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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分道扬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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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最近在躲我。”
医馆庭院的一棵看不出品种的树下,赵岭雪终于堵住了连日来神出鬼没的姜梧。
姜梧尴尬一笑:“我最近忙着突破金丹中期呢,江神医也知道这件事啊。”
她那眼神四下乱飞,一副心虚得不得了的模样,赵岭雪刚想开口说她几句。姜梧伸手够到一根树枝猛地晃了一下,积雪连带着滚落下来,落得二人满身都是。
赵岭雪立刻就忘了自己要说她的事,转而拍掉身上的碎雪,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你不觉得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吗?”姜梧振振有词,“现在已经不怕冷了,说明我不需要再时刻看着你了啊。”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啊......赵岭雪忽然有些搞不懂自己在干嘛了,等他回过神,姜梧的人已经消失了。
坏了,又让她躲过去了。
赵岭雪无奈地摇了摇头,落在他头上的雪沫随之飘落,他随意使了个小法术,把肩上头上的雪清理干净了。
而提前开溜的姜梧刚走出医馆大门几步,被回来的江槐苒拦了个正着:"急着去哪呢?我有事跟你说。"
姜梧本来就是为了躲一下,这下有正当理由躲着,于是答道:"也不是那么急的事。"
江槐苒道:"那个赵家的差不多痊愈了。"
跟她自己的感觉差不多,姜梧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说完,她发现江槐苒神色纠结,心中有了猜测便主动问道:"还有别的事情?是和展缨有关系的事?"
江槐苒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没事,只是觉得心病难医,你去吧。"
姜梧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说道:"她应该会在绯城留到论道会前夕,作为花家的门客如果到时候有随行的机会,走阵法会快不少。"
"你们俩关系挺不错啊,"江槐苒转移话题,"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走?"
"看赵岭雪什么时候走,"姜梧答道,"护送他回赵家后,我误伤他的事应该就能一笔勾销了吧......"后半句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江槐苒没说什么,拍了一下姜梧的肩膀,迈过医馆的门槛,瞟了一眼门边的阴暗处。
看来他听到了啊,跑得还挺快。江槐苒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再多想。
次日,赵岭雪睁开眼,窗前的桌上放了张纸,上面的字迹颇有几分张牙舞爪的意味,落款是姜梧,内容他昨天就知道了。
因此他也没多看这张纸几眼,便将它攥紧了揉成一团想丢进正冒着缕缕烟气的香炉里。他的手腕抬起又放下,显然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伸手展开那张纸,平放桌上将它压好,直接离开了房间。
经过小药童的指路,他来到了书房,上前一步敲响了门。
"进来。"江槐苒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疲倦意味。
赵岭雪推门而入,发现对方正靠在梨花木椅上,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正是他让家中送来的谢礼之一。
"你打算走了?回赵家?"江槐苒合上书,虽是疑惑的语气,但赵岭雪知道她很肯定这件事。
"正是,"赵岭雪作揖,"多日叨扰您,心中惶恐。"
江槐苒仔细地打量了他的眉眼,不知为何神情更是黯然:"你也算是......故人后代,谈何叨扰,要走便快走吧。还有那些药材,我已让江观收拾好了,拿回赵家,我不需要。"
故人?赵岭雪心知他父亲的人脉关系,或者说赵家的人脉关系中并没有与江槐苒相关的人,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可能来自他难产而死的母亲。
一时间,他只觉五味杂陈,将头深深低下,道:"在下告辞。"
徒留江槐苒心绪不宁地翻动着那本书。
等到姜梧再回医馆时,发现赵岭雪不告而别了,她第一反应是放松,后知后觉的则是疑惑。
她倒是不担心对方路上会出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江槐苒长叹一声,道:"你也是个榆木脑袋。"
姜梧小小声地抗议:"梧桐木脑袋听上去好听一点。"玄水峰下那棵很大的梧桐树正是她名字的由来。
江槐苒瞪了她一眼,问:"你是留在医馆,还是要出发去谌山参加论道会?"
"呃,我明天就走。"姜梧语气不大确定地说。
她感觉突破的契机确实快到了,在城内渡劫恐怕会误伤别人,而且自己在绯城也没什么事要处理了——
"啊对了,江神医您需要这个东西吗?"姜梧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碧绿的妖丹。
江槐苒接过看了看,将它在双手间来回抛动,道:"品相不错,我收了,多少钱?"
"送您了。"姜梧嘿嘿一笑,没有说自己因为到双头蛇地盘卖蛇妖丹差点被抓的蠢事。
江槐苒揉了一下她的头,覆掌将那枚妖丹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次日晨,天朗气清,雪后晴空分外蓝,温度也比前几日低了些。
姜梧拿着江槐苒给自己的出城文书,顺利地离开了绯城,她会按照玄水峰令牌的指引,去离得最近的阵法,传送到北境与中原的边界。然后渡过万古河,进入中原,再往谌山脚下的太隅城去。
毕竟她修为不够,不能像莫凛长老那样传送,而阵法的传送往往只在同一个区域内才有效,作用有限。
密林中,姜梧的身形飞快地穿梭着,最后停在一道光滑的山壁前。
她长剑顿出,雪亮的光芒劈砍在上面,不多时,就开辟出一个小小的、暂时能栖身的洞府。
做好这些,她又按照长老们的教导,将洞府门口以阵法和简单的幻术掩盖好,然后自己蹲进去一头栽入修炼中。
与此同时,这一处山脉上的积云越来越多,色彩也由原本轻盈的白转变为沉重的黑。
洞府之内,姜梧不知疲倦地锤炼经脉,使其能够拓宽,容纳更多的灵气,以便她不断地前进着,前进,那条桎梏自己的边界更清晰。
在她身旁的为霜剑,原本只是平静地躺在那儿,不知是感受到了什么,剑身忽然颤动起来。
然而这样细微的颤动,不足以让正在突破的姜梧醒来。
为霜剑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嗡鸣,如潮水般跟随着洞府内灵气的波动,似是提醒。
厚重的乌云间,一道道粗壮的电光闪烁着。
同样漆黑的气息,停驻在那被简单幻术遮掩住的洞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