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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全然不同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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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赵家。
昨夜下了第一场雪，议事厅中有阵法隔绝寒冷，窗边白瓷瓶内斜插几枝红梅。站在长桌旁的赵岭雪看着僵持的长辈们，往墙边靠了几步。
他将那枚属于宛凉城赵家的玉印带回来后，果然在这一潭死水般的宗族内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明面上的家主赵弈明，也是赵岭雪的父亲，接过玉印后，在自己最宠爱的小妾屋里呆了半天，终于出来主持大局了。
等在外的赵家人差不多都回来，今天才正式开始商量宛凉城的事。
赵岭雪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入议事厅旁听的小辈，原因无它，他是赵家老祖指定的未来家主。不过他倒不是很在意这层身份，谁都知道家主只是老祖闭关时的代言人，没什么实权。
他旁听了半天，大概明白了解决这事的办法：赵弈明会召回烟海赵家和宛凉城赵家的现任家主。说好听一点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起坐下来好好谈谈。
赵岭雪不好评价他父亲这个行为，且不说什么一家不一家，就是宛凉城赵家的态度，都要脱离了，还会乖乖听话过来？
但他的一位姑姑和两位叔伯都默认此举可行，赵岭雪不好说什么。这边一商量完，赵弈明也没看自己儿子一眼，就先走了。两个叔伯倒是和他打了个招呼，也走了，议事厅内只剩下大姑姑赵琴晓和他。
赵琴晓将一个环形的物件丢给他，似是顺口一提：“喏，回来路上我看这镯子不错，家里又没个姑娘能戴上，想来你也快到成婚的年纪，干脆送你了。”
赵岭雪把镯子放在木桌上，先是谢过了她好意，婉拒道：“明日我就得回谌山了。这白玉镯，大姑姑留着自己戴就好。”
说完，赵岭雪飞也似地逃出议事厅，穿过回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最后一个离开议事厅的赵琴晓在长桌前的主位旁静静地立了一会儿，她将那把木椅往里一推，从桌上拿起玉镯，一手转着它，随口哼着不成曲的小调走出去了。
赵琴晓径直往大门走，她这些年基本上没回过赵家，来来往往的下人基本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因此没什么人注意这个鬓角有些斑白的女修士。她双手抱胸靠在回廊的柱子旁，眯起眼睛看白雪皑皑的院子。
一个慌慌张张跑动的灰衣小厮格外扎眼，他跑得很快，赵琴晓分辨了一下，是往她那侄子的院落跑。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身形一动。
小厮正低头跑着，眼前却突然冒出一双黑色的靴子，他连忙止了脚步，却还是被撞倒在地。他一抬头，便知道从衣服的用料上知道对方身份不俗，顾不得起身就开始道歉。
赵琴晓伸手把他扶起了，和颜悦色地问：“你方才步履匆匆，是有何事？”
小厮摸了摸鼻子道：“有客人来，说和大公子有约。”
赵琴晓挑眉，挥挥手让他走：“那你快去找他吧，别让客人久等了。”她原本要离开赵家，现在转而直接快步去了前厅待客处。
她一进门，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前厅里摆了不少花草，淡淡的香气充盈鼻尖，当然，最让她高兴的还是来访的客人。
“莫凛尊者。”她朝莫凛行礼，看到对方身边那个年轻修士。
“不必多礼，”莫凛打量了她几眼，“许久未见，你境界圆满不少。”
赵琴晓恭敬道：“多亏您当年的指点。您来找岭雪何事？”
莫凛瞥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修士，正是姜梧。
姜梧便将地洞中发生的事简单一说，听得赵琴晓啧啧称奇。刚一讲完，赵岭雪便来了。
