破开临仁护身之法，红光忽地大盛，无数暗红灵力从他身上放射而去，迅速缠上往下猛冲的山石土块。

　　暗红的灵力似缓慢流动的血块，一旦缠上山石，便将其紧紧包裹住，崩毁的岩壁瞬间好似凝滞一般，星尘似地悬停在半空。

　　花夜雨依旧不知疲惫地周旋在临仁身边，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

　　临仁冷眼瞥了二人一眼：“如此心志却不能为我所用，那就......长眠于地底吧！”

　　忽然，他胸前金光大盛，万道崩裂之声惊雷似地炸开，将暗红之光齐齐斩断。

　　就在此时，胜华山顶云潮涌动，一团不成形的东西忽然从那黑潮云中探出......

　　就如那日香丘之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