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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愚不可及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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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医馆。
药童把醒酒汤放到姜梧面前的木桌上,板着一张小脸,教训道:"真是的,松风吟这种品级的灵酒怎么能给她一个才筑基前期的人喝呢?"
姜梧内疚道:"我......当时没注意,她就已经喝下去了,是我的疏忽。"
药童踮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下次要注意啊。"然后她便跳下了垫脚的木凳,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了两步。
赵岭雪心情复杂,因为小药童拍姜梧头的时候,他在她脸上甚至看到了一个长辈才会有近乎"怜爱"的表情。
小药童又去拽他的衣角,更加不客气地教训道:"还有你!一个好了没多久的病号就往酒馆跑是吧?酒鬼!赶紧回去歇着!"
姜梧正给还在昏睡的展缨喂醒酒汤,听到这话端碗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憋不住笑。
赵岭雪并未因自己被小孩教训了就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而是提溜起桌上他从松边馆带回的酒,礼貌道:"在那之前,我想把这坛灵酒送给江神医作为答谢,可以吗?"
药童眼睛一转,点头:"可以,不过她出去了,我替你转交吧,你还是先去休息比较好。"
赵岭雪确实也感觉伤口处有细微的不对,他点点头,将酒坛递给小药童,先行一步离开了房间。
"好像,有点儿——重啊——"接过酒坛的小药童两只手提着它,脸都憋红了。
姜梧这边喂好了醒酒汤,放下碗,连忙解救了快坠到地上的酒坛和被重量带得直不起背的小药童。
"谢谢小梧姐姐,"她指指自己,"跟紧我哦。"
小药童推开门,在姜梧身前一蹦一跳地走着,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院落中栽的树被连日来的积雪压弯树枝。她带着姜梧一路七拐八拐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库房前,用一块小令牌打开了门。
"这里放的东西都是别人送来答谢老师的,呃,一些古籍除外。"小药童解释道。
姜梧应了一句表示知道了,走进里面她便感觉到这屋子内有熟悉的剑阵。她想想江槐苒与莫凛长老交情不错,估计是长老帮忙设置的防护阵法,没多打量,径直把不大的酒坛放在桌上比较显眼的位置便退了出来。
小药童伸出手掌,眨眼看她。
作为一个带过师妹的人,姜梧也很懂地伸出手和她击了个掌。
对方乐呵呵地把她带回原来的位置,自己跑去前堂等江神医回来。
可惜的是,一直到晚上,江槐苒都未归,展缨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醒。
姜梧为了平复心绪,顺便修炼,干脆开始打坐。
下山以来的一幕幕对战的场景浮现在她脑海中,她让灵气不断充盈自己的经脉,那属于自己能力的遥远边界也逐渐清晰。
近了不少......姜梧心中喜悦,然而在她准备更近一步时,房间内的灵气产生了奇怪却熟悉的波动。
这波动来自玄水峰的传信。
姜梧稍微放下心来,不过考虑到自己的状态已被打断,她收敛周身灵气,睁开了双眼。
一个木制小圆筒正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姜梧拧开它,展开里面那张纸,扫了一眼落款处——是赵澜惊。
信的内容不长,但足以让姜梧叹好几口气。
开头是些寒暄的话,赵澜惊最先解释的是那玉印的作用:是赵家支系的象征、唯一的作用就是脱离家族时需要归还玉印。
至于玉印为什么有两个,她的解释是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托姜梧送回赵家的那一枚是从赵澜惊的母亲处得到的。
她那直爽的师妹在信中剖白道,宛凉赵家的处境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非常不妙。她的母亲和她的姑姑支撑许久,赵一姓氏对她们来说,既无感情,也无用处。
在二人先后去世后,唯一的继承者赵澜惊不得不背负起责任,带着这枚玉印上了玄水峰。
她心中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但门中规矩严格,再加上自己的犹豫,一拖再拖,直到姜梧要下山前几日,她才真正下了决心。
最后,她对自己把师姐卷入此事感到抱歉,让师姐不必挂怀,到时候她下山了自会与赵家直系说明缘由。
姜梧微微放下心来,唯一不那么妙的就是,她在不能确定玉印真假前面对赵岭雪会感觉不大自在。
骗人和说胡话都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啊......还好除了自己、展缨和师妹外,没有人知道第二枚玉印的存在。
最近得躲着点赵岭雪,姜梧脑中闪过种种画面,下定决心,她捏着信纸的手指一搓,一朵青色的火苗将纸张烧去。
做完这些,她望着窗外已有些蒙蒙亮的天色,召出为霜,一路飞去郊外自己往常练剑的地方。
无论如何,修习是不能放松的。
而江槐苒在天大亮的时候迈入了医馆,小药童简单向她说了展缨误饮松风吟还没醒和赵岭雪送酒的事。
江槐苒没去查看自己的库房,直奔了展缨所在的屋子。
她替对方把了脉,眉头是越皱越深,又检查了其它地方,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棕红色的药丸,塞进展缨嘴里。
咽下后,展缨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江槐苒紧皱的双眉和抿住的嘴唇,略感迷茫地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意识定格在自己喝完那杯酒时,心想道:大意了,看姜梧喝得一杯接一杯,她还以为那就是普通的酒......
展缨的思绪渐渐发散开来。
"虽然姜梧跟我说过,而且这应该是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江槐苒忽然开口道,"但是我作为一名医者,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问的事也不能不问。"
展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这么严肃,心中也有了对应的猜测。她张了张口,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难道您已经看出来了?"
江槐苒不置可否:"你身上经脉的问题非常严重,可能导致你终生无法在修为上有任何进境。"
"......"展缨久久地沉默着,她将垂在眼睛前的一缕头发捞起别在耳后,"这是我曾经的选择,我不得不这样做,神医。"
江槐苒的态度有所缓和:"人人都有苦衷,我现在还没找到能根治你的办法,如果你想,我希望你能配合我。"
出乎意料的,展缨摇头道:"多谢您的好意,我不需要。如果您是看在姜梧的面子上想帮我,我们二人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互相帮过对方几次而已。"
江槐苒噌一下站起,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痴人!愚不可及。"
她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路翻翻找找,最后还是拿起了一本与经脉相关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