四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赵琴晓先行告辞。
莫凛对赵岭雪道：“四剑持有者于玄水峰而言，位同一派之主。若能找回，就算只是其中之一，对抵抗魔族也是件好事。”
“你若是没空，”姜梧出声道，“把地方跟我们讲清楚就行了。”她隐约记得书里论道会前夕男主在谌山跟自己的师妹卿卿我我来着——对，那就是跟她平时互通书信的青梅。
赵岭雪倒是没怎么犹豫：“我同二位一起前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莫凛是玄水峰资历最深的长老，跟着她，自己能获得哪怕只有一点点剑道上的指点，他就赚了。
姜梧内心：好像不知不觉间又拆了一个情节。
“好，”莫凛点头，“走吧。”
赵岭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莫凛捏住了肩膀，耳边是她严肃的声音：“凝神，想地点。”
他立刻闭上眼睛和嘴巴就开始在脑海里想鬼灾出现的地点。
一阵天旋地转。
赵岭雪落地时还觉得不大舒服，莫凛捏着他肩膀的手松开，他这下是真的站不住了，直愣愣就要往地上栽。
姜梧看他狼狈，本想伸手够住他一把，但被莫凛拦下了，于是眼神游移就当没看见。
莫凛道：“早些习惯也好。”
“恶鬼......”重新站好的赵岭雪改口道，“北剑前辈的元神碎片位置，大概跟宛凉城外废弃村落里的一棵百年柳树有关。我到那棵树下就失去意识了，再醒过来便遇到了许多恶鬼。”
莫凛看看四周，指了指前上方半山腰的一个地方，问：“是那个村子吗？”
赵岭雪抬头望了几眼，答：“正是。”
莫凛一手拉着姜梧，一手又来捏他的肩膀，赵岭雪忍住躲开的念头，眼前一花，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废弃的村落前。
一块青色的石头卧在村口位置，上面落了一层雪，姜梧念出石头上的三个字：“杨柳村。”
“这里以前住的是杨家的旁支，后来听说是有魔族奸细混入宛凉城，这里也被灭村了。”赵岭雪说道。
他以为姜梧这个时候可能会说些什么，毕竟玄水峰成立之初就是为了压制魔族，但她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拂去青石上的落雪，神色寂寂。
从站在村口就开始沉默的莫凛摸了摸她的头发，道：“走吧，我感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一行人进入废弃村落中，路旁的房屋陈旧破碎，而村落中心那棵柳树郁郁葱葱，绿色枝条沾着雪沫。
姜梧便知道鬼灾确实有几分古怪：北境秋季就开始落雪，其它树木都光秃秃的，唯有这株柳树的时间还留在春日一般。
除非有人在树的位置放了阵法，那驱动的灵气又从哪儿来呢？
怀着疑惑，她跟在莫凛后头靠近了柳树，最后停在五步外的距离。莫凛转过身，道：“树里有个洞天。”
姜梧提议：“我和他先进去看看？”
莫凛略一思索，道：“一起吧。”
说是一起，莫凛还是先一步碰上柳树的躯干，消失在了原地。赵岭雪紧随其后，姜梧看了周围一圈，她总感觉好像有人，可是另外二人都没提过。只当自己是多心，她小心翼翼地触碰柳树躯干。
她眼前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又一阵发黑，最后终于稳定住视野。
入眼一株柳树，枝条随风摇曳，碧空如洗，四周房屋虽然陈旧，却都较为完好，间或吐出几缕炊烟。姜梧左看右看，也没瞧见前面进来的两个人，她望着远处的青山，后知后觉——这洞天显示的景象似乎大得有点过分了。
坐以待毙不如行动，她先是按记忆中的路线，打算去村口看看。
那刻有村名的青石旁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白衣男子，不是赵岭雪又是谁？只是他此时表情茫然，好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姜梧朝他走去，试探性地喊道：“赵岭雪？”
他回过了神，道：“你瞧见莫凛前辈了没有？”
姜梧摇头：“你比我先进来，也没看见长老她吗？这里和你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吗？”
赵岭雪颦眉，道：“完全不一样。”